《龙行天下---死啦死啦前传》流川

39、第三十八章 骤然别离（上）

　　（一）

　　那一次的剿匪大获成功，而团座将所有参战官兵的名字都上报给上峰，说是要给我们请功。团座说了，要帮我申报少尉军衔，只要上峰批准，他就要升我为排长，让我学学怎么管理更多的兵，怎么像个指挥官一样思考问题。

　　其实我才不在乎什么军衔，什么军功。我入伍从戎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只是喜欢这个归属，只是喜欢这个可以让我用性命相托的人。本来以为今后的日子可以一直这么美好，除了日常操练以外，还可以和弟兄们打打口水仗，陪着团座东奔西颠；偶尔还可以去贩贩私货、运运军火；间或打打土匪、除暴安良，满足我那小小的英雄梦想。这样的生活有紧张、有冒险、有激情，但是从来不缺乏弟兄们的团结和支持，不缺少团座的鼓励和欣赏。

　　这样的日子，我以为可以一直继续下去，龙斐心中暗想。可是，我对生活的理解还是太短浅，虽然自认为早已经历了太多的人世沧桑，我不知道下一个命运的路口，会指引你转向何方。我不知道人生给你准备的东西，常常只能叫做“世事难料”。

　　（二）

　　决定命运转折的那一天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我陪团座去师部开会，这次的会议机密，我们这些随从没有资格进去，只是在外面等候。等了大半天之后，才看到团座面色惨白地出来，然后一声不吭地上马，离去。

　　“团座，团座”等行到人少的地段，我一边追上他，一边开口询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这么难看？”

　　他没有马上回答我的话，而是让马儿继续跑了一段，等走到乡间土路上，周围都没有行人的时候，才终于勒住马，停了下来。“我团接到命令，三天后开拔。”他闷闷不乐地说到。

　　“团座，我们要去哪儿？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要走？我们到底要去干什么呀？”我追着他问道。

　　“小斐，别问了，这是军事机密。回去后就做准备吧。”他不肯说，在某些方面，我的团座大人还真是有点死心眼儿。

　　......

　　（三）

　　团座不肯说，这不等于我不能问。当然，我问了他还是不肯说，这不等于我就没办法知道。只要是我想知道的消息，还真没有什么我弄不到的。于是，那天夜里，利用给团座站岗的机会，我偷偷潜入他的房间，在书桌的一堆文件中终于找出了那道命令。

　　“兹命令你团三日后开拔，赴江西某地，配合某某某部队共同围剿□□。具体行动，等到达之后，接受某某某部的直接指挥。且行动中注意严格保密。

　　某某师令
　　民国二十三年某月某日”

　　就是这么一道简短的命令，以我那聪明的大脑看了两遍之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我一边将文件按原样仔细放好，一边悄悄退出了团长的房间。反正，在站岗的时候，一样可以思考。

　　“围剿□□？”这几个字不断在我脑子里盘旋，虽然同样带着一个“匪”字，但就我这么些年的人生经验我也知道，这个“□□”和“土匪”可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啊......

　　虽然，对于他们信仰的那个什么“主义”，我也不太明白，但是他们提出的一些口号，往往说到老百姓的心里。他们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和打家劫舍的土匪完全是两回事。虽然我并不懂政治，但我也知道，他们之所以被政府称之为“匪”，那好像都是和那啥“政治”有些关系。问题是，我的团长，你是否会带我们走上那个战场？？

　　......

　　这两天文章很郁卒，而龙斐很沉默，团里的气氛也充满了莫名的紧张和压抑，因为即刻就要开拔，因为不知道要去哪儿去，还因为团座大人忧郁的面容和满腹的心事。

　　临行的前一天，老马头来请示团长，“团座，我们伙房里，刚做了几十坛子泡菜，这些东西能带走吗？还有菜地里，有些菜刚种下，而玉米和红薯都快长成了，那也不能都带走啊，可怎么是好啊？”

　　文章看了看老马头发愁的脸，其实他的心里不知道有多愁呢，但还是用理智而清晰地声音命令道：“老马，泡菜坛子就别带了，你见过带着泡菜坛子行军、打仗的吗？那地里的蔬菜，能吃的，能用的今天就尽量多采一些，给弟兄们做一顿丰盛的晚饭。明天一早就要开拔了，你们伙房也要做好准备，只带上方便行军的东西。你是老兵了，我不用多嘱咐你，那些坛坛罐罐的东西，就先舍下吧！”

　　（四）

　　一夜无话。时间很快就运行到预定开拔的那个早晨。在用过早饭以后，全团整装待发，文章命令各连队最后清点一下人数，然后准备启程。

　　就在这时，许三宝忽然满头大汗地奔了过来，“团座，你看到龙斐没有？我全连就差他这一颗独头蒜了。”

　　“没有啊？”文章惊讶道。

　　“团座，我还以为你又派他去执行什么特殊任务，今天早饭时就没看到他，我也没在意，想着过会儿来问问你，你没安排他去做什么事吧？”许三宝继续唠唠叨叨，碎碎念个不停。

　　“没有啊？！马上要开拔了，我会让他做什么。你赶快再派人去找找！”文章心烦，挥挥手让三宝出去了。

　　龙斐不见了？昨晚上还看到他的，这两天他有点反常的沉默，我也没在意。是我太疏忽他了吗？我一直在想着这该死的任务，忽略了他的情绪？可是，他有什么情绪？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这次行动的目的？

　　想到这里，文章心头一惊，这有可能，我一向都不防着他，如果他真想知道他是可以看到那份命令。那么，难道他也是“赤色分子”吗？难道我们这么个小小守备团还值得 □□派人来潜伏或策反不成？就算他已经知道了军部的围剿意图，这么个情报也值得他去暴露自己，不告而逃吗？

　　乱了，乱了，心全乱了。先冷静下来，主要想想两个问题，龙斐是 □□吗？龙斐为什么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