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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在和谐民主安全的环境中待久了,习惯了与人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方式,殊不知这个观念在这个时代是根本行不通的。你不去害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来害你,一不小心就会成为炮灰,替人挡剑垫背。

      有了连月这个前车之鉴,府中其他细作便会望而却步,短时间内不敢往他身边凑,他也省得一个个去查。

      易姝成为了叶暄的书童。她身量不高,容貌又秀气,站在叶暄旁边,小书童的形象顿时彰显。

      “你的衣服在赶制出来之前先穿书雨的,大是大了点,捋捋袖子也是能穿的。”

      书雨是同秦棋一样的侍卫,她虽是女子,但身手与秦棋不相上下,十分了得。这是易姝偶然间路过练武场看见他们二人互搏而得出来的结论。

      不过她有个疑问:“没有书画吗?”

      叶暄闻言看了她一眼,合上扇子,复又打开,扇面上的字画不知出自哪位名家之手。“‘书画’这名字不好听,况且他人一听我的侍卫叫‘秦棋’,那便会猜到还有一个名叫‘书画’的侍卫,我就偏不如他所猜。”

      易姝在心里翻译了一遍他的话:书雨应是那个“书画”了。

      当书童比打扫院子轻松了一点,但也只有那么一点。

      易姝怀疑叶暄有些许强迫症,每日早晨需得在叶暄起床之前将书房打扫得一尘不染,笔墨纸砚放回原先的位置,书籍要整理分类放回书架,不得有一丝错乱。若不得他满意,除了被罚不许吃饭外,还要手抄论语十遍。每日还要在他的督促下读书写字,读错或写错便有戒尺伺候。

      她内心郁闷不已,她不是给他当书童吧,是给他当学生差不多。

      “专心。”叶暄踱步来到易姝身边,亲眼见着毛笔上的墨汁滴落到白净无瑕的纸上,晕开了一小片。睹见纸上歪七扭八的字体,叶暄脑上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忍了又忍,说道:“练字理应平心静气,心无杂念。而你练字的这半个时辰里走了多少回神?”

      易姝欲哭无泪,她不想要一对一教学了。好不容易脱离高中三年的苦海,大学时光自由多彩,现下来到这里,感觉又回到最初的痛苦时光。

      她只是想看书而已啊!

      说起看书,也是因为书中出现一些易姝看不懂的字词成语,由此叶暄便开始了教书先生的日常。

      而且他还挺享受成为教书先生的。

      易姝不太明白,叶暄并非是个纨绔,反而才华横溢,精通文理,如此人才,理应入朝为官,施展一身好本领,造福朝堂社会,为天下百姓谋幸福。就连他平时所读的书,也大都是治国理政之类的。而且他的三年守孝期限早已结束,没有理由赋闲在家啊。

      易姝悄悄抬眼,叶暄坐姿端正有礼,神情淡然,仿佛世间一切都不能使他动容半分。这些天相处下来,易姝越发肯定这一点。

      其实她挺理解的,年少便失去了双亲,许多事情都需要自己一力承担,纵使少时叛逆不羁,也会经历这么多的变故沉淀下来,变得成熟稳重,成为他人的依靠。

      再想想她二十岁了,依旧可以任性妄为,在父母面前耍赖撒娇,拥有他们的宠溺和爱,一副未长大的模样。

      叶暄再怎么处变不惊,稳重自持,也不过才二十一岁,某种意义来说,他们算是同龄人。

      思及于此,易姝决定好好做他的学生,不是,书童,满足他乐为人师的虚荣心。

      无意之中正对上了叶暄的眼睛,一双墨瞳深邃不见底,此刻却隐有笑意。他放下书本,气定神闲地用手支起下巴,动作随性自然,落在易姝眼里有那么一丝的慵懒性感。

      “字练完了?”叶暄伸出另一只手,指节懒懒地敲着桌案,“拿来看看。”

      易姝猛然一惊,脸上笑容好不尴尬:“还,还没写完。”

      “那怎么有闲情一直盯着我看?”他心情似乎不错。

      易姝凝噎了一下,狡辩道:“我哪有。”

      “十七,若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还察觉不到,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瞎了。”

      瞥见他嘴角勾起的笑容带着些许玩味,让易姝意识到眼前这人仍是与她差不多大的同龄人而已。

      “嗯咳……”易姝玩心兴起,清了清嗓子:“公子人中龙凤,身为谦谦君子对人温润如玉,彬彬有礼,又生得一番好面貌,简直英俊非凡貌比潘安,有谁能忍住不看呢?属下也是第一次看见公子这么好看的人……”她搜肠刮肚地想出一切赞美之词,无奈肚中墨水不足,词汇匮乏,彩虹屁都要拍没了,愣是没见叶暄改变脸色,一副静静看她表演的模样。

      “夸得不错。”他甚至还鼓了个掌。

      太不合常理了吧,通常来说这个年纪的男生虽然喜欢臭不要脸的自夸,但对于他人尤其是女生的夸赞会感到特别不好意思,就算不脸红也会难为情的。为什么到叶暄这里就没有用了?难不成,他的脸皮太厚了?

      “读的书不够多,用词单一,还需努力。”

      她错了,这人不是脸皮太厚,他是根本就没有脸皮!哪有人指导别人如何夸自己的!

      见易姝一脸挫败,叶暄实在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叶暄平时神色淡然,无悲无喜,仿佛看倦世间繁华尘嚣,出尘脱俗。也有笑的时候,只是笑意很浅,浮于表面,达不到内心深处。这一次,是易姝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开怀,双眼似是揉碎了星河,璀璨耀眼。

      后来同书雨的一次偶然对话,她才知道叶暄为何对她的夸赞能够面不改色。

      叶暄自小敏而好学,天资聪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骑射六艺也不落下风,是上京城各大世家贵族子弟中数一数二的存在,有人青睐,有人羡慕,亦是有人嫉恨。这样优秀的一个人,自是从小便听得各种赞美之词,听得多了也便麻木了。

      易姝为之前的同情道歉。她这算什么,她一个下人居然可怜高高在上的贵族子弟,谁先来可怜可怜她吧。

      “不管公子为何缘由把你收作书童,你理应清楚,以公子尊贵无比的身份以后是要与门当户对的贵女结亲的。不要起不该有的心思,也不要逾越了自己的身份。”书雨如是说道。

      易姝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没起什么心思啊。”好无语,她了解一下老板的事迹不行啊,这都能戴上她心思不纯的帽子。

      “最好是这样。”书雨在她面前从未给过好脸色,板着一张脸转身便走。

      易姝撇了撇嘴角,腹诽着:叶暄的侍卫一个两个全是这种冰块脸,成天看到他们,会笑得出来才怪。

      正值夏季,酷暑蝉鸣,给无趣闲适的生活增添了一点乐趣。前院种了几棵石榴树,火红的石榴花开得绚烂无比,在一片绿荫之中很是显眼。

      易姝懒懒地躺在榻上,轻轻扇着扇子,闭着眼睛假寐。

      近来几日叶暄早出晚归,似乎在忙着什么事,这对她来说再好不过了。叶暄喜静,凡事没有他的吩咐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出前院,因此白日里,书房就成了她一个人的小天地。想看书便看书,饿了可以吃桌上的糕点零嘴,这都是她在叶暄的默许之下去厨房里拿的。累了困了还能躺在榻上小睡一会儿,别提多安逸了。

      皇宫内同样蝉鸣不已,有品级的内监带着手下的人在御花园里黏蝉,以防蝉声扰了宫中贵人。

      偌大的前殿内,有两人正在对弈。

      身穿玄色常服的皇帝刚过不惑之年,平常不怒自威,此刻面色柔和放松,眼神温和慈爱,就如普通长辈一般同小辈话着家常。他手持黑子,不温不火地下着棋。

      叶暄则手持白子,面对棋盘上的白子越来越少,他的神色十分坦然,不见一分急躁。片刻之后,他放下白子,朝着皇帝拱手示意:“陛下棋艺了得,臣心悦诚服。”

      皇帝闻言龙颜大悦,眼角褶皱清晰可见:“清阳过谦了,这上京城中有谁不知你棋艺精湛,朕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陛下过奖了。臣的棋艺比起陛下不过尔尔。”

      皇帝知他自谦,也不纠结于此,转换话头:“你如今丁忧三年已过,朕也是时候召你回朝了。只不过众大臣对你原先宁远将军一职颇具微词,你也知道你父亲叶将军因为误下军令而葬送了十几万的军队,朝中大臣有所质疑也是情理之中。”

      叶暄垂首静静听着,藏在袖底的左手紧握成拳。

      又听皇帝继续说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朕知道你有鸿鹄远志,但眼下重返军中困难重重。不如,朕着你去兵部,以你之才必能做出一番事业出来,到那时,朕再把你调到军中,也算有理有据。”

      叶暄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臣谨遵圣旨。”

      天和十四年,永安长公主之子永嘉郡王叶暄,丁忧期满,帝令返朝,入兵部,任武库司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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