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凉烟火》雾熙瑶

3、第 3 章

　　是大地的泪点，使她的微笑保持着青春不谢。
　　—《飞鸟集》
　　妈妈病的越来越重了。她经常发烧，外婆不让她干活，怕她体力不支昏迷。小暖问妈妈得了什么病，妈妈告诉她是小病，会好起来的。
　　“妈妈病的好重，她一吃东西就会吐”小暖和朱阿莉在大街上走着。
　　“她跟我说是小病，会好起来的，我不相信”
　　“阿姨说了会好起来那就是咯，小暖不是最信任阿姨的吗”阿莉牵着她的手。
　　“这次我不相信了，她在骗我，她总是吐，吃什么都吐，她变得好瘦，我问外婆外婆不告诉我。”小暖越说越急，这是朱阿莉第一次听到小暖这么急促的语气。
　　“我问周围的亲戚，他们都不告诉我”
　　朱阿莉没说话，她大概猜到了一点，小暖也不傻，她应该也猜到了大概。
　　两个人走着走着路过一家便利店，这是家新开的便利店，听时祁说里面有好多零食，都是从城市进货的，好稀奇。
　　这个多少钱，朱阿莉拿着一包从没有见过的糖果问老板。
　　“三十五”店里有很多人，大多数都是刚放学的学生。
　　“怎么贵，怎么不去抢”朱阿莉不满的说。
　　两个孩子口袋掏空也只有十五块钱。
　　老板不耐烦的看着朱阿莉“这是大城市进口的，北京，北京知道吗，大城市的东西！”
　　朱阿莉还想再说什么，大概也是争吵的话。全小暖急忙拉住她的胳膊。
　　“老板，汽水多少钱”全小暖及时制止这场“战争”
　　“那个五块”
　　“两瓶，放这里了”说完小暖拉这阿莉往外走。
　　“什么汽水啊要五块，还不如可乐呢，三块钱又好喝”朱阿莉对小暖无语。
　　“哎呀，你看那个店名，北京进口零食小店，城市进口的东西肯定会贵一点，你还没喝呢，怎么知道好不好喝。”
　　真不好喝。
　　“我花五块钱巨款买了个啥？？”朱阿莉很生气，对十分生气，想到老板那不屑的眼神就很生气。
　　“那个老板从北京来的哦”小暖幽幽的说。
　　“从北京来了不起啊，等以后我长大了，我也去北京，我去挣大钱！”
　　“那你赚大钱带我一起吗”小暖靠在阿莉的肩上，环住她的胳膊。
　　“那当然啦，我都规划好了，等以后去北京，我们一起赚钱，一起买房子，你要是有喜欢的人，跟他结婚了，我就搬到你家附近，如果没有，就拉倒，大不了我养你！”朱阿莉一脸认真的看着全小暖。
　　全小暖轻笑。
　　“好啊，你养我一辈子”
　　冬天将至，全小暖盼望着过年，她又可以收大红包了。
　　“还有两个月…”小暖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还有多少。
　　两个月，好漫长啊…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有的学生如释重负一般瘫在桌子上，有的拿起书包就往外跑。
　　“小暖，时祁又去打架了。”
　　时祁今年十五，初三。他在老师眼里不是个好学生，经常打架闹事，每次都是他妈妈上门道歉。他也不知道悔改，每次都打的半死不活，身上全是伤口。
　　两人急忙跑去劝架，累的喘气。
　　两个姑娘和时祁认识了八年，他什么样都心知肚明，每次打架都是别人先挑事。
　　跟谁打小暖心里已经有了个底。
　　果然，是上次欺负小暖的那些人。
　　时祁被领头的打了一拳，他准备换回去又被另一个踢了肚子，一下退了几米远。
　　“时祁，我们老大说话就听着，插什么嘴啊。”
　　一个队伍里和小暖同龄的孩子说。
　　个个都是野孩子。
　　时祁擦了擦嘴边的血迹，不耐烦的对他们说“有本事，全上啊，老子撑得住。”
　　这下好了，这群小混混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几个莾的直接冲了上去，那领头的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对着时祁的脸就是一拳，然后又是一拳。
　　朱阿莉想冲上去拉开他们，被全小暖抓住了胳膊“别动，你现在上去等于上去送死，你怎么打的过那么多人。”
　　“那怎么办，看着他被打吗？”朱阿莉急了，眼角微微泛红。
　　“我们去找人”全小暖正准备拉人走，一个人影闪过一个飞踢踢开了骑在时祁身上打他的领头，领头踉跄了几下，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伍拾雨带着几个弟兄来救场。
　　他拉起地上的时祁，时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白色的衬衫被鲜血染红。
　　“啧啧啧，打的是真不轻啊”伍拾雨玩笑的对时祁看。
　　时祁摆了摆手。伍拾雨对对面正准备冲上前揍人的人喊去“不要命了，就继续打，我们人多，我还怕你们？”
　　领头的见情况不妙，挥手带人离开，转身前对时祁和伍拾雨留下一个“你给我等着”的表情。
　　全小暖和朱阿莉上前问时祁怎么样，时祁被吓了一跳，他还真没发现这两孩子，要知道，时祁以前打架可是从来不让她们俩去了，伍拾雨问他原因，他也只是说“女孩子，见不得血。”
　　这次是丢了大脸，一个人被团体揍，打的半死不活，最后还是别人来救的他，真丢脸啊。
　　朱阿莉颤抖的发话“你你你打什么架啊，被人打那么严重，你要死啊，你不要命啊，我还等你请我们吃零食呢”说着就哭了，哭的稀里哗啦的。
　　时祁被她那么一哭给整懵了，愣了几秒抬起那双布满茧子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别哭了，我不是还活着吗。”
　　“差点就没了”
　　“…闭嘴”
　　那个领头是小镇职高的学生，叫陈志，小镇挺“有名”的一个混混，刚和他正面硬刚的怕是只有时祁，是真勇啊。
　　“你们为什么打架？他惹你了？”全场唯二清醒的全小暖问他。
　　他没说话，怎么问他都不说，后来就由着这件事去了，虽然被打的挺惨，但也只是皮外伤，倒还不至于伤及内脏。不过晚上回家他妈妈把他使劲说了一顿，手里的皮鞭想了想还是没挥下去，要是被这皮鞭一抽自己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都不知道。
　　“小镇里怎么那么多人打架啊”朱阿莉在回家的时候说。
　　“管的不严，这些人皮就厚了起来，所有你们长大后还是去大城市吧，城市素质高，你们也可以不用那么担心。”伍拾雨回答。
　　时祁全程没说话。只有全小暖注意到了。
　　她悄悄凑到时祁边上问“你怎么了”
　　时祁瞟了一眼小暖，看着天空看似漫不经心的说“你以后想去城市吗，比如北京。”
　　“想啊，我一直想去北京。”
　　“为什么啊？”
　　“因为那里有我的爸爸，有我向往的生活啊”
　　时祁又是好一阵子没有说话。
　　全小暖见他没说话就凑到伍拾雨和朱阿莉旁边聊天。
　　孩子们终究还是会走散的，人生不可能一辈子困在这个小镇里，全小暖，大家都是，只有自愿留下和运气不好的一辈子没走出小镇。
　　大家会去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