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凉烟火》雾熙瑶

2、第 2 章

　　回到家的全小暖看见妈妈做的草莓蛋糕也开心不起来，在时祁转身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不一样的时祁，她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可能是她还小，她才十四岁，她还不明白。
　　全小暖家里除了妈妈还有一个外婆，外婆只有妈妈一个孩子，她本来生活在北方，后来妈妈病了，她凌晨乘车赶了过来照顾她。
　　全小暖印象里的外婆是一个温柔慈祥的人，和妈妈一样，看人的眼睛总是笑眯眯的。
　　两年前妈妈在家的后院种了一亩玫瑰花，小暖很喜欢玫瑰，因为它们看起来好漂亮，但是妈妈不让摸，会被扎伤手。
　　小暖在后院漫无目的的走着，玫瑰花确实漂
　　亮，红的让人沉醉。
　　高雅，十分高雅。
　　在后院的不只有小暖，还有外婆，这时候的妈妈在睡觉，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妈妈病了以后，就变得非常嗜睡，小暖也不明白，可能她还是太小。
　　“外婆”
　　小暖叫住了正在帮妈妈修剪玫瑰的外婆。外婆听到小暖的声音便抬头看她。
　　“怎么啦，小暖，饿了吗”每次回来外婆都会问她，她每次也都会说饿，然后外婆就会下一碗鸡蛋挂面给她，每次吃到面条，小暖都会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次不一样，她吃不下东西。
　　全小暖摇了摇头“今天不怎么饿”
　　外婆看着有着一肚子心事的孙女不禁笑了笑“小暖这是有心事啊，不妨和外婆说说？”
　　外婆原名叫毛文青，按当时的说法，外婆是个知识分子，读过好多书，会背好多诗，小时候最盼望的就是外婆同自己讲中国的历史。
　　外婆说中国有五千多年的历史，是文化大国。
　　小暖很喜欢听，她喜欢历史，更喜欢外婆和自己讲历史。
　　祖孙两坐在夕阳下的后院的台阶上，阳光像金子洒在祖孙两的脸上。
　　“外婆，爸爸去哪了”
　　“你爸爸在外面工作”
　　“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外婆没有回答，她看向小暖，眼神里有着一丝丝怜悯。
　　“怎么会呢，我们小暖那么乖，那么听话，爸爸怎么会不要我们小暖呢”
　　“那他为什么不常回来看我和妈妈”
　　“因为爸爸很忙啊”
　　小暖不理解，大人的世界好复杂，真的那么忙吗，忙到没有时间回来看自己的妻子和亲生女儿，难道金钱比家人更重要吗？她不理解。
　　小暖太小了，她不能理解大人的世界，更不理解社会。
　　“小暖想爸爸吗”外婆问她。
　　“想啊，当然想”小暖站起身拿起小石子往河里投，她看过时祁和伍拾雨玩过几次，他们说这叫打水漂，他俩还比赛，谁打的越近谁就要请一包辣条。
　　“爸爸也想着小暖呢”
　　“外婆怎么知道，外婆又不是爸爸”小暖打了好几个都没打多远，她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能力的问题。
　　“天底下哪有父亲不想自己的女儿呢”外婆看着眼前正在和小河玩游戏的孙女，一阵心酸涌入心头。
　　全小暖沉默了，拿在手里的石子最终还是没丢出去。
　　十岁生日是镇子里每个还没满十岁孩子最盼望的一天，那一天会有很多人来家里，妈妈还会烧很多好吃的，自己也可以得到好多零食和小玩意。
　　全小暖也是。
　　小暖十岁生日的时候，妈妈和外婆请了许多亲戚朋友来家里，时祁，朱阿莉，伍拾雨和阿楠都来了。那一天大家玩的非常开心。
　　小暖妈妈给小暖做了一个大蛋糕，外婆烧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爸爸也回来了。
　　那天是小暖最开心的一天。朱阿莉送给小暖最喜欢的玩偶，时祁送给她一本画册。
　　晚上，大家都回家了，小暖不舍的和好朋友们告别。
　　本来一天都可以那么开心的。
　　晚上小暖听到爸爸妈妈的房间里传来争吵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吵架，妈妈被气哭了好几次。
　　这次哭的格外大声。
　　爸爸骂的也非常大声。
　　“嘣”窗外传来一阵响亮的声音。外面有人在放烟花。
　　又是一阵声音。
　　小暖趴在窗户边上，抬头仰视着黑夜中的烟花。
　　好美。
　　天空开花了。开了五颜六色的花。
　　星星点缀着花朵。
　　世界安静又明亮。
　　只有屋里传来哭死和谩骂声。小暖多希望烟花的声音盖过屋里吵闹的声音。她希望自己成为一个聋子。
　　烟花放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美到小暖心里。
　　小时候的三个伙伴经常凑在一起坐在河边看晚上的烟火。
　　“大城市里也有这样的烟花吗”
　　朱阿莉喜欢烟花，小镇里的孩子都喜欢烟花，他们觉得非常稀奇。
　　“有啊，比这里漂亮多了”小暖看着漆黑夜空中明亮的烟花回答。
　　“你见过？”
　　“我爹爹见过，他说城市里的烟花非常非常好看！”
　　“大城市是什么样的？”
　　小暖沉默，她没有去过大城市，每次她想去，父亲都不带她去，他总说她还小，等她长大了再带她去大城市。
　　“不知道，但爹爹说城市很大，很漂亮，城市什么都好，有高楼，有大厦，还有飞机！”
　　“你喜欢飞机？”时祁躺在河边大石头上问小暖。
　　“喜欢啊，我特别想坐一次飞机，我想在天上看一次小镇，我想看看天空。”
　　谈起愿望，小孩总是眉飞色舞的形容起来。
　　“这有什么，大飞机会飞，我也会飞！”朱阿莉骄傲的看着两个人。
　　十岁的时祁撇头看着这个有点好笑的小姑娘。想憋笑却发现怎么也憋不住。也就放肆的笑起来。
　　“你笑什么！”朱阿莉不满的瞪着他，感觉自己被嘲笑了。
　　时祁停止了笑声摸了摸小妹妹的头“没什么，那就希望我们的阿莉以后能飞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那你一定也要带我一起啊！阿莉我想去北京，你带我飞过去！”小暖羡慕说。
　　还真是小孩子，总是那么天真。时祁这样想。
　　“好啊，等我们长大了，我一定会带你飞去北京玩”
　　“那能飞去外太空吗？”
　　“能啊，当然能，你不相信我？”
　　“那你可以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吗？”
　　“那必须的啊，到时候你想要多少我给你摘多少摘多少！”
　　两个小姑娘有着奇思妙想，在一起总会非常开心。
　　“我真幸运啊！”小暖对着天空喊去。
　　“你幸运什么？”时祁问她。
　　小暖向着天空举起手臂大声喊“我有一个好朋友，她会飞，能飞到天上摘星星！”
　　那会小姑娘们才七岁，虽然长大了，知道人不可能飞起来，三个小伙伴也还是记得那句话。
　　我有一个好朋友，她会飞，能飞到天上摘星星。
　　思绪被拉回，天空的花朵落了，屋里还在争吵。
　　小暖回到被窝睡觉，今天晚上妈妈应该不会来讲故事了。
　　早上，爸爸和小暖在车站告了别，他摸了摸小暖的头说“爸爸要离开一段时间，小暖不要想爸爸哦。”
　　从告别到上车，爸爸始终没有看妈妈一眼。
　　从那以后，爸爸再也没有回到这个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