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秋绝》阿雪洛

1、卫廖 远山苍翠

　　远山苍翠之上，白色浮云，铺盖了半边的天空。唯独盛日所在之处，好好一片湛蓝色。要想没被晒黑，出门还是多带把伞吧。
　　正值晌午，骄阳似箭，打在南安府大门前的青石板上噼啪作响。

　　罗伞之躯，若无结实，估计是无法阻挡骄阳之气。

　　南安府前，停靠着一辆并不算很豪华的马车，但它上面雕刻了极其精致且好看的纹案。是那些市井里说唱打斗的普通老百姓生活的画面，好好的表现了出来。

　　卫廖从马车上掀开帘子，撑开早就准备好的花白色油纸伞，窜了出来。他紧皱着眉头，有些深锁。

　　明白人一眼便可以看出他心情并不是很好。被烈日照射下，没有人喜欢这种天气出门的，也没人喜欢在这样的天，站在大街上就是一晌午的。

　　他抬头半眯着眼，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人，穿着一朴素的妇人和一全身脏兮兮的小孩。

　　紧闭的南安府大门内，似乎听到了外面的马车声响。从门缝里探出了某一脑袋，一看门外的人，哆嗦着叫嚷：“是，是大少爷回来了！”

　　接着说话的人也踉跄的，从门内跳了出来。他毕恭毕敬着一张笑脸，去迎接着他的少爷。这回认真看，这个大好青年，顶着一张“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脸，望了一眼所有的人，当然是包括门口角落里的二人。

　　妇人和小孩站的位置已经够隐秘了，可还是被眼尖的人发现。最害怕的事，莫过于人家把她娘俩哄走。因为她已经看到那位少爷不知对他的下人说了什么，便见那人便向她们走来。

　　本想是要把她们赶走的话语，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位看起来不好相处的少爷，心性倒是向善的。

　　“你的少爷让我娘俩进府?”她没听错吗？她可是等待了好长时间，都没有人来过问。人家巴不得远离呢，于是以再次询问的目光问。

　　“是啊，你没听错。我们少爷让你跟你小孩进府，歇一会，喝碗甜水。我看你们都在这里待了一个上午了，你受得了，小孩却受不住。日头这么大，你们还是进来吧。”

　　“好，谢谢好心人。你们当家的没在府上?”

　　“你问的是我们老爷吗？他可是出远门了，必须得三四个月才能回来。现在都是我们大少爷在打理府上下事。哎，你干嘛问这个?我干嘛又跟你说这些?走吧，过了这个院子，后面就是厨房了。里面有些食物，你会烧火吧？热一热就吃吧。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就不带你们过去了。”

　　她来不及说话，这个南安府如此之大，她又不熟悉。厨房呢？找不着。其他处走走，她也不能瞎逛吧？

　　直到一只小手扯住卫廖的衣角，小眼睛咕噜巴巴的盯着他时，卫廖这才低下头来，看到这不是之前在门外见过的小孩吗？还有他娘站在他后面。哦，人还没走?

　　“你?”卫廖想说什么，却被小孩抢了话。“管家?”
　　“大哥哥，我饿了。我和我娘都饿得肚子咕咕叫了。那位老伯伯看起来好忙，没空带我跟娘去。你能带我们去找吃的吗？作为酬劳，我把它让给你吧！”只见小孩手上拿着一小泥偶人，脏兮兮的小手，带着有些古旧的小泥偶人。

　　好家伙，小小年纪，竟有胆识，又懂得什么是交易。卫廖心里思道，但双眸却朝那小泥人看去，仿佛有种吸力一样，让他慢慢接过来端详在手中。

　　这个小泥人，旧却保存得很好。上面的颜色也褪去得差不多，痕迹看出岁月，想来也有段时间了。它曾经是如何的遭遇了多少磨洗，每一份估计都是磨难吧。

　　“你叫什么名字？”卫廖准备带上他们二人往厨房那去。

　　“我叫安生。”安生有些舍不得小泥人吧，不然他老是往卫廖那握着小泥人的手看。他偏歪了小小脑瓜，边回答。

　　“那么，安生你跟你娘为什么要在我家门前?”
　　“娘说了不能告诉别人。”

　　“我也不行?”好家伙，这可是我家啊，我有权利知道答案吧！

　　“大哥哥是好人，可是安生说了，怕娘会难过。”安生很多话，然而安生娘她默默无闻跟在他们后面，一句话也不说，但只要安生说一句字，她都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不说就不说。膳房到了。厨房里——”卫廖正想告诉小安生厨房里有许多好吃的食物，然而他身后却发生了巨响。

　　震动声响一起，所有人的脸色跟内心一样，发出了久久不能平静，又像是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卫冰壶?！”被巨响震慑下的卫廖脸色特别的不好看。他可是咬紧了牙关，一遍又一遍的默念，才能叫出那个名字，还有那句在这五天内不知发生过多少次的话。

　　“卫冰壶，这是你第六次把厨房炸了？！”
　　从厨房门口处，伴随着浓浓的黑烟出现的某人，他的脸，他的头发以及他全身，甚至他的出现，给人的印象非常的不好。卫廖的生气与嚷嚷不休，以及安生的嘴巴张得，若塞两个鸡蛋估计有点挤。

　　“对不起，大哥！”卫冰壶面对哥哥卫廖时，早就有一种抱罪的态度在道歉。“我不是有意的。”

　　“我之前怎么说的?你没忘记吧？”终于平息内心的枯燥与激动，卫廖也把话亮开来了。

　　“我知道，明天，明天我马上打包袱走人。”卫冰壶说完，立马从卫廖跟前跑开，他唯一担心的是他大哥要他现在立刻马上走人。还好在他放下狠话前，他机智的跑掉了。

　　“啊？厨房里搞得乌烟瘴气，一片狼藉。”这些食物，没浪费，也得浪费掉了。卫廖心里又一阵难受不该。

　　“这还可以吃。”安生娘这时走过来，看了看其中某些虽然坏掉，但没有全烂的食物，于是说道。“我把这些还有其他的炸一下水，可以做成汤水，嗯，可以吃的。大少爷，在我们老乡下，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放心，这总比没有强太多了。”

　　“是啊，我娘她会做好多好吃的菜。哪天，大哥哥一定要尝尝我娘的做的。”

　　由于厨房里的一大动静，府上下的下人都被惊动，跑来看热闹的，也都手忙脚乱的帮忙，挑捡满地的食物。

　　“二少爷他究竟在做什么？老是跑来厨房里?荣叔你可知道。”

　　“二少爷他好像为了下个月，河洲仙府的门第赛试。”荣叔想了想，还是告诉他。

　　“河洲仙府?他？他好本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