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31日》云云允

4、肆

　　长生流鼻血的次数越来越多——她上课时候也流，吃饭时候也流，甚至在睡觉的时候也流。

　　卓一航经常在早上起床时，看见长生的枕头上被子上一块块深褐色的斑块。他莫名的慌张，他隐隐地察觉有什么不对。他甚至发现父母带长生去医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他们与医生交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而他和长生坐在外面长椅上等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长生，你害怕吗？”他问。

　　长生望着他摇头，过了会又点点头。她开口，小心翼翼地问：“哥，我会死吗？”过了会，她又突然笑道，“人本来就会死。”

　　卓一航觉得鼻子很酸，他明白长生的担忧，就如他所担心一般——他们从出生就在一起，从未分开过，他无法想象，假如真的有一天，他失去了长生那会是怎么的恐慌和寂寞。他握住长生的微微冰凉的手臂：“不会的，长生会和她的名字一样的。”

　　长生难过的嘟起嘴，她说：哥，我偷听到的，他们说我得了急性髓细胞白血病。我会死的，对吗？以后我再也不能去破坏你的约会了……

　　卓一航的身体猛然僵硬，就像是被施了石化的魔法。他抱住长生，天气明明很暖和了——为什么还是觉得冷——他不明白她说的一长串词，但是他明白最后三个字，一张死亡通知书的倒计时。

　　尽管他曾经恶毒地诅咒她死去，但是他从未想过这些诅咒会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