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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北面之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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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慕年依收到了云曜的来信,内容和读档前写的一模一样,只是……
慕年依回想了一下,这次好像少了“归期未定,卿莫时时牵挂予,安心等好消息便是。”这句话。
看来,昨日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云曜的字里行间变得小心翼翼、卑微了不少。
可慕年依不希望这样。
她赶紧回了云曜一封信,和上一次一样的内容,并且告诉他姜逸卿是奸细的事情。
寄信之际,又想起了那个月亮玉坠,赶紧跑去小贩那里买来,与信一起,寄给了云曜。
一切都会好转的,慕年依想。
只可惜,那夜云曜推心置腹地诉说童年往事,已不存在于云曜的记忆中。希望下次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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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同样在云曜练兵时,收到了慕年依的来信。
除去那些寒暄的话语,慕年依最后一句话引起云曜极度重视。
她说:严查姜逸卿。
姜逸卿?这不是昨晚在果树旁偷吃的士兵么。
慕年依这句话没头没尾,但云曜信了。
他想起来,以前他每次准备杀人,慕年依都会准时准点精准无误来到他那里阻止,问其缘由却又支支吾吾蒙混过关。她又熟知玲珑小镇各个家族的情况。
大概是有些神通广大的本领在她身上的,只是云曜还不知。
如今时间紧促、人员紧缺,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查一个人了。既然她说姜逸卿有问题,那么云曜就无条件相信她。
下午,云曜并未避讳姜逸卿,向大家介绍自己的战略:“兵力有限,我们便打算单刀直入,大家竭尽所能将北蛮打个措手不及,能杀多少是多少。”
此战略一出,一片哗然,反对声此起彼伏。
谁知道,云曜想了这么久,竟想出这样一个馊主意?
兵力本就不足,再与北蛮硬碰硬,难道不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吗。他们况且能想到这一层,云曜身为将军,难道不知?
云曜没辩驳,只淡淡说:“诸位先吃饭,吃饱了才能打胜仗。”
其他人再不服,也只好听云曜的话,怒气冲冲寻了地坐下,气急败坏吃那烤得喷香的烤肉。动作鲁莽,将不服气全撒在烤肉上。
云曜自然将他人的不服看在眼里。那战略只是骗姜逸卿用的,怎么可能贸然用这战略上战场呢。
云曜本想直接将姜逸卿关起来,阻止他与北蛮通信。但转念一想,北蛮没见到姜逸卿,必然起疑。
云曜便打算随便说一计策,让姜逸卿透露给北蛮一个无用消息。然后趁他不在,将真正的计策告诉士兵。
于是,云曜晚饭时间,一直有意无意盯着姜逸卿。
姜逸卿先是装作气愤地与领座士兵一起骂云曜的战略有多烂,在啃完一个鸡腿后,便起身离开。
士兵心里全被云曜的战略牵挂着,没注意姜逸卿的动向。云曜察觉他绕到昨晚那棵果树后,猫腰溜进了阴影。
看来,他是去通风报信了。
待再也看不见姜逸卿的身影,云曜才站起身,说道:“我们的队伍中,出现了一名细作,叫作姜逸卿。我刚刚的计策是随口所说,目的是迷惑他。现在,我来说真正的战略。”
士兵们听到云曜的话,缓缓放下手中的吃食,一面为出现了细作而惊讶,一面为刚才计策为假而放心。
云曜边介绍自己的战略,边时刻关注姜逸卿的身影。
待云曜战略说完后半炷香,姜逸卿从黑暗中渐渐走出来,刚适应光照,就对上了士兵千万双眼睛。
他心一咯噔,赶紧张嘴试图狡辩,却听见云曜一声令下“抓住他!”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重量级大壮汉压在了身下,最后,在百般思索自己是如何暴露而不得解的状态下,被绑在了他偷吃的那棵树树干上。
明易忍不住问云曜:“将军,你为何不利用姜逸卿,将北蛮骗入我们的陷阱?”
要知道,告诉北蛮他们打算单刀直入,便等同于什么都没告诉他们。
“我只是不想利用捷径,只想靠真才实干取胜。”云曜笑了笑。
夜幕降临,全军出击。
四千步兵率先冲入。
北蛮知道云曜会带着所有兵力单刀直入,便集结了所有兵力在门口等候,却没想到,来者居然只有这么点。
四千对上他们三万兵力,北蛮觉得胜券在握,放下警惕随心所欲,将战场当做戏场,差点杀得敌我不分。
四千步兵逐渐倒下,被北蛮士兵轻易践踏。待步兵只剩稀稀疏疏一千不到时,北蛮的士兵忽然听见箭穿破空气的“嗖嗖”声,身旁战友应声倒下,甚至来不及惊呼。
他们吓得停住脚步,四处张望,试图找出弓箭手藏身之处。
同时,剩余步兵趁他们不备,进行反攻,北蛮被前后夹击,一时之间乱了套,才意识到云曜的战略,并非单刀直入那么简单。
莫非,那细作是假的?
北蛮的弓箭手原先见形势大好,甚至放下箭休息了,直到听见接连不断的哀嚎声,惊觉不对劲,赶紧探出头将大陈剩余步兵一一射杀。
此时,北蛮士兵也发现了云曜的弓箭手,竟藏于山坡上。地形崎岖,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在爬山途中便会被弓箭手逐一击落,只好告诉敌方方位,让弓箭手远程射击。
就在这一来一回中,北蛮士兵便如无头苍蝇般不知所措,被大陈弓箭手轻而易举射杀。
北蛮的弓箭手这才找到敌军位置,全神贯注瞄准射击。
在箭飞速袭来的呼啸声中,他们忽略了弓箭手发给云曜的信号。
云曜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发现北蛮心态真的比他预想中还要差劲许多,不由啧啧为北蛮叹气:“高看你们了。”
等捕捉到信号,云曜一挥手,四千骑兵冲进战场,与幸存的步兵一同绕后。等北蛮的弓箭手反应过来,大陈军队早已近在咫尺,刀起刀落,弓箭手毫无反击之力。
北蛮军队中一人察觉北蛮已是穷途末路,识时务者为俊杰,当机立断扔掉弓弩,举起双手,大喊:“我投降!”
其他人一听,居然还能投降?便一一效仿,大喊;“我也投降!”
云曜看出他们是惜命之辈,确实是诚意降服,便示意士兵停止进攻,随手找了北蛮一士兵去将北蛮王请出来。
兵服了没用,得王服了才是真的归顺我朝。
北蛮王元跋正在宫殿里花天酒地,左右各一美妾环绕,一人拿着酒杯,一人剥着橘子,一口一口喂给北蛮王。
前方四位舞女载歌载舞。旁边各位小王把酒言欢。俨然一副庆祝胜利的模样。
元跋听说此战胜券在握,便放下心来,又听士兵说打得敌方节节败退,开心得不得了,就开始提前庆祝胜利,甚至向小王夸下海口,吹牛说着要将大陈哪块土地分给谁。
一片欢笑之际,突然一位浑身是血的士兵气喘吁吁来到宫殿,报告道:“大王,我军降了。”
“什么?”元跋还以为是自己酒喝多了幻听,伸长了脖子看着他,“你再说一遍?我军可是赢了?”
士兵从没见过这样大场面,第一次与北蛮王说话,战战兢兢又说:“我军降了。”
“降了?我都没说降,你们降个屁!”元跋气得一拍椅子,站起身大吼,直接撞翻了美妾端过来的酒杯。
一时之间,无人敢出声。
士兵话没说完,哆哆嗦嗦冒着必死的决心,说道:“大陈的将军请您出去见他一面。”
“我出去见?好大的口气!”元跋气得将眼前之物全部扔了出去。
今日一败,让他颜面尽无。刚才夸下海口的许诺成了笑话,此番庆功宴成了莫大的讽刺,让他下不来台。谁知道他的士兵竟会如此草包,连一万兵都打不过?
他气得胸膛起伏,人还是向外走去。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如今北蛮已输,再不服气,这口气他也必须咽着。
路过快要吓晕过去的士兵身旁,元跋又恶狠狠踹了他一脚:“一群废物!”
元跋走出宫殿,就被尸横遍野的景象吓到了,赶紧握住身旁下人的手臂,壮着胆子往前走。
云曜已等候多时。
元跋不过二十几岁,站在云曜面前,比他还高一些。
但他整日寻欢作乐、不思进取,此番想发动战争也是受到他人怂恿,没有自己的主见。大概是玩的太过,整个人气血不足、萎靡不振。
元跋见到云曜只身站在血泊之中,满脸鲜血,一双瞳孔被月光反射得锃亮,如同刀具闪着寒光,又一动不动盯着他看,手中的剑甚至还滴着鲜血。
这哪里是人,这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吧。
云曜浑身的压迫感逼得元跋腿软,刷一下就跪下来磕头:“将军饶了我,我做牛做马都可以!”
云曜鄙夷地看着毫无节操的元跋,总觉得他玷污了洒在他身上的月光,冷冷道:“北蛮,降不降?”
“降!降!”元跋不假思索喊道。
比起自尊,命更重要啊!
“我不杀你,也不灭你国。你的命运,自有皇上处置,我管不着。”云曜说完便走。
一听小命保住了,元跋也不管地上都是血迹,连磕好几个头:“谢谢将军!谢谢将军!”
而后,他便被大陈士兵五花大绑,与那被绑在树上的姜逸卿一起,锁在木笼里带回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