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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庞然大物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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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孤黑无月。即使天穹点点无数星光,银川万里,待到眼睛适应了周围的一切时,却也无心欣赏。
风无故窜得四下乱飞,吹落了枯叶,吹起了尘埃。顿时飞沙扑眼,树枝摇摆不定,似要抽离枝头。
我来不及转身,便被一根树枝刮到,说来不大不小,但于我而言,没有分别。待到风停止,眼眸半眯处发现,那个庞然大物,就站在自己不远的地方。
它仿佛就似那平地而起的参天大树,瞬间便可俯视一切,摇摇而畏。
“谁?谁在那?!”
然而一切如翻天覆地般,黑暗来势冲冲,瞬间吞噬了一切。
没有恢复如初的平静。没有。
及我再次睁开眼睛醒来后,发现镜湖里的那条大蛇,便是我自己。
有此以来的畏惧感,瞬间充满一切的惘然若失。这是我?
“燕鸠!”这就是我燕鸠吗?不再是那个又小又笨的小躯干?该是庆幸,还是悲哀?
“燕鸠帮我?”似在哀鸣,似在期待已久。
“我?谁在叫我?”惘然若失下,清晰的听到熟悉的声音。是阿束。
“是我,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身体的痛苦,如烈火焚烧,如荆棘鞭打,如毒虫在嘶咬。每一片肌肤,每一寸身体,每一道神经,似乎都在呐喊着,哀嚎着。
“我连现在的状况都不清楚,我怎么帮你?但这些似烈火焚烧,荆棘抽打,如毒虫嘶咬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就好像发生在我的身上一样?”
“因为你现在就在我身体里,感受着如我一般的感受。”并未见人,却听阿束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在你的身体里?怎么会?”话虽如此,然而我却不得不相信。阿束是大蛇,而我现在看到的自己就是这样的自己。
可是再也没有人可以回答得了我的疑问,包括我自己。因为痛苦的感觉,已经开始在扭曲一切。周围的一切万物都在急速的发生扭曲变幻。
“大蛇在此地!”有人在高呼,有人在畏惧与勇敢中挑起武器,追寻着某伙人,振振有词的说着来捉蛇妖。声音大如雷响。
“真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哈哈!”
“它伤的挺重的?真的那么容易捉住?”
年轻的修道者,狡猾的法师,蠢蠢欲动的所谓的勇者。满腔热血沸腾,高嚷着如何收了这妖物。
尽管蛇妖受了如此重伤,但是依然没有哪个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收服得了它。太不自量力的人们,多了去了。
况且不受控制的妖物,往往最厉害。我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如此厉害,挥一挥身后千斤重的尾巴,便可以横扫一切障碍物,瞬间丛林化为荒原。
道者,法师们的术攻,层层打在了大蛇身体,嚎啕声如雷贯耳,洪光照亮整片天空上下。
“它逃哪里去了?!大家快找,不可放过此妖!”
声音穿入耳迹,没于周边。在意识没有完全失控的那一刻,却看到了一人。“何明,是我?!”
可他不会听的,双眼红透与热血沸腾中的人,不会听或者相信一只妖所说的话。作为河洲仙府子弟的他,论法比谁都要高明得多了,但往往又于心不忍。有骨气又有傲气的年轻人,所以后来才会伤了自己,白白浪费一个机会。
“何明?你为何不追?”
“追杀一条受了如此重伤的小蛇,好像也不是我何明的作风。”他说道,便收了法器,转身反向离去。
“死伤于它之手的,并非少数。今日若不除,难解他日,大伙心中的仇恨。追去!”
远处的南安城里的人们便会从睡梦中惊醒,危危然的以为,是哪里要变天了。又虚虚然无关紧要的继续回屋睡下。
只是看看远处的天边微微有亮光出现,到底是没有下雨的意思,这个炎日盼望的雨期估计是难以来临了。
本以为自己就那样,以一蛇妖的身份被人类活活烧掉。迷蒙中的光线,似乎看到一人的背影,很熟悉。直到那人转身面对自己。才知道自己此刻是多么的心安了然。那个曾经总是以一副主人的身份命令自己的人,现在就在为自己疗伤。
但他更多的是想封印自己,就在自己即将要被吞掉的那一刻。
疯掉了?!他作为一介普通凡人之手,却想凭借自己医者的身份,去控制一条发了疯的大蛇妖?
他是在帮它?还是在害它?
这样一庞然大物,只要一张嘴,便可以一口吞噬掉他人的庞然大物,他没有理由不感到恐惧和震慑的。
“卫廖?!”
他在?他知道是我吗?应该不会知道吧。可是他在干什么?很多很多疑问要问,却什么也没有问到。比如什么时候他身上带了一把那么长,那么粗的银针?把它往我身上扎来?是要了解我吗?
但我没有其他力气继续说下去。若卫廖受伤或者因此丢掉性命,南安城就会少了那位令他们敬重的翩翩大公子。那么我的罪可不轻啊。
万幸万幸,一切都情非得已,然而一切又是安然无恙。
梦境中是一片淡蓝色的花海,蓝天在上,碧海在下。
待我再度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小泥偶的身板子里。此时便听得后面安生的一声悲伤的呼唤,“娘亲?!”
阿束化回人形时,已经是奄奄一息。安生扒在她身前哭泣,令人看了难免不动容的。
“安生,好孩子。娘这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就是与你在一起的日子。希望你往后的日子仍然过得快乐无忧。我便无怨无悔。”
正如阿束所言的,安生会忘掉一切,像其他普通的孩子快乐无忧的成长。会读书会写字,会作诗会画画,只要他喜欢的肯用功的,没有什么可以难得了他。尽管有一天他会因此想起一切,那也是后来的事。
卫廖坐了一整天,在他书房里不知道在忙碌什么。他时不时望向小泥人,但小泥人依然很安静的坐在窗口前,面朝着花园里的那一树桃花,还有那一池柳烟。
但他不知道的是燕鸠并不在这里,也就是我因为上次的事件后,已经从小泥人处解封了。可留可去,想到如此自由后的我,怎么只能待在这种地方?不出去逛一圈,难以平复我内心的激动与狂妄。
但,一声“燕鸠”过后,我便再次回到了小泥人的身子里,想再分离出去,恐怕有些困难。这是我后来发现的某种规则。
“卫廖你呼唤我作什么呢?”我从窗口前慢慢转过坚硬的那小身板,还有那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过来。”卫廖说道。
绿衣小矮人坐落于窗沿边上,眺望着外面那离分落花,那垂柳飘拂,在画上栩栩如生。
“这是你画的?”墨迹未干,是卫廖刚刚闲来无事,所作。我一边欣赏,一边不断的点赞它。“不错不错,能卖个好价钱呢。”
“能出自我卫廖之手的画作,的确是可以卖个好价钱!”卫廖言之淡淡。
他转而起身,往里面步去。果然话不投机,不欢而散。我想想也没什么,习惯了。
我见到卫冰壶的时候,他正在馆子里头吆喝着卖字画。出得宋馆子的人,大多数是些有身份有地位,有几把银子的主。他们喜欢字画,喜欢高调,更喜欢用他们的银子来充实自己的生活,来讨乐趣。
而我见到卫冰壶的时候,他便站在众人之间的那张高台上,十分卖力的吆喝起他手上的那些字画卷。
我见有点眼熟,在南安府里珍贵的字画多了去了,卫冰壶要卖什么,那是他的事。我本不在意,可是看着有些眼熟的画,倒让我有点关心。卫冰壶他哥没给他银子花?倒是作起变卖自己的字画?
“卫大公子,你来了?”不知谁这么嚷嚷着一句来,让这边的卫冰壶下一秒飞速的收起画卷,有些甚至还来不及收,人便也急忙下,瞬间逃离宋馆子。
能怕卫廖怕成这样的,也只有卫冰壶本人了。看来他背着他哥做亏心事估计也不少吧。
卫冰壶不像卫廖那么沉稳少言,肤白秀气的,而是率直下的麦子色,长话里的机关枪。
后来逃出宋馆子的卫冰壶,想想,感觉哪里不对。因为他知道,以他哥的性子,不可能出现在宋馆子这样的场所。而且卫廖根本不知道他又回来了南安城上。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终于卫冰壶还是无法无视我的存在了。“为什么一直要跟着我?”
“你?看得见我?”我很惊奇的问他。围在他身边转了个圈后,停在他面前,见他瞪着双大眼睛在看我。
“很奇怪吗?”他问道。他能看到我,所以觉得不奇怪,但别人不同。别人可看不到以魂灵存在的我。
“刚刚是你在说话?!我就说嘛,哥他怎么可能来呢?呵~”卫冰壶一面收拾掉落的画卷,一面有些抱怨的说道。“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你很怕你哥?!那为什么敢把他的那些字画拿出来卖?他知道的话,”我说。他们两个人虽然同为南安府卫家的公子哥,可不说出来,谁又能知晓?毕竟一个是地,一个好比是天。
卫冰壶看看我后,说道:“他画的画,和写的字,可是从三岁起就开始堆积,不知堆满了好几个南安府的书房和隔楼了。他不可能知道,除非有人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