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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一百一十四章 经费问题(上) ...

  •   (一)

      团座的伤势日趋稳定,后背和腹部的伤口也在渐渐愈合,在吃了几天中药之后,文章的气色和胃口都在逐渐好转。当这几天的药吃完以后,龙斐将万大夫又请了过来。

      老先生看病很认真,望闻问切,把脉尤其细致,又问了问团座这两天的饮食后,将药方稍作调整,关照龙斐道:“龙副官,这个方子你可以一直吃,直到团座的伤口完全收口以后。到那时候我再来看一下,就要换方子了,等他的身体初步复原,治疗的方式也就不一样了。”

      “哦,到那时您就要给他治腿了吧?不对,是您说的那个啥...打通经脉,然后腿就会有知觉了?”龙斐好奇地问道。

      “对,到那时候不光要吃药,还要配合许多外部的治疗。我会开个方子用这些药材每隔几天煎汤给他做个药浴,我还会定期来施以针灸,你们也要帮他腿部做一些活动和按摩,不能让他一直躺着。但现在还是应该静养为主,只是要注意帮他多翻翻身,要小心护理好......”

      等送走了万大夫,龙斐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总算是看到希望了。一想到文章还可能有站起来的那一天,一想到未来我们还可以并肩驰骋甚至一起去浪迹天涯,这心中就莫名的兴奋。

      正在这时,一个清瘦的人影冒了出来,拽着那个乐得合不拢嘴的妖孽就往医务室跑。

      “龙斐,你快过来,我找你有事。”林上尉一脸焦急地说道。

      “呵呵,啥事啊?”龙少校还沉浸在对未来幸福的想象中回不过神来。

      “你看看这个。”林炜将一本账簿在龙斐面前摊开。

      “这是咱团的流水账吧。这账上还有钱啊,咋的啦??”龙妖孽一头雾水地指着余额的地方问道。

      “龙斐,你看这是收入栏,这儿是支出栏,这是余额,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这收入的地方,我们团回来后收到商会捐赠某某元,然后就没了;这支出...有这么多啊?”妖孽一边挠头,一边仔细地看了看记录。

      “龙斐,现在的问题是咱上峰自顾不暇,军饷和粮饷都拖了两个多月了。好在咱们还有一些以前积累的家底,而且一回来凤凰镇的百姓又给我们捐献了一些款子,好像看着不缺钱。但是你看这开销的这一块,首先咱要买药,陆军医院那儿弄不到多少,缺的就得到黑市上去买;还有那些阵亡士兵的家属,本来我们是应该帮他们申请抚恤金的,但你也知道这报告打上去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等来这笔钱,而有些家属都是住在这附近的老乡,他们家里也确实困难,咱们不得不先给垫上一些。还有这伤员的营养吧,老马头说咱们的米和油又该补充了;再有,团座现在请大夫的药钱和诊疗费都是开销......

      你看看,我们帐上虽然还有点钱,但是有几项费用我们还没支付,如果全付清了这也成负数了。咱还赊着肉铺的帐,这转眼就要过春节了,一方面原来欠的帐都得还了,另一方面咱还得给弟兄们打打牙祭吧?”林炜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龙斐,一筹莫展。

      龙斐挠挠头,再挠挠头,这代理团长可真他妈不好当啊!可是,不管有多难这日子我也得过下去,还得继续当好这个家,挑起这副担子。

      “小林,这事儿你没跟团座说吧?”龙斐歪着脑袋问道。

      “没有,团座的伤才刚好了一点,我哪里会拿这种事情去烦他?再说了,你不是咱们团的代理团长吗?”林炜回答的倒是理直气壮嘀。

      “那好,就这样,老子来想办法。但你千万别去跟团座提。这个经费问题就到咱们俩这里为止。老子一定会想出办法让弟兄们过个欢喜年。该吃的,该喝的,该用的都会有的。”龙斐信心满满地捧着那个账簿出去了。

      (二)

      龙妖孽在林炜面前夸下海口,但当他回到自己房间真的研究起这个问题就犯起了难。向上峰争取欠的饷和抚恤金吧,现在师部经过这一场大战本身已经元气大伤,自顾不暇,就算不会让我们团自生自灭,但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暂时指望不上。再厚着脸皮找本镇的商会给捐一些钱吧?在这战乱年代,老百姓的生活都不容易,其实本地的商家和百姓已经给过我们很多的支持了,老子就是脸皮再厚,这一步也是迈不开的。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搞到钱来救救急呢?而且要快?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龙妖手捧账簿绞尽脑汁想了一夜。
      ......

      第二天清晨,嘹亮的起床号吹响后没过多久,医务室的门就被砰砰砰地敲响。林上尉连忙拉开门,只见一个小兵向他行礼道:“报告林长官,龙副官请你马上到操场去一下。”

      林炜整理了一下军装,跟着那个小兵一阵猛跑,心中还在暗自嘀咕着:一大清早嘀,龙妖怪这是要搞什么鬼?

      淡淡的晨曦下,冬日的朝阳还没有升起,操场上寒风凛冽光线并不太明亮。有莫约一个班的士兵已经列队整齐,而龙妖在他们前面正在说些什么。

      等林炜赶到,龙妖笑着回头,拉住林上尉的手将他带到一旁,“我要走了,我带这些弟兄们出去搞些钱回来花花。你别问我到哪里去,也别问我想干些啥,这件事你还得帮我瞒着团座。”

      “龙斐,你想干什么?你不会...?你要去多久啊,啥时候回来?”林炜大惊,一时间结结巴巴,满脑子的问题不知道该先问哪个好。

      龙妖孽拍拍他的肩,轻描淡写地一笑,“放心吧,我会尽快回来。最多两天吧。这两天如果团座问起我,你就说我到师部开会去了。”小林同学摇了摇头,半信半疑地张大了嘴。

      龙斐想了想也觉得不妥,接着说道:“不行,说去了师部不合适,这个谎没法圆。这样吧,要是团座问起来,你就说...就说我去买些东西,主要是买些这儿附近没有的药。给老子两天的时间,老子一准回来。唉,对了,你不是还有缺药的单子吗?给我吧,老子一准儿给你买回来。”

      龙妖说完了转身想走,被小林反手抓牢,“龙斐,你到底干什么去,你不说清楚让我帮你撒什么谎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团座面前从来都撒不来谎的啦!”那个不依不饶的劲头,很有些勇猛的味道。

      龙斐扭头一笑,笑容得意又顽皮,“小港督,八要搞七念三,撒什么谎?还需要撒什么谎?老子不就是帮你买药去了吗?!等着我,顶多两天,肯定帮你买回来。你放心,老子才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团座来操这份闲心罢了,你得配合一下,知道了吗?!”

      林上尉楞楞地摸了摸自个的后脑勺,目送着这一彪人马离去,心中还在纳闷不已:龙斐这个妖怪是在啥时候学了两句洋泾浜的上海话了?

      ......

      (三)

      两天之后的深夜,龙斐带着一个班的士兵悄悄潜回营,他让士兵们将买回来的药品搬入仓库然后就地解散,自己拎着一个小皮箱子敲起了卫生室的门。

      林炜同学这两天要独自当家,心里一直有点忐忑,还好整个营区一切如常。在这两天中,除了让伙夫们又采买了些粮食、调料之类,没敢花什么钱,但就是这样团里的经费也堪堪用完,原来带回来的药品也快告罄。正当他暗自焦急地从早晨盼到深夜,如今一听到那轻轻的敲门声就连忙打开了门。

      “龙斐?快进来!”

      “呵呵,你看看这是什么?”龙妖怪得得瑟瑟地抱着钱箱跨进门来。

      经过清点,总共有一千五百六十个银元和一张已经采购好的药品清单。

      “这张单子上的药品,我都让弟兄们搬到库房里去了。这一千多大洋是买药剩下来的,你记到帐上去吧。”龙斐简单地说道。

      “龙斐,你是从哪儿搞到这么多钱?还有,我在帐上该怎么记呢?你没干什么坏事儿吧?”林炜搓着手乐,忽然又有些发愁。

      “你看你,该你问的问,不该你问的就别问了。至于这个帐上该怎么写,你就写老百姓捐赠......”

      “老百姓哪里捐得出这么多钱,这兵荒马乱的,要不我就写某商号匿名捐赠,就这样记上一笔。”林炜想了想说道。

      “好,好,好。就写商号,至于是什么商家,人家不图名不告诉咱们,咱也没办法。现在,起码够我们团先过个乐和年了。如果以后再有什么问题,你就跟我说,老子一定还能想出办法来!”龙斐的笑容既神秘得意又隐隐透着点辛酸无奈。

      林炜只顾着乐,没注意那么多。忽然听到龙妖又问:“小林,我走的这两天,团座问起过我没有?”

      “好像没有。这两天他让庄小牛给他念报纸来着,结果小牛每念三个字就有一个不认识的,还要停下来现学。我看啊,他哪是让小牛在读报啊,就是赶着小牛多认两个字嘛!结果害得两个人都累得不轻。

      不过,我看他这两天不太开心,今天我去换药,他见了我一脸的失望但啥都没说。我还就怕他问我这两天你去了哪儿呢!嘻嘻!”林炜一边记着帐,一边没心没肺地唠叨。

      “那我明天再去看他吧,今天...太晚了。”龙斐说完,苦笑着晃了晃脑袋,慢慢地踱了出去。

      (四)

      自从林炜告诉自己受伤的真实情况,而且紧接着那只蛮不讲理的小豹子又在自己床边死啊活的穷折腾了一番后。文章这些天不得不打消了一些消极的想法,认真考虑今后该如何活下去。以前,总是忙得没时间去考虑“今后”这两个字,总是想着如何尽快、尽可能好地做完今天的事。现在终于有了时间,也必须要考虑一下未来。龙斐,我的未来会和你...在一起吗?

      是的,只要一考虑到未来,就不得不考虑你。我无法回避你,正如现在我无法回避这个力不从心的身体一样。那天你赖在我的床头,说的那些话让我感动又让我觉得是那么心酸无奈。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可一想到今后的日子都要依靠你来照顾我,这让我又感到如此不安。我们两情相悦,两心相许,感情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考验,我从来都不会怀疑你的真诚,你的付出。只是让你这样来为我付出,我又该情何以堪?

      你说过,即便到最后我的伤治不好你也会陪着我,和我这个残废之躯一起终老是你的心愿。可你是否知道,我心中的矛盾、痛苦和彷徨?为什么我一直不愿意你来陪夜,不愿意你做太多直接伺候我的事情?对你的感情已经到位,可是我的身体却还在抗拒,抗拒着一些我无法预测无法想象的变化... ?

      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接受非常传统的儒家教育,正所谓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言,是否还应该加上非礼勿想??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小时候学习历史,看到那些有断袖之癖的君王好像都碌碌无为甚至荒淫无度,心中既鄙视却又充满了好奇和不解,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爱上同性?而且在中国这种现象也可以说古已有之。直到有一天遇到你,在万千人中从此便开始留意你,一点一点地喜欢,逐渐让你住到我心里,拔都拔不出、抹也抹不去。心中有时候会怀疑,会害怕,这样爱你到底对不对?是否违背了从小习之的君子之道?是否终有一天不会有好的结果?是的,一边在害怕一边还在渴望,渴望时时能见到你,渴望能继续那个缠绵悱恻的吻,渴望某种明知道是禁忌却还很想尝试的东西。

      如果我没有受伤,现在的我和你会怎样?会不会让感情失控?会不会做出一些疯狂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唉,这又是一个无比纠结的问题。文章心中叹着气,用手努力支持着让自己稍稍侧了侧身。万大夫曾交代过,让我尽量不要一个姿势躺着,要多翻翻身。此时的夜已深,对面的小牛睡得正熟,我不忍心再叫醒他,那就自己艰难地挪动一下。

      现在很多问题对我来说就是十足的矛盾。想要看到你陪在身边,可又不敢让你靠得太近;喜欢你的拥抱,却不愿意接受一个轻吻。有时候感到身体正在渐渐康复心生希望,可有的时候却又特别悲观绝望;明明知道你有多爱我,也想要好好回报你的爱,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为你再做些什么?

      接连两天,都没看到你的人影,我不知道你是外出了,还只是在团里有事要忙。多少次,看到房门打开时满怀希望,期待着那个大大咧咧的妖孽冒出头来,又是多少次,我只能失望地面对林庸医的脸。我现在才知道,等待一个人的时刻是如此煎熬。你消失了两天,我却感到仿佛已经等待你两年。现在回想当初,你曾离开的那四年,我的内心一直不快乐;如果你再是这般离开我,我的内心又岂止是不快乐?我会怎样简直无法想象。

      是的,离不开你却又不敢让你靠得太近。如此矛盾的我,如此自怨自艾的我,如此心痛纠结的我,简直就不是从前的我。

      文章在想心事理头绪,没奈何却是越理越乱。在思念与纠结之间,终于渐渐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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