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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一百一十六章 妖孽求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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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文章的伤口逐渐在愈合，而他也终于可以坐起来稍微看一会儿书籍或报纸。这些天龙斐尽量都不外出，而是在团座的床边摆上一张小桌子代团座写起了战况总结报告。
虽然，这些格式化的公文龙妖打心眼里不爱写，但一想到这是为文章分忧的事，还是做得无怨无悔。好在，文章他就躺在自己身边近在咫尺的地方，现在每写上一段就可以读给他听听，他总是会提出一些修改的意见或者直接就告诉我这段行文该怎么写。现在反正也不用赶什么时间，就这么慢慢地写一段再改一段。咱们两人心有灵犀、默默相对，这种时间静静流逝的感觉真好。
同时，龙斐还安排团里几个能工巧匠们在做两样东西。一个是一张小炕桌，能够放在床上给文章看书写字用的；还有一样是龙斐设想中的轮椅，他想等天气转暖以后，在文章身体允许的情况下推着他出去转转，感受一下温暖的阳光和萌动的初春气息。
现在，虽然还是不让我来陪夜，但白天大部分的时间我都能陪着你，从你的一个眼神或某个表情，我就能猜出你的需要。只觉得和你的心越贴越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那么幸福美好。
从来都是一个人颠沛流离、四处游荡，从不敢说自己胸怀大志有什么理想，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来都很浑噩，不知道人活着到底应该做些啥，能干成什么事。可是现在的我特别清醒，也特别明确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我要陪着你，陪你一起将人生之路走下去。今生得以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现在能够有机会照顾你，更让我明白什么才是爱，爱不是索取也不是得到，只是简简单单地付出，为你付出越多，就能体会到生命的意义越是重要，而我的内心也愈加安宁快乐。只要为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二）
时间不紧不慢，日子过得简简单单，转眼间就到了二月初，再过几天就要到农历新年了。
文章的两处伤口都已经收口结疤但还没完全好透。现在，他已经能坐起来，在炕桌上面写写字、看看书。此刻，他正认认真真地用毛笔正楷抄写本团本次战役阵亡将士的名单。这份单子抄好以后，龙斐会去请镇上的石匠再刻一块碑立在本团的墓园里面。这是文章心中的一件大事，所以他写了一遍又一遍，只要感到还有一个字写得不满意，就干脆重新来过。
小牛站在边上捧着一杯开水，一边捂着一边看，不时提醒团座喝口水再写。正在这时，龙斐带着万大夫走了进来。
“呵呵，文团座，您最近的气色好了不少啊！别太劳累了，还是要多休息啊！”老先生进来后乐呵呵地跟团座打着招呼。
文章微微一笑，忙让小牛撤去炕桌，乖乖地坐好给大夫把脉。
过了一会儿，万大夫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伤口处结疤的情况，然后走到外间开药。这一次，老先生开了两张方子，还特别关照龙斐说：“这一张药方是内服的药，这其中我已经换了几味药，现在要尽量帮团座活血化瘀，同时继续调养身体。而这一张方子，龙副官请注意了，这个药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煎汤后沐浴的。我刚才看过他伤口的愈合程度，再过两天就可以碰水了。你可以用这个方子让文团座在热水中好好泡泡，可以舒筋活血，最好还能同时按摩一下他的腰部和腿部。
还有，你帮他泡过药汤之后，只要伤口不感染，身体吃得消，你就派人通知老夫。接下来，就可以开始尝试一下用针灸治疗了。”
龙斐郑重地接过两张方子，将万大夫送出了门，同时悄声问道：“万先生，用您这方法，咱团座他真的能站起来吗？我虽然不懂医，但我也知道这神经受到损伤后，不是那么容易好的。
我现在也不敢在团座面前打包票，就怕把这话说得太满，一旦治不好，让他太失望。我...我不是要质疑您的治疗，只是想知道您到底有几分的把握。我们团座他......我不想看到他吃了很多苦，却还是...看不到希望...... ”说到这里，妖孽心痛地再也说不下去。
万老先生停下了脚步，严肃地看了看龙斐，然后诚恳地说：“龙副官，文团座有你这样忠心耿耿的部下，真是他的幸运啊！你们团座这个人，我已经接触了几次，实不相瞒老夫看人还是挺准的。他既聪慧坚强又宽厚仁慈，是一个老天爷都要保佑的好人。至于他受损的经脉是否能完全打通，恢复如初？这确实不仅仅靠我的治疗，还取决于多方面的因素。
我是他的大夫，你是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人，还有他自己的信心和努力，只要我们三方面都尽了最大的努力，哪怕他的下肢只是恢复部分的功能，那也比躺在床上强多了。也许最终还恢复不到健步如飞，也许将来走路会有点瘸或者需要拄着拐杖，但我这个大夫对此有信心，你龙副官也要多鼓励多配合，一定要让你们团座鼓起信心，拿出勇气，将来的治疗与其说是治疗，更多的是一些康复锻炼，需要他自己最大限度地配合和努力。你就把老夫这番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吧。”
......
（三）
龙斐在营门口送走了万大夫，一边慢慢踱回去一边暗自下着决心。等到了团座房门口，他招招手叫来庄小牛，让他拿着这两张方子到凤凰镇上抓药去。
“小牛，你路上慢点骑，别太赶了。我还有些事要和团座单独商量。药买回来后先别急着煎，拿来给我看看。”龙妖温和地叮嘱道。
等小牛的马儿走远，龙斐这才闪身进屋，随手将房门给拴上，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窗。走进后半间卧室。
“文章，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谈谈。”龙斐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团座的眼睛。
一向油腔滑调的货居然会这么一本正经嘀？文章在心里暗暗惊讶，同时在心底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说吧，我听着呢。”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先说什么好。这脑子有点乱，不太好使，让我想想。”龙斐贱兮兮地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是不是万大夫跟你说...老子的病治不好了，又或者...你想起来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办，需要离开...一些日子？”文章微微一笑，慢悠悠地替他说道。
“啊？”龙斐一楞，忽然反应过来，猛地往床前一扑，按住文章的双肩，将头埋在他胸口低吼道：“不是这样的，老子...老子是这种人吗？我想想，有了，有了，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最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请求要问你。对了，就是这三件事情，你想先听哪一件？”妖孽抬头，目光既痛楚又温柔。
“有这么多话要说？那你先坐好了再说。别压着我，让我喘口气，慢慢听你讲，就从那个不太好的消息开始吧？”文章缓缓开口，声音淡淡，不辨悲喜。
龙斐将自己挪回椅子，一脸认真地说：“刚才我是和万大夫讨论你的伤来着，不太好的消息就是他不能保证将你百分百医治到完好如初。他说，你的外伤初步已好，接下来就要转入打通经脉的治疗了，但他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这要取决于很多因素，这是他的原话。”
“嗯，我猜到了。果然是...不能抱...太多希望。那个好消息又是什么？”
“团座，也别太失望，虽然没有绝对康复如初的把握，但万先生说了，接下来就要重点给你打通经脉，尽量让你的腿恢复部分功能。这需要你、我和大夫一起配合，共同的努力。只要一天能比一天好，哪怕你的腿能稍微动一下，也比现在要好，不是吗？你千万要有信心，耐心治疗下去。”看到文章无所谓的样子，最让龙妖担心，这让他心里很没底。他抓住文章的手，用力握住，真想把自己全部的生命力都给输送过去。
文章还是淡淡地笑，轻声说道：“快说吧，你的好消息呢？还没老呢就这么罗嗦？！”
“哦，好消息。好消息就是很快就能给你洗澡了，还是中药泡澡哦，那可比老子当初刚入伍时泡的杀虫水强多了。你不是一直都想洗个澡吗？”妖孽的微笑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味道。
“中药泡澡？这是万大夫想的还是你小子瞎整出来的？这是怎么回事？”文章警惕地瞪了妖孽一眼。
龙妖怪装腔作势地举手发誓，“天地良心啊，这是大夫开的药方子，不但要中药泡澡，还会来给你针灸呢，同时还要按摩、做局部的运动。这都是为了打通经脉所必须做的。所以，接下来我们会很忙，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你配合我，或者我帮助你完成。”龙斐说完，嘴边那抹不怀好意的微笑更是明显和得意。
文章想了想，皱了一下眉头，下着决心说：“洗澡就洗澡，药水泡就药水泡，大不了老子豁出去做个木乃伊，老子无所谓。龙斐，不要你帮忙，不是有卫生员...还有小牛在吗。这就不劳您老人家操心了，你好像还有一个问题，痛痛快快都说完了吧。”
（四）
龙斐离开了椅子，一本正经地单膝着地半跪了下来，同时双手握住了文章的手，正色地说：“文章，我龙斐在此请求，请将你的后半生交给我。相信我，会照顾你一辈子。请把你的心和你的人一起，完完全全都交给我，答应我的请求，好吗？”
文章的右手被他握牢，想抽也抽不回，只能用左手捶床，又羞又急：“龙斐，你这是...你要唱哪出嘛？快起来！”
妖孽低头，在他右手背上轻柔一吻，然后抬起了闪闪发亮的眼睛，“这不是演戏，更不是开玩笑。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是...求婚？我只是想，从今天起让我来照顾你，给你洗澡，陪你针灸，帮你按摩，所有的这一切，我不想让别人来做。只能是我，必须是我，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虽然我从来没有说出口。
文章，我的团长。我一直爱你，从很久很久以前起，虽然那时候我还不太懂什么是爱，但我从来都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我也不会再离开你。就让我来照顾你，起码到你能康复时为止。
如果到那时候，你不再需要我了，或者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会离开。我不会妨碍你，只是想对你好，只想为你做些事。你能答应我，放开身心地接受我，由我来伺候你吗？”
文章的心跳得很快，只觉得头很晕半天都反应不过来，他右手使劲想把龙斐拉起来，却还是力不从心。
“龙斐，快起来，坐下来好好说。让我想一想，你让我答应你什么呢？我不知道可不可以，就让自己绝对地依靠于你。......这不符合我的原则，你说你知道什么是爱？可只有付出没有收获的爱，不会长久。如果我这么自私，自私地享受你的付出你给予的一切，我还值得你爱吗？我能给你什么？...... ”文章在沉思，这番话说得断断续续，似自言自语，又似拷问着一个难解的谜题。
文章的迷茫并没有影响到妖孽的信心，相反他倒是越加镇定和自信了起来。他用左手握牢文章的右手，腾出右手来轻抚他的脸颊，那光溜溜的下巴还是昨天帮他刚修过的。眼前这张迷茫、矛盾又让人心疼的脸，是自己心中最最珍视的宝贝。
“其实，你能活下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好，就是为我做的最多的事。我一直记得，八年前我刚刚入伍，做你的勤务兵偷拿你的书看，你发现后不但没有责备反而开放了书箱还教我军事常识。我开的第一枪，也是你来教的我，你告诉我要像爱惜生命一样爱惜自己的武器。我顽冥不灵任性离开，可当我回来的时候你和我促膝长谈，不但没有追究我这个逃兵，还让我当少尉副官，委我以重任。更难忘我们一起上战场，我受伤后是你抱着我去疗伤，给我输血，你抱着我念往生咒的情景，我一辈子也不会忘。如果这些都不算是你给我的爱，那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算是爱。
记得去年春天，你生日那天也是我去军官训练团报到的时刻，你骑了大半日的马追上我们的卡车来给我送行，你给我的第一个吻......你对我的好，你给我那么多那么多......难道这些不是爱？难道不是付出不是给予？”
听到这儿，文章忍不住微微摇头，只是苦涩地笑笑，低声嘟哝道：“很可惜，那都是从前。现在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还能为你再做些什么？”
龙斐的目光愈发温柔沉静，继续动情地说：“我以前一直都很浑噩，也很任性顽皮，这一点还真挺像那只无法无天的孙猴子，喜欢过无拘无束的生活。但我却有幸遇见你，从此得到很多，很多。如果今后的每一天，你还能对我微笑，那就是你给予我的一切，是我生存下去的动力和源泉。所以，不要说我只是付出没有索取，我会向你索取微笑，你的幸福就是我人生的骄傲。”
此时此刻房间内寂静无声，妖孽的神情无比认真而庄重，他的眼角眉梢都是那么气韵生动又魅惑感人。只见文章的脸越来越红，他的眼睛眨啊眨，却不争气地止不住泪水纷纷滑落。
妖孽俯下身，慢慢地靠近文章的脸，凑到他的耳边温柔但又蛮横地说：“答应我，嫁给我，或者娶我？随便你选。反正请将你的一生都交给我，不要再拒绝由我来照顾你。你知不知道，有时候老子嫉妒小牛几乎要发狂，恨不能将他痛揍一顿，好叫他不能出现在你面前。要是你不想看到自家兄弟无辜受伤，就不要拒绝我？！”
文章的脸红得像是发着高烧，心中既甜蜜渴望却又矛盾挣扎，终于乱到无以自拔。眼前这张热情如火而又刁钻霸道的脸，推又推不开，躲也躲不过。可为什么心里面偏偏，偏偏还会觉得他很帅很值得信赖？最终将心一横，老子就信你这妖孽一回吧。
“龙斐，你是代理团长。团里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别来问我。”文章将眼睛一闭，头往里一扭，干脆含糊地耍起了无赖。
呵呵，龙妖孽抬起了头，抹了抹连紧张带焦急冒出来的一头的汗，那就是让老子自己做主咯？唉，低低地叹了口气，帮他将被子掖好，轻轻地退了出来。龙斐满心欢喜却不得不强自忍耐。不管怎么说，这个一向含蓄一向隐忍的宝贝，总算松了口给了我机会，我一定会努力，绝不会让你失望和后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