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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出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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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日初升,天空还是布满黄沙,没一丝蓝色,镇长缓缓为梦君辞斟了一杯茶,双手递给梦君辞,道:“你未加冠,酒还碰不得,便以茶代酒,为你送行。”
梦君辞没接,直视着镇长的眼睛:“其他虚的也不必多言,镇长,我知不该问,但还是忍不了了,你年轻时到底是何人,为何会将这手杖是的如此熟练?”
镇长轻笑一声,按下一旁的七爷,道:“我是何人?一莽撞之人而已,一时酒后冲动杀人,逃至此处,呵,倒也好,此处人率真,没中原那种恩恩怨怨,阴险小人。对啊,你去中原,为人处事,多留几个心眼,被人坑就不好玩儿啦。”
梦君辞深深地看了镇长一眼,接过茶,放在嘴边,仰头,喉结一动,一饮而尽,扫视来送他的几人,一鞠躬:“诸位这些年来对我的关照,小子一生难偿,小子也在此立誓,若此生有辛,必回此处,带诸位去中原享福。”言罢,不再回头,翻身上了骆驼,一拉缰绳,走向骄阳。
那七爷望着梦君辞的背影,终没忍住,喊:“小兔崽子,如你和镇长一样在中原犯了事,找不着出路了,就回来吧,官府到不了这穷乡僻壤!”
梦君辞只觉眼上一酸,强忍着没回头,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不忍再离,自己告别的可是养自己这么多年的故乡,低声说:“一定。”
回到镇长的房子,七爷沉默着喝完了一葫芦酒,两眼不聚焦的望着天花板上的浮尘,问镇长:“你为什么让他去中原,现在的中原……不是去送死的吗?”
镇长没立即接话,而是帮着七爷在面前的杯子里到满了好酒:“不如意就多喝几口,麻麻自己也好。”
七爷一仰脖,把酒给闷了:“我也不是什么,只是觉得,他保护不好自己。”
“造化在中原啊。”镇长幽幽的说,“其实小梦说的没错,男儿要在四方游历,才能成大事,不经磨难,如何见彩虹?”
“切,这套说辞你小时也用过了,到最后不还是灰溜溜的回来了?”
镇长给自己也带上一杯酒,轻饮一口:“造化在中原,中原有势,便道生生不息。”
“那为什么不让他与我走,再过个几日,我不又要启程了吗?”
“第一呢,小梦怕是没那么听话,不会等你那么久,第二呢,我有预感,今日启程,他必有大运在身,起势之举,尽在此行。”
“郁闷啊……”
“怎么像我不是一样,那么多的宝贝啊……”
沙风扑面,刺的行人睁不开眼。梦君辞骑着头骆驼,艰难这往前走着。
找了处背风的沙坡,梦君辞一个翻身下了骆驼,从竹篮中掏出了一块干肉,一边拿罗盘校对这方向,一边填着肚子:“按镇长那老狐狸说的,照此方向走,再有个两天半便可到那戍边的任远关。这家伙的,不是人干的事啊……”
胡乱将干肉塞入腹中,又上了骆驼向前走。
一阵,焦黄的煎蛋黄就将沉入地平线,但就在前边不远,梦君辞模模糊糊的看见有一个人影,慢慢悠悠的朝自己走来。梦君辞一愣,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揉揉,又看,果真有个人徒步走着,走在扬起的漫天黄沙中。
梦君辞立刻从身旁抽出手杖,戒备的望着那个人影,镇长清清楚楚的与自己说过,就现在中原的局势,怕有很多亡命之徒会逃来这西方大漠。这种人,不好惹。
那人显然也瞧见了梦君辞,但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走着,方向都没一丝改变。
还是朝着梦君辞直直来。
走得更近些,梦君辞也可勉强看到来者的轮廓了,细看去,是个秃子,身上还披了什么。
眯眼看,迎着光,梦君辞的手已握紧了手杖,但那秃子却先扬手叫到:“施主,莫要紧张,在下不过一穷和尚而已。”
梦君辞仔细一想,没问题,的确是个秃驴,刚要放松下来,一转念,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怎会突兀的冒出个秃驴?那小说里恶霸和尚可多了去了。
那和尚似乎猜到了梦君辞所想,又喊:“哎,贫僧可是个正经出家人,非是鲁达之流。”这贫僧也是映了景了。
“这知道鲁达的,还能是个正经和尚?”梦君辞心中默默吐槽。
“罪过,罪过,那写小说可害了我之风评。阿弥陀佛……”
梦君辞看着,露出个僵硬的微笑:“那不知高僧何事来此荒凉之地。”
那秃驴又近走几分,停下拍拍破旧袈裟上的沙子,环视了圈,继续往梦君辞这儿走来,也不回答梦君辞的问题:“这位施主,可否让我与你宿于同一丘下?”
“丫的离远点儿。”
和尚无奈,又喊:“施主啊,我佛慈悲啊!”
“你家佛慈悲与我何干?”
“那便送施主一个大机缘。”
梦君辞怔怔。秃驴见梦君辞一下没反应,风尘还渐大,急了,言道:“施主定不是此地人生。”
梦君辞“豁”一下站起身,看和尚的眼神反而更加犀利:“你这光脑瓢,如何敢言此话?”
和尚一见有戏,赶忙回:“施主身上命线所指,非在此方。”
“那在何方?”
“也请施主在贫僧解惑之前,施舍个落脚之地了。”
梦君辞犹豫了下,一发狠,心想反正手上也有杀器,让个穷酸和尚过来又如何,招招手,示意和尚过去。
和尚倒也不慌不忙,径直走来坐下,便从包中取出两块干肉来。
“你不是和尚么?为何吃肉?”梦君辞又警惕起来。
“潇洒自在心中,佛不是口中胡言,口中无佛者,心中未必也无佛。”
梦君辞听得迷迷糊糊,揉揉眉心,还是与那和尚保持着距离:“那倒也是,禅师也请指点一二。”
“人与红尘纠缠,自不能全身而退,红尘附在人身上的即是命线。想必施主也是平生第一次出自己成长之地,而命线却已牵扯到中原。”
梦君辞理了半晌,还是没理清楚,最后放弃了思考:“禅师说至此,小人倒也想要禅师指条明路。”
那和尚哈哈一笑:“贫僧远不至所谓禅师,也说不出什么明示,只有一言相告。”说着,还取出了一个葫芦,拔了葫芦塞,一股酒气飘出,“你啊,万万不可急寻你的生父生母。”
“为何?”
和尚饮了口酒,摇摇头:“天机不可道破。哦,倒是还有一事。”
梦君辞忙问这不靠谱的秃驴:“何时?”
“我见你命线与我到还有些牵绊,只是时日还长,模糊不清。也在与你一个忠告吧。”
“快说啊!”梦君辞都要被急疯了。
和尚吞下最后一块干肉,擦擦嘴:“有时与人万不交语,有时与人大可交心,交心之人便是贵人。”
“贵人?”
“施主,这天色也已晚了,便先歇下吧,想必施主明日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