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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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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他们回家路上都没有遇到吴北成,先前的担忧似乎落了空。
这让回家的路途比起保护朋友,更像是聚在一起聊天。
这么好几天下来,李萧龙猜测,估计吴北成的话只是说说而已,或者吴北成已经忘记他自己说过什么了。
因为有几次他和张巡在学校里撞见吴北成,他只是视若无睹地从他们旁边走过,甚至没发现李萧龙和张巡交换了眼神。
李萧龙没有原先那么担忧了。和窦欲达、朋友们一路,也令他心情挺好的。
直到送到周五晚上,张巡提出下周开始不用送他回家了。
李萧龙没反对:“行,但是如果有什么事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张巡潦草地答应了他:“行。”
李萧龙回到家,算是对这事彻底放下了心。
生活的一切像恢复到了随意的平常。
周六早上,李萧龙哼着歌,按时去了窦欲达家。
他一进门换了鞋,瘫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你困啊?”窦欲达习以为常地问他。
李萧龙蜷缩着,翻过身面对他:“是有一点。起得太早了。”
今天下午他们要去‘解冻’,为了想和窦欲达在作业时间外多呆一会,李萧龙特意比平时早起。
“能做作业吗?”窦欲达放下卷子,摸了摸李萧龙额前的碎发,“你上周英语做得还不错。”
李萧龙觉得很舒服,他坐起来:“做作业还是可以的——让我放松一下。英语是多亏了你在。”
“是你自己认真一个个查的词典。”窦欲达站起身,“你困的话我去倒杯饮料吧,你想喝什么?”
“要高乐高,草莓味的!”李萧龙迫不及待地说。上次他喝了窦欲达冲的高乐高,味道挺好的。
“行。”窦欲达把头发撩到耳后,抿着嘴唇,拿起两个杯子。
李萧龙专注地盯着他的动作,细致地提问:“你头发好像长长了?”
“你看出来了?”窦欲达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打开冰箱,拿出高乐高罐子,“长长了大概……快到肩头了吧,过阵子可能要去剪。”
他走进了厨房,李萧龙听到开火声,应该是煮热水。
李萧龙头脑放空,也不想看英语卷子,坐在原地,视线在客厅里茫然地乱扫。
拔了插头的电视机和他静静地对望。
茶几上放着几根黑色的橡皮筋,应该是窦欲达绑头发用的。
茶几旁的台灯罩上有零星的灰尘。
台灯旁的电话和台灯罩相比,倒是挺干净的。
李萧龙仓促地将目光从电话上收回。
这两天因为张巡的事,电话录音不知不觉被他放在了一边。
现在看着它,他猛地又想起来。
“你觉得我剃寸头怎么样?”窦欲达端着杯子,走出厨房。
李萧龙闻到了高乐高的香味,迷糊地抬起了头。
窦欲达正用勺子搅玻璃杯,询问似的看着李萧龙。
一下李萧龙忘记了自己想什么。
他歪着头,盯了窦欲达一会:“嗯……”
他实事求是、诚恳地说:“我觉得你现在很好看。”
窦欲达笑了,把杯子递给李萧龙:“你还挺会说话的,那我不剃了。”
玻璃杯是热的,盈盈的热气拍打在李萧龙脸上:“别啊,我真是这么想的。你为什么想剪头发了?”
窦欲达拉了把椅子,坐在茶几前:“也没有想,突然有点好奇,因为很久没寸头之类的了。”
李萧龙手撑着下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留头发的啊?”
窦欲达若有所思地:“三、四年前吧,好像有一天,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蓄。”
他看着李萧龙喝高乐高:“味道怎么样?”
李萧龙忙不甚从杯子里抬起头:“好喝,比我家冲的好,我冲的上面老有层奶糊。”
窦欲达盯着他喝完:“还困不困?”
“好多了!”李萧龙摆出精神抖擞的表情,“好了,我们做作业吧。”
两个人做作业,一直做到了中午。
李萧龙聚精会神地投入到数学题里,卡在倒数第二道大题的第三小题。
窦欲达做完了语文卷子,放下笔,用皮筋扎好自己的头发。
李萧龙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思路,气馁地叹口气,把笔丢在一旁。
“做完了?”
李萧龙沮丧地敲敲肩膀,又摸摸肚子:“还差最后一点,做不出来——我有点饿了。”
窦欲达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了,也差不多该吃饭了。你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李萧龙提议,“要不张姨那里买点小吃吧?”
“行。”窦欲达站起来,“我去买吧。你再坐一会,看能不能写出来。”
李萧龙和他笔下的数学题大眼瞪小眼,休息了几秒,他又对它产生了不切实际的热情和希望:“行,我再试试!”
没过多久,李萧龙把运算的草稿纸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窦欲达出门不到几分钟,他希望的火苗颓废、无奈地熄灭。
数学题为什么那么难呢?
李萧龙叹口气,干脆站起来,准备去窦欲达卧室的窗前打望两眼。
要是窦欲达还没走到小区门口,他就叫住他,追上去,和他一起买午饭。
但他的动作似乎迟缓了点。
小区的道路上空无一人,树荫的沙沙声成了惟一的噪音。
李萧龙皱着眉,从卧室里出来。
看来他只好看电视,干等着窦欲达回来了。
他拿起遥控器,准备开电视。
茶几上的电话突然铃铃铃响了几声。
李萧龙先是愣了一下。
电话线已经重新插回去了吗?接着他想起,上次他给李东亮打电话后,似乎没有拔电话线。
他意识到这点后,心里急促地一跳,说不清是什么缘由。
会是谁打电话来呢?
莫名其妙的预感让他忐忑地盯着电话。
电话铃还歇斯底里地闹腾,似乎不接电话,就不准备挂断。
他要不要接呢?还是就这样放着?
李萧龙犹豫了一阵,实在忍不了声音,心神不宁地接电话:“喂……?”
对面一个嗡嗡的男声:“喂?是——窦欲达吗?”
李萧龙试探地:“……啊?您是?”
男声不耐烦地说:“收电费的!明天是交电费的日子,通知你们一声,别忘了来。”
“啊?哦,好。”李萧龙一愣。
对方不在意他的回答,说完自己的,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李萧龙隔一会,才挂了电话。
刚挂了电话,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滚回了谷底。
原来只是收电费的。
他第一反应是电话录音里的那个人。看来是他想多了。
李萧龙长长地叹了口气,在茶几旁呆坐了会。
原本他想打开电视看看,现在也没心情了。
不知道呆坐了多久。“咚咚……”急促的两声敲门。
李萧龙回过神,朝门口走。
窦欲达还回来的挺快的。
“你忘带钥匙啦?”他拉开门锁,推开门,好奇地说,“刚刚收电费的人给你打电话,让你记得明天——”
他打开门,手还撑着门扇,变得支吾起来。
门前站着的不是窦欲达。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诧异地和他四目相对。
“窦欲达在吗?”那个人上下扫了扫李萧龙,先说了话。
李萧龙朝后退了一步,还有些晕乎乎的:“他……出去买午饭了。”
“哦。”那男人漠不关心地点了点头,“那我先进去吧。”
他说完,旁若无人地拽起放在脚旁的书包,准备进门。
李萧龙赶紧问:“请问您是?……”
男人惊异于这个问题,盯了李萧龙两秒:“我是他爸爸——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