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就是恶毒女配》山桥客雨

14、第十四章 饶余音14 含羞带怯送

　　宴席上，觥筹交错。
　　一声通秉声传来，曜宗皇帝携着仪态万千的皇后林氏姗姗而来，抬手往下示意行礼的诸位王公大臣及其家眷起身。这位往后名垂青史，现下方才三十出头年轻俊美的皇帝温和道，“诸位不必拘礼。”
　　皇帝和皇后是来得最早的，他们落座后的一些王公大臣也陆续地来了，大秦没有太多虚礼，皇帝也不端着架子，一直是温和笑着同人打招呼的，他话不多，但出口每一句话都极有分寸，都让人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可以说是很好掌握说话的艺术了。
　　镇北王到的时候立在宴会外的太监通报了一声，只这一声在场的人都将目光投过去了，宋娇感觉那视线几乎穿透车帘射进来，令她不自觉有些恍然，这时镇北王抬手握住她的手，带她走下马车。
　　在场人在看见镇北王后表情一时有些复杂，但随即他们发现了跟在他身边的宋娇。
　　宋娇一直端的是一副风轻云淡的姿态，落落大方地任人打量，于是场内人目光再次投到衣袍下二人交握的手，一时间神情俱有些复杂，大概因为镇北王声名在外威慑太大，总之是不动声色又诚惶诚恐地打量，一时间明朝暗涌起来。
　　宋娇很想苟着，又察觉好几道惊愕的目光，她顿了顿，猛地想起什么，于是她若有若无地走在镇北王身侧让他挡住自己。
　　折玉是等到镇北王之后才到的，宋娇听到那一句“镇北王府世子，到——”才感到一股冷气掠过她，折玉在江之北下方落座，刚才过去那一瞬间宋娇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一股冷意，简直是行走的冰箱，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再一眨眼，折玉抬起的目光正正撞入她眼里，琉璃浅色的眸子，没什么人间烟火气，真真是霜雪一样的清冷。
　　宋娇停顿了一下，又觉得此时收回不免太刻意，于是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见折玉收回目光，她也把视线重新投入到宴会当中。
　　后又零零散散来了一些人，等到人到齐后，又是一番歌舞升平的景象。大殿中央走进一群方阵的舞女，俱是身姿窈窕娇媚动人。宋娇的目光投向中央的舞女，对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不是勾魂夺魄，水袖荡开一段绰约风光，那时而娇柔时而凌厉的舞姿，纤细柔美中隐露锋芒。那如初霁后雨一样半遮半掩着朦胧月色的眼睛顾盼间含羞带怯，眼波儿也是勾人的媚，只看得人心软了半截。
　　宋娇撑着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头上的发饰重得快把她脖子压断了。又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特别是当舞女一个舞姿后看向她的目光……一眨不眨含羞带怯？又比如不经意间冲她这个方向轻轻眨了一下眼。
　　宋娇:……什么玩意，是在看镇北王还是折玉？
　　又看了一会儿，宋娇发现对方的目光是一直跟着自己的。特别当发现宋娇也在看她之后还冲她微微笑了一下。
　　……
　　宋娇沉默着移开目光，但旁有镇北王和皇帝相谈甚欢，下有折玉始终撑着头垂眸看着桌案，她于是怒而转向专心致志啃食物。化悲愤为食欲！才不会承认自己居然被女人调戏了！
　　可是吃了一块糖糕之后她就觉得嘴里甜得发腻，恰好桌案上有一盏盛着果酒精致的玉觥，于是等到镇北王和皇帝相视一笑过后扭过脸，就只看见抱着玉觥的宋娇迷迷瞪瞪的样子了。
　　镇北王:……
　　宋娇扶着自己沉甸甸的脑袋，她总觉得晃荡一下就能有水声。
　　镇北王犹豫着问她，“宋娇？”
　　宋娇没有说话，低着头似乎是一副沉思的样子。于是江之北顿了顿伸手去拨她汗湿的头发，被宋娇精准地抓住了手，“别……别动……”
　　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宋娇晃了晃脑袋，好像这样就能清醒一样的，藏在黑发下的耳朵红得几近滴血，“我缓缓……”
　　然后镇北王就看着宋娇像缺氧的鱼一样，鼓起腮帮子又费力又迷糊地张嘴吐了个泡泡。
　　江之北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揉了揉她脑袋上的发旋。过一会儿又捧着宋娇的脸端详了两秒，看到她眼睛里雨后池塘一样的孩子气，同时嗅到了对方身上一股带出几分凉气的酒香。
　　他招手唤来一旁的侍人，那侍人拿着玉觥闻了闻，突然变得不知所措又诚惶诚恐，“这原是装果酒的，被奴婢装错了酒。这酒……原是该装给将军喝的。”
　　塞外之人堪称普通人一口就倒的烈酒。他晃荡了一下玉觥，果然只听到了些微的水声。
　　江之北觉得太阳穴都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