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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剿匪(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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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龙斐回来的那天,他几乎用了一整夜的时间都在画图,同时不间断地和团座讨论剿匪方案。等商议停当,天已经大亮。文章安排龙斐去补觉,自己马上开始着手准备。
文章命令一营长挑选一个连的士兵(一半老兵带一半新兵),带上武器装备和两天的干粮,于今晚天黑以后出发,目的地是位于落虎山的土匪老巢。根据龙斐的地图和详细的描述做指引,再由一个前期侦察过的老兵带路,要求在匪窝的后部及两翼设伏,等待攻击的信号。
当晚出发前,文章还特地关照一营长裴勇,在进入落虎山境内后,路上如果遇到任何樵夫或猎户,一律暂时扣押,一定要等行动结束后才能释放,严防走漏风声。
同时,当晚由特务连长许三宝带领除了龙斐的班以外的全连人员,以班为单位分八个组,也在当晚出发,带两天的干粮到栖凤山上的那条古道上的几个点设伏。要求必须当晚到达,伪装隐蔽在路旁,等枪声为信号。
忙完了这些后,文章自己已是两天一夜没合眼了,他将全盘计划再仔细考虑了一遍后,终于放心去睡,而最关键的步骤,就等明天了。
......
(二)
第二天清晨,龙斐在经过一天一夜的熟睡后醒来,精神无比的振奋,头脑无比的清晰。他明白,就像唱戏一样,最关键的部分,该轮到他上场了。
龙斐的班里有八个兵,可是他精挑细选只带了四个,然后又鼓捣出了两个大木箱子放在两辆驴车上,随后,龙斐骑马,带着四个亲随赶着两辆驴车出发,他们的样子像极了一伙浮夸的过路商贩。龙斐还特地操起了侉里侉气的外地口音......
在他们离开的半小时以后,文章带着从二营挑选出的一个排,全换成便装,步枪和轻机枪用布和毯子包好,绑在马鞍的一侧。子弹和备用弹匣、备用枪管什么的,包括干粮、军装全放在马褡裢里。三十个人和三十匹马轻装出门,悄悄尾随在龙斐一伙的身后一公里处。
......
龙斐这趟出门,心里很清楚自己扮演的角色就是那个鱼饵,钓土匪现身的鱼饵。其实,自己在十天的侦察中早已找到了土匪的巢穴,同时也摸清了土匪活动的规律。问题是既然找到了土匪巢,为什么不是直接围攻呢?
这话还得从自己发现的这伙土匪活动的规律说起。其实,这帮土匪很狡猾也很勤勉,他们总有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一的人马是在外面伺机作案。如果直接攻其老巢,就算全歼了窝里的土匪,那在外面活动的那部分人就会溜之大吉。他们一定还会流窜到相邻地区继续为害百姓。所以,那天晚上,我和团长商量了很久,终于决定兵分几路,由一营长带人夜间潜伏在土匪巢周围等待时机;由许连长带人埋伏在土匪最喜欢作案的那一带路边等待接应;由我带几个人化妆成外地客商引蛇出洞;当我们引出土匪交上火后,枪声将指引许连长过来支援。只有将外部的土匪全部剿灭后,我和许连长会合,我们立刻赶往落虎山的土匪老巢和一营长配合围歼全部土匪。
这个计划,我也反复掂量过了,甚是周密,只要我们能够吸引这些常在这条道上作案的土匪出来,那就成功了一半。但如果这条道全部走完,还是没有吸引到土匪出来,那我只能给许连长发信号和他汇合后直接去捅他们老巢了;那样的话,就有点打了折扣。还有点遗憾的是,团座在制定完方案后,坐镇团里给我们负责后勤和保障,我不能直接在他面前露脸了。
想到这里,龙斐忽然感到一丝的惭愧,这是在打仗,剿匪的仗也是仗,还想什么露脸不露脸啊?!此刻,我首先是一个军人,一个明白为了什么而战的军人。
(三)
当走到栖凤山上那条古道时,龙斐心里多加了小心。在这条道上,我和团座说好,每隔一公里安排一个班的弟兄埋伏,特务连除了我们班以外的八个班应该都出动了,他们昨天傍晚就出发了,现在也该埋伏好了吧?
在走过这一段的时候,龙斐一边大大咧咧地和身后赶着驴车的亲随开着玩笑,一边还拿出酒壶端着天大的架子喝酒,做出一副疏于防范、放浪形骸的样子。那两辆驴车上,中间都放了个很考究的木箱子,周围还摆了一圈酒坛子。
眼看着这最适合伏击的八公里地界堪堪要走完了,可是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动静。难道今天土匪没有派人盯着这条道吗?到现在还没发现我这头肥羊?还是我的举止有什么破绽?再往前走就离支援的同袍越来越远了,我是不是......?
龙斐摆摆手,让后面的驴车停了下来,然后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嚷嚷道:“这天太热,弟兄们找个树荫歇歇吧,等太阳落山再走。”
同时,自己下马将人和车都带到路边的树荫下,一边取下草帽扇着风,一边打量着这里的地形和地貌。这里离许连长他们埋伏的最近的一个点有一公里出头点的距离,如果打起来,他们应该能够听到,以急行军的速度,应该在五分钟之内能够赶到......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奇怪的口哨和呼啸声响起,从树丛中呼啦啦钻出二十几个人将龙斐一伙给团团围了起来。领头的家伙骑马拿枪,枪口指着龙斐却并没有开口说话。龙斐眼锋一扫,已大致数了一下,二十几个家伙大部分有枪,还有几个拿着大刀和长矛。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龙斐立刻做出了反应,只见他扑通一声给领头的土匪跪了下来,同时哭天抢地地嚎上了:“爷爷,爷爷,大王饶命啊!我们只是过路的,这车上的东西都可以孝敬爷爷,只要留下我们一条性命就好。大王,我们这车上有酒,有好酒;在箱子里还有点值钱的东西,都孝敬给大王。只求爷爷别开枪,千万别开枪!”
他那副贱兮兮没骨头的样子,引来了一帮子土匪的哄笑,领头的那个家伙也微微牵了牵嘴角,轻声吩咐了一句:“去看看箱子里有些什么货!”
龙斐的四个随从看到老板只求自保的样子,也都乖乖地离开驴车四散在路边抱着头蹲下。四五个拿刀的土匪分别前往那两辆驴车,看到酒坛子打开一个闻了闻,笑嘻嘻地点点头,又伸手去开那个箱子,盖子刚被打开就是一阵冲天的巨响......
箱子里是龙斐让团里工兵特制的炸药,还混合了碎玻璃和铁钉子。就在爆炸响起的那一瞬间,龙斐和四个手下都在地上顺势一滚,滚到事先瞅好的树背后或草窝子里。龙斐抽出怀里带着的团座那把毛瑟二十响,一枪就将错愕中领头的土匪头子给放倒了......
那四五个来开箱子的土匪已经被炸死了,飞溅出的铁钉还打伤了几个站立较近的土匪。龙斐带出来的那几个都是打过仗的老兵,虽然不方便携带步枪,但他们都在身上绑了一圈手榴弹,又各带了两个威力更猛的德制手雷,一躲进藏身之处,就拿出手雷看准匪徒,一顿乱盖。一时间,手雷的爆炸声惊天动地,又炸死几个匪徒。拉车的两匹驴子到是命大没被炸死,但受了惊吓,拉着着了火的板车四处乱撞,在这一片混乱里,龙斐靠在树后,异常冷静地观察,精准地开枪,同时心里默默地计算时间,只觉得每一秒钟都过的异常缓慢而清晰。这是个一秒钟就可以决定生死的时刻,也许下一秒我就会被一发冷枪子弹给打中,可是,现在我必须寻找敌人,发现并射击......
仅仅过了两分钟,混乱中的土匪明白过来,这回碰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善茬。龙斐一伙有枪又有手榴弹,火力不弱,而自己这边已经折损一半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风紧,扯呼!”土匪们就开始四散而逃了。
龙斐心中大急,他们这样四面八方一跑,一跑进树林深处就没法追了。我们这四五个人,手上又没有长枪,该怎么办呢?许连长啊许连长,你怎么还没到呢?这里打得只怕是太上老君都要听到了,你们怎么还没来啊?
......
(四)
正在这时,身下土地的微微颤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连忙趴了下来,将耳朵伏在地上听了听。一伙马队正以最快速度冲这边奔过来,听声音起码有几十匹马,难道是土匪的帮手来了?
就在他的转念之间,马队已如旋风般驰来,领头的一人骑马持李恩步枪瞄准一个逃跑中的土匪就是一枪。随着枪声响起,土匪应声而倒。只见他将手往两边一挥,他身后的人马就一左一右地包抄过来,所有逃跑中的土匪都被一一击毙,这队三十人左右训练有素的马队慢慢收拢队形,围了过来。
包围圈渐渐缩小,忽然领头的家伙将手一摆,手下们都停了下来。只听他异常焦急的声音喝道:“龙斐,你小子藏哪儿了?要是还没死就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龙斐和他手下的这些老兵油子都是人精,看到马队冲过来的时候,一时不能分辨出是敌是友,但保命隐蔽的功夫那是很强大的。有的伏在草窝子里,有的藏在石头后面,甚至有一个家伙已经爬到了树上。这时,只见龙斐从一颗树后面讪讪地爬起来,一不小心还摔了一跟头,真的像是给滚了出来。
“团座,你怎么改装束了?我都没认出来。害得我差点以为是又一伙土匪来打劫这一伙土匪呢!”龙斐冲着他家英明神武的团座大人好一通抱怨。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特务连埋伏点离此最近的一班人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随后,许三宝和他余下的人马也接连不断地赶来了。
龙斐有点郁闷,老子还没怎么表现呢这仗在两分钟之内就结束了?不好玩,老子还没打过瘾呢!
文章没空理睬那个有点闹情绪的小家伙,他让许三宝带人立刻打扫战场,两辆驴车正好还能派上用场,将二十几具土匪尸首和他们的武器全部装上,再派了一个班的兵运回团里。然后将自己带来的几十套军装发下,吩咐大家两分钟之内所有着便装的全部换上军装。
等收拾停当,我方这边有一个连加一个排缺一个班的人手共计一百二十多人,马匹三十一匹。由龙斐带路,立刻赶往落虎山土匪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