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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一百零六章 铁血昆仑关（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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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其实此刻的龙斐早已归心似箭，这个狗屁的军官训练团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拖了半年之久，要不是为了与文章的约定，要不是为了给他争口气，老子才不高兴在这儿耗上那么久呢。
好在，这个毕业考试没出多大纰漏，因为考试分两部分，除了书面的笔试，还有沙盘推演等口头直接发挥的内容。虽然这种纸上谈兵的调调，老子真没瞧上眼，但对于那个“考进前三名，就连升两级”的诱惑，老子还是志在必得嘀。
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地升到了少校，又拜托同学帮忙试着联系到了团座，这打完了电话的小龙浑身轻飘飘的，乐得屁颠屁颠。
......
12月18日的拂晓，随着杜聿明军长的一声令下，数百门重炮、山炮的炮弹怒吼着射向昆仑关的日军阵地，潜伏在昆仑山脚下的荣誉第1师的官兵在猛烈的火力掩护下，开始向日军的据点发起了冲击......
此时此刻，文章的守备团经过两天两夜的跋涉，刚刚按时赶到指定的集结地点，即将面临着作战任务。
同样在18日的清晨，有一个穿着崭新笔挺校官服的年轻军官，扛着他的行李，人模狗样又眉开眼笑地回到了凤凰镇外守备团的驻地。
......
（二）
“开门，开门。这人都死哪儿去了，怎么大白天没人站岗？？”龙斐一边拍着木栅栏门，一边插着腰骂。从栅栏的缝隙间望进去，里面冷冷清清看不见一个人。
等了许久，栅栏门被缓缓打开，同时响起几声惊喜的喊声：“龙副官，你回来了？！”
等了这么久了才来，搞什么鬼嘛！这帮偷懒的货。龙斐抬脚就想踹，可又硬生生收回了腿。只见面前的两个老兵，一个少了一条腿拄着拐杖，另一个少了一只胳膊，这些都是没有亲人回不去家的在团里养着的伤残老兵。
“怎么是你俩来开门，人都上哪儿去了？”龙斐一边问，一边在心中感到不妙。
“我们团接到命令上前线了，前两天就走了。”
“龙副官，我们刚把早饭做好，你还没吃呢吧？先吃饭吧。”
“这么大的营区，就剩下我们这几十个残废了，所以我们将营门关了好安全一些。”
......
老兵们七嘴八舌地抢着说道。
“团座呢？你们先告诉我，团座去哪儿了？”龙斐急了，跳着脚地问。
“团座，他...他带着我们团前两天一早就走的，说是打仗了。对了，团座最后交代过我们，他说你这两天准能回来，让我们跟你说就待在团里，等着他打了胜仗回来。他特意关照了，让你哪儿都别去！...... ”
......
听一帮子伤残老兵唠叨了半天，龙斐渐渐地从极度失望的情绪中冷静下来，大脑飞快运转梳理着自己的思路。
你带团出发是在16日的清晨，可我15日还给你打过电话，那时候你语气祥和什么都没说，一点风声都不给我透？？等等，让我再想想。我打电话到师部去找你，本来就是碰碰运气，因为平时你也不一定会在师部。但是，15日那一天你在......你是去师部开作战会议的？！龙斐用力锤着自己的头，我怎么这么傻？好不容易听到了你的声音，就只顾着显摆只顾着得瑟只顾着逗你玩呢，根本没想起问问你到师部去干嘛？！真是混球一个！
可是，文章，我的团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马上要上战场？为什么临走前连一封信都没给老子留下？现在有那么多的抗日战场，让我到哪里去找你？难道在你心中，我就真的无足轻重吗？？想到这里，小龙同学愤愤不平又郁闷抓狂，无论你去了哪儿，老子就算上天入地都要找到你，你想让老子乖乖地在一旁躲安逸，哼哼，老子才不答应！
......
（三）
就在那个让龙妖孽咬牙切齿失望不已的清晨，守备团的先头部队在昆仑关的西南侧已经与一队日军遭遇上了，一场毫无准备的遭遇战就这么开始了。
文章带着守备团于16日清晨出发，在途中一直用电台与昆仑关战役指挥部保持联系。在途中也得知许多前方的消息，荣誉第一师其实是15日清晨就已经向昆仑关的日军发起了进攻。这一次的战役，我方的火力和武器装备并不比日军差，荣誉第一师的官兵又大多是打过仗的老兵，在作战经验和战斗意志上也绝不比日军逊色，但我们吃亏在地形上。日军占据了昆仑关要塞后，又加固了工事，在各个制高点上布置了交叉火力，他们占据了易守难攻的绝对优势地形，所以我军虽然有着强大的炮火支持但步兵仰攻时的推进还是很缓慢。可以说每一寸土地的收复都洒下无数中国官兵的鲜血甚至生命。
熟读兵法的文团座深知昆仑关险要的地形是横亘在中国官兵面前最大的障碍，自己的团虽然不担任主攻任务，但就这个后续支援只怕也是个艰巨的任务。在行军一天之后，文团收到前方指挥部的命令，要求我团改变行军路线，由西往东向着昆仑关背面斜插过去，绕到关后一条在军事地图上标注为312号公路的小路上。我团的任务就是把守此公路，切断日军从南宁方向经此公路向昆仑关的增援。对于我团到达该公路的时间要求是，越快越好。由于战役在15日已经打响，现在正有大批的鬼子从南宁方向向昆仑关赶过来支援。所有，要求我团尽一切努力，尽快抢占312号公路的控制权。
在军事地图上标注为312的公路，现实中就是一条只能供一辆卡车单向行驶的山间土公路。从日寇占据的南宁到昆仑关之间有无数这样的小路，已经分别被指挥部分配给不同的后援师团来协防。文章接到上峰的这个指令后，为了尽快到达这个给我团指定的防守区域，不得不将行军方式做了变化。首先任命一营为尖刀营，只带随身的轻武器和两天份的干粮，以急行军的速度快速向312公路穿插。二营在原地休息一小时后随后出发，带轻武器和少量重机枪；三营走在最后，保护全团的粮草和辎重，并保护团里的卫生兵伙夫等非战斗性人员。文章自己决定跟随二营一起行动。
布置妥当之后，一营在裴勇裴营长的带领下轻装出发，经过一天一夜地翻山越岭、长途跋涉，对照着军事地图，又在偶遇的猎人的帮助下终于于18日拂晓穿过一条山间小路看到了前方蜿蜒的公路。
走在最前面的一营一连一排长刚往公路上探了个头，就缩了回去，连忙向身后的官兵打手势全体卧倒埋伏起来。公路上有一队日军正在往昆仑关的方向赶，看样子这是个联队有两、三千人，已经过去一小半人了。
一排长让传令兵悄悄向后找到营长问问，我们打还是不打？打吧，我们只有一个营的人手，而且只带了些轻武器，连重机枪都没带一挺；不打吧，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去增援昆仑关上的日军？如果放这些鬼子上了昆仑关，那我们前方主力仰攻的时候不知道又要多死多少人呢？！
（四）
“营长命令，一连一排沿公路方向一字排开，狠狠地打，争取拖住这一队的鬼子。”传令兵奔过来，趴在一排长耳边急促地说。
一排长连忙指挥官兵，布置自己的战线......没过多久，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正在行军的鬼子纷纷倒地，一时间队形大乱。
一营长老裴在收到前方传令兵的报告时，猛地明白自己现在面临着一个最艰难也是最凶险的抉择。如果不打，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如果打吧，那么以区区一个营的兵力在不占地利优势的情况下对阵日军一个联队？简直是找死。
心中的犹豫也许只有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裴营长立刻下达了攻击的命令。等这个传令兵跑远，老裴连忙找来随队的通讯兵。
“给团长发报。
我营刚赶到312公路边，发现此公路上有一个联队的日军正赶往昆仑关方向。现在我营向此联队发起攻击，请团座尽快增援。
我营将死守此地，绝不放日军通过。请团座过来时，沿途千万小心！切切！”
通讯员刚刚发完电报，一发日军的炮弹呼啸而至，通讯兵和电台都倒在了血泊中。裴营长的头部被弹片擦过，血流不止，但他来不及包扎，大声吼道：“一营三连赶快挖环形防御工事，二连立刻随我到前面阻击。”
......
刚刚被打散的鬼子先是掉了头向着东、南、北三个方向跑，可是听听身后的枪声渐渐停止，并没有追兵跟过来。鬼子的士兵在指挥官的指令下重新集结，并且摆开小炮向刚才响枪的地方一阵猛轰。
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不过就再换炮兵轰。这是鬼子作战时的老花样，现在也不过如此。当鬼子们搞明白阻击他们的只是一小股中国军队时，就想先歼灭了这支军队以后再赶路。于是鬼子的炮火一阵猛轰之后，一个半圆型的散兵线围了起来，慢慢地向路边伏击者靠拢......
由于我方只带了轻武器，而且携带的弹药量有限，我们采取以静制动的战术，尽量拖住鬼子，等鬼子走近了再打。三连在一连、二连的身后挖起了一个简易环形防御战壕，当前方火力实在顶不住了，就只能将战线逐步往后收缩，最后都收缩到这个战壕之中。
一连打残了，二连顶上；二连弹药打光了，就撤回来三连再上。中国军人坚韧又顽强，哪怕到最后战壕中只剩下几个人了，也都抱着手榴弹和刺刀准备与上来的鬼子同归于尽。
......
这场仗从清晨打到了日上三竿，当鬼子联队感到西侧阻击点的枪声越来越弱，似乎就要全歼了这小股部队的时候，忽然在自己的阵地上响起了迫击炮的轰鸣声，紧接着一阵重机枪的低吼声从西侧和北侧传来。日军指挥官明白，中国军队的援军已经赶到，自己此时不走，等南面再被围上就跑不了了。
......
（五）
文章收到一营长发来的电报后心急如焚，他一面给三营发报，让许三宝不惜一切代价把迫击炮连尽快调上来，一面加紧二营的行军。在将要接近312公路时，将队伍散开，轻重机枪都排在队首，从北向南一步一步地搜索过来。
迫击炮连在黑脸赵老大的带领下，在三营长派出一个连兵力的运送下，恨不得能在粗重的炮身上插上翅膀飞过来。在距离312公路还有三公里远处终于赶上了团座带领的二营官兵。
文章下令，全营暂停行军。然后冲着老赵：“赵鑫，前方三公里处就是日军，隔着这个距离你能打到鬼子吗？”
赵鑫一边接过团座递过来的望远镜看了看，一边说道：“可以，最好给我找个制高点，老子一定能让小鬼子吃上咱家的炮弹。”
......
等文章带领着二营官兵来到一营挖掘的环形防御工事时，眼前的场景简直惨不忍睹。一营一连活着的只剩下四个兵，浑身是伤；二连剩下十几个伤兵；三连也差不多同样。一营长裴勇抱着一挺打光了子弹的轻机枪倒在战壕边上，除了头部被弹片击中的地方，身上中了三枪，已经光荣殉国。好好的一个营，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打没了。
“二营长，”文章吼道。
“到。”李兵答道。
“那些剩下的小鬼子都死哪儿去了？”
“报告团座，等我们赶到现场时，看到鬼子往南宁方向退回去了。我们是从北面压过来，除了个别逃进树林子里的鬼子残兵外，应该没有大股的敌人可以逃往昆仑关方向。”
“李兵，你带领二营，立即占领公路两侧，挖掘战壕，布置好岗哨。但是公路上一个人都不要放，注意了。”文章低沉地下令。
“传令兵”文章喊道。
“你去通知还在后面的迫击炮连，让赵老大立刻开炮，从我们眼前的公路一直往南宁方向，让他将附近三公里范围给老子炸个遍......”
文章说完跳下战壕，抱起裴营长渐渐僵硬的身躯搂在自己怀里，心痛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