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31日》云云允

5、伍

　　卓一航认为自己是拯救长生的特效药，但是上帝却开了个玩笑。他与长生的同种异体移植配型并不匹配。

　　他很失望，但是没有父母那么的绝望。他坐在长生的床边，握住她绑有输液管的手，小声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知道长生有没有睡着，他不知道长生有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但是他感觉到，当他的眼睛落到长生的手背上时，她的手指明显的动了动。

　　晚上，他和锦瓯坐在公园里。他说，锦瓯，我很有点绝望，我害怕失去长生。

　　锦瓯沉默，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他说：也许奇迹会发生，骨髓库里总会有相符合的。

　　奇迹终究没有发生，长生的病恶化的速度极快，她的头发因为化疗已经全部脱落，身体因为化疗反应无法进食，不停的呕吐。她开始拒绝治疗，开始哭闹。她哭着说：我受够了这些，我永远不会好的。

　　卓一航沉默地看着她，转过头发现窗户玻璃上映出自己哀伤的表情。走出病房，他看见母亲正在和医生交谈。

　　“很不幸，她的肾开始衰竭。”医生的声音很平静，也许是看多太多的生离死别，他就如在和别人讨论一辆车的轮胎坏了或是屋顶有些漏水一样平常。

　　这样的平淡让卓一航无端的恼怒，几个月下来积攒在心中的郁积像喷发的火山，滚滚的熔岩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残存的最后理智烧毁。年少的他拽住医生的领子，声音愤怒颤抖：“长生会好的！”

　　可是当他说完以后，盯着医生始终平静的脸，他松开手，仿佛失去骨骼的支撑一般，软软地滑下，抱住母亲哭泣：“长生会好的，是吗？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