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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大漠的气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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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气候喜怒无常,正午似炭烤,夜半似冰窖,一行人虽都是武艺小成,却也有点吃不消。何况还有位娇滴滴的朱三小姐。进入大漠两天后,朱三小姐开始发高烧。
是夜,繁星满天。
姚箴将镇在朱朱额头的帕子换成新的,看着她异样通红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还有时不时在梦中痛苦的呻吟,长叹一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们这里有最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的。”柳竞由侧头低声道。
骆明镜一愣,旋即笑出声:“竞由,我怎么听着酸溜溜的?哎哟~”还没说完,柳竞由一拳砸在他肩窝。
姚箴摇头无奈道:“你们两个真是冤家,见面就吵,赶快想想办法。这马车朱三小姐待不了,只会越烧越厉害,要不我们折回去把她送回中原?”
“不行。”柳竞由斩钉截铁。
姚箴疑惑地看着他,柳竞由却别过脑袋,微微皱眉。
骆明镜怎会不知他的心思,微微一笑:“竞由是怕我毒发,其实也不差这几天……”
“不行。”态度绝硬,不可转圜。
姚箴一副苦瓜脸:“那你说怎么办。”
柳竞由沉思片刻,目光扫过朱朱,骆明镜,最终落到姚箴身上:“明天天一亮,你送她回中原。”
“不必麻烦,”朱三小姐不知何时醒了,“我绝不回中原。”
“烧成这样,一定要找大夫看看,大漠荒野,天气变化无常,你身子受不住的。”姚箴按住她挣扎欲起的身子,蹙眉道。
朱三小姐美目坚韧,眼底深处似是要腾起火焰,她一把推开姚箴,坐起身来,死死盯着面无表情的柳竞由。
柳竞由仿佛没有看到,一声不吭。
朱三小姐咬牙道:“你片刻也不容耽搁,我却也有不能回头的理由。同时天涯沦落人,西南剑何必逼我?”
无论是最开始的邂逅,还是之后的一路同行,朱三小姐始终是任性而高傲的,正如她的出身,一个不通人情事理的大家小姐,可此时此刻,高热不退,虚弱至极的她,周身却散发出不可侵犯的凛然。一旁的柳竞由、姚箴、骆明镜无不心里一震,姚箴更是忍不住一声赞叹:“不愧是岭南晏家的人。”
天一亮,一行人又开始赶路。
晌午时分,烈日当头。
连日来的折腾,已是人困马乏。何况大漠凶险,变幻莫测。
等到姚箴反应过来的时候,拉车的骆驼已有三足陷入了流沙漩涡之中。
他大叫一声:“竞由!”
车内众人本在打盹,只听姚箴一声惨叫,整个马车也摇晃欲散,柳竞由反应敏捷,抄起不能运功的骆明镜和烧得糊里糊涂的朱三小姐,一个提气窜出车外。
高空中只见偌大一个环形流沙漩涡铺天盖地,骆驼和马车都已被淹没十之六七。
他心里咯噔一下,只剩下一个念头:马车!
于是几丈外放下骆明镜和朱朱,转身又跃了回去。
这时流沙已经漫过姚箴腰部。
见柳竞由去而复返,他心里一阵踏实,却见柳竞由拔剑砍断缰绳,将其挽几个圈绕在手上,用力拔起,整个马车被他生生拉出了漩涡。
姚箴一声不响地看着他一气呵成,大大的眼睛里翻腾着滔天的痛楚。
柳竞由将马车放下,转身抱起骆明镜放进去,方长舒一口气。
抬眼,却见骆明镜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
他一愣,旋即脸色煞白。
扶着骆明镜的手颤抖起来,而后蔓延全身。
他猛然蹬地,飞身而起,半空中鸟瞰下去,流沙依然翻滚,漩涡依然铺天盖地。
却哪里还有姚箴的身影。
柳竞由只觉内心被狠狠捅了一刀,惨痛欲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也跌落在沙地上。
俊美的脸颊毫无血色,牙齿也打起战来。他一动不动盯着那个漩涡。只觉得有什么张牙舞爪地涌过来,令人窒息。
大漠苍茫,难以揣测,片刻前夺人性命的漩涡,却又在片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不是少了那么一个精灵的身影,柳竞由真的会以为这只是一场梦。
若是梦一场,便是多好。
当然是梦,是一个将纠缠柳竞由一生一世的噩梦。
柳竞由被内力反噬,胸中一阵扑腾,接而又吐了几口血。
身子虚软,他瘫软在沙地上。
沙地滚烫,却温暖不了他周身的冰冷。
不远处马车内,骆明镜沉默不语,却将指甲深深刺进掌心。
正在这时,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如此狼狈,怎配到达鹰王殿。”
柳竞由和骆明镜皆是身躯剧震,以他二人一身修为,竟没有察觉这声音主人何时到来。
骆明镜一把掀开帘子,探出半个身子,此时柳竞由也颤巍巍撑起身子。
却见,十来丈开外,一玄衣男子迎风而立。
黄沙翻滚,也掩饰不住他周身的冷漠。
他迎着风,逆着阳光,看不清脸,却仿佛与大漠融为一体,浑然没有破绽。
恍惚间他竟已来到柳竞由面前。
柳竞由眯起眼睛,抬头仰望他。
这男子周身包裹在玄色的斗篷里,脸也不例外,仔细辨认过去,只有那一双比玄色斗篷还要漆黑的眸子,深沉而冷漠,没有人类的感情。
他站在柳竞由面前,像一个神灵,没有七情六欲。
只一刹那,柳竞由周身几处大穴被他点住,下颌一紧,玄衣男子掰开他的嘴塞进一粒药丸。
柳竞由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便已感到丹田元根腾起火辣辣一股热浪。
他悲愤交加,几欲咬碎一嘴银牙,玄衣男子却不再瞅他一眼,只道:“不想死就赶快打坐运功。”
玄衣男子一晃又来到马车前,看着骆明镜。
骆明镜只觉浑身一冷,这男子的目光竞比那天下至毒焱焱还叫他不可忍受。
玄衣男子一言不发,只微微皱了皱眉。尔后又看了看马车里另一个昏迷不醒的朱三小姐。
半晌后,柳竞由已然运功整整十二周天。
他猛然睁眼,精光四射,脸色也红润起来,整个人俊美得仿若仙人。
他跃到玄衣男子面前,朗身而立,目色诚挚,道:“多谢阁下。”
原来那玄衣男子给他吃的药丸,在内力催化下竟然打通了他任督二脉,致使他的内力猛然增了将近一倍,此时柳竞由已非昔日藏剑山庄的西南剑,他的修为,已到达一个新的境界。
“不必谢我,”玄衣男子冷漠如初,“若非她是岭南晏家人,我不会管这闲事。”
一句话,便叫柳竞由和骆明镜肝胆剧裂。
“你、你!昨夜你便已在附近?”
“那方才、方才、”柳竞由方才了几声,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一旁骆明镜也面色阴沉。
这玄衣男子一直在监视他们,就是说,方才他们的险境,他也一并看在眼里。
姚箴,姚箴……你竟是看着姚箴葬身流沙,也不出手一救么?
柳竞由握紧剑柄,目色凄厉,他本已身心受创,如今怎还有平日冷静。
玄衣男子瞥他一眼,只道一句:“你不是我的对手。”
柳竞由发疯一样向他砍去,玄衣男子向后腾跃几丈,语声没有起伏:“想去鹰王殿就跟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