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葡萄培育守则》南双南

7、装修 “现在你能

　　一个暑假很快过去，蒲姚身形拔高了不少，也因为学跆拳道每天高强度训练的关系，她的身材十分匀称，肌肉都很有力量感。

　　言之言很欣慰，但新的问题出现了，自己卧室的床现在略显拥挤。

　　她有意和蒲姚分床睡，因为蒲姚每天晚上都搂她搂的很紧，她虽然睡眠质量很好，但她并不习惯和人一起睡。之前因为每天上下班还有学校两头跑，言之言累的眼冒金星，也就没那么多心思去介意，但随镇小学的工作即将画上句号，她也马上毕业，是时候趁着蒲姚开学前把这件事处理了。

　　这天，她把装修师傅请进了家。

　　许欣留下的房子除了言之言和许欣的卧室、客厅阳台外，还另外有一个许欣和言之言共用的书房。原本言之言打算让蒲姚住许欣的卧室，但想到前些天蒲姚时常盯着她俩的合照欲言又止的样子，言之言觉得，还是算了。

　　这母女俩怎么看怎么不对付。而且言之言隐约觉得，蒲姚很排斥这个充满了许欣痕迹的空间。

　　难道是自己当初带她去许欣葬礼时给蒲姚留下了阴影？也是，哪个小孩看着死去的人的照片每天盯着自己都不会好受。

　　于是在把书房改成了蒲姚的卧室之后，言之言把那些照片全都收进了许欣的房间。她坐在摆满纸箱的房间里，静静地坐了一下午。

　　她在心里说，许欣，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到蒲姚参加训练营回来，就看到橱窗里柜台上空空如也。言之言从自己房间抱了一床新的被子出来，径直走进了书房。蒲姚跟在言之言屁股后面，问道：“言阿姨，这是干嘛？”

　　言之言笑了笑，说：“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训练营还顺利吗，先去洗澡吧。”

　　“顺利。”

　　言之言扫视着房间里的陈设，摸了摸下巴似有所思，然后抬脚准备往门口走。蒲姚从进了书房的那一刻起目光就开始变得呆滞，她盯着言之言在房间里走动的身影，瞳孔逐渐失焦，直到察觉到言之言要离开才清醒过来。

　　她猛地丢下书包，追了上去扯住言之言的衣角，言之言一顿，腰上立刻缠上了一双手，随后一具灼热的身体覆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言之言肾上腺素飙升，她的脊背后知后觉的开始燥热，让她分不清是谁的温度。

　　而蒲姚搂的愈发得紧，有力的双手挤压着言之言的内脏，让她小腹有些胀痛。言之言抵住蒲姚进攻的双手，制止的声音响起：“蒲姚，放手。”

　　可蒲姚置若罔闻，她小臂发力，带动身体，将言之言拽倒在地，两人身体翻转跌坐一团。言之言回身去护蒲姚，却反被擒住双手，迫使她对上了蒲姚清澈的眸。

　　“言阿姨，我不要。”

　　言之言理解地笑笑，宽慰她：“我知道，但凡事都有第一次，你已经这么大了，应该一个人睡了。”

　　“那些照片怎么回事？”

　　突然的转换话题让言之言有些发懵，但她还是回答了：“我担心你害怕，所以就收起来了。而且你不是不喜欢许阿姨嘛。”

　　“我没有不喜欢她，你可以把那些照片重新摆出来，我不要和你分开睡。”蒲姚语气有些急，似乎迫不及待想要证明什么。

　　言之言诡异得静了静，她试着理解着蒲姚的意思。蒲姚认为言之言因为自己不喜欢许欣的事情生气，所以为了调节两人的关系，言之言做出让步将许欣的照片收了起来，但代价是蒲姚不能再和言之言一起睡。

　　言之言有些好笑地想，也就这个年纪的小孩会觉得不能和信任的大人亲近是一种威胁了。

　　“我让你自己一个人睡是为了让你自立，把照片收起来是因为许阿姨已经过世了，我不会要求你必须喜欢她的。这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言之言解释道。

　　“可你说了她对你很重要。”

　　“是啊。但你并没有和她相处过，强迫你和没有相处过的人产生感情是件很过分的事情，言阿姨不会那么做。”言之言盯着蒲姚，真挚无比地对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骗她。

　　蒲姚松开言之言的手，坐在地上低头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言之言等了一会儿，放缓语气：“现在你能接受了吗？蒲姚。”

　　长久的沉默之后，蒲姚语气闷闷地应了一声。

　　言之言不知道的是，在蒲姚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的第一晚，她感受到的不是拥有自由和被尊重的喜悦，而是焦虑和不安。

　　蒲姚一夜无眠。

　　暑假结束后，蒲姚顺利去了随镇小学。魏言看着言之言交上来的论文报告，这几天心情都格外愉悦。

　　这天，本科部的蒋栀找到言之言，结结巴巴地找话题尬聊：“学姐，你毕业之后会留任吗？S大的助教福利还可以的，而且魏言老师应该挺希望你留下来的。”

　　言之言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撇清关系：“福利很好是真的，魏老师想不想我就不知道了。至于我会不会留，想不想留，我应该有个人意愿吧。”

　　这是又把她当假想敌了？类似的事情很多，刚开始的言之言并没有多想，现在能游刃有余地听明白话外之音，还全靠之前许欣在旁提点。

　　许欣为言之言抱不平：“喂，凭什么别人的桃花你的劫，里里外外被人针对多少次了，还不打算和魏言说？我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就来气。”

　　“说了也没用啊，魏言貌似很享受这一切，而且他也不会为我解释。”言之言摊手，承认地很干脆，“更何况他也为我挡了不少劫，我俩还挺有默契的。”

　　许欣搭在言之言的肩膀上，看着她露出的狡黠神色，后知后觉地抱紧了自己。

　　“你俩不亏为师徒啊。”

　　察觉到言之言话中的冷淡意味，蒋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我不是这个意思学姐，我......我很喜欢你的课，我希望可以多见到你几次。”

　　“......这样嘛，如果你需要，我把我之前的上课笔记找给你好了，祝你期末考个好成绩？”言之言挽尊。

　　“真的吗？谢谢你学姐！”蒋栀脸上的拘谨烟消云散，眼睛亮晶晶的。

　　“你这个周末有空吗？来我家一趟吧。”言之言尽可能地展示着自己的善意。

　　“好啊。”蒋栀一口应下了。

　　......

　　言之言下午接了蒲姚之后，就带着她去逛了超市。最近言之言对烹饪开始有了兴趣，原因是蒲姚的班主任给她看了每天中午蒲姚吃饭的视频。

　　随镇小学的午餐是会定期变换菜式的，为了确保学生的营养均衡，分量还会比正常的多一点。而每次蒲姚都吃的干干净净，这让偶然发现这一点的班主任十分惊讶。在这个年龄段完全不挑食的小孩简直太少了，而且在班主任特意录下来的几次视频中，蒲姚的吃相很好，她是真的很享受。

　　而在看完视频之后，言之言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厨艺问题，一直让蒲姚吃外卖好像并不是长久之计，蒲姚和自己不一样，言之言从来没什么口腹之欲，那不过是填饱肚子的方式而已。

　　但如果蒲姚有呢？如果能为了吃这件事感到开心，那何尝不是一件值得改变的事。

　　言之言推着购物车，蒲姚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这让言之言有一种踏实的幸福。她在迁就这个女孩，她希望她感到幸福。

　　......

　　言之言拎着一大袋食物，把钥匙塞给蒲姚，让她上楼先去开门。于是蒲姚看到了站在自家门口自言自语准备开场白的蒋栀。

　　蒋栀将手里的礼盒举过胸前，躬身弯腰90度，有些拘谨有些雀跃地说：“学......学姐，这是我自己做的曲奇饼，你可以尝一下吗？”

　　没过两秒，蒋栀有些沮丧地收回自己的手，嘀咕道：“不行不行，太尴尬了，要送就直接一点！问这种问题干嘛！”

　　蒋栀靠在门边，仰天长叹，拿着礼盒的手心开始冒汗。蒲姚饶有兴致地靠在墙边，笑嘻嘻地和蒋栀对上了眼。蒋栀一愣，随即背过身去，心想着蒲姚能够快点上楼离开，但蒲姚径直走到了她的身后，用充满稚气的天真语气说道：“姐姐，你是在等言之言吗？”

　　蒋栀被戳中心事，有些僵硬地转头：“你怎么知道？你是学姐的什么人？”

　　蒲姚笑道：“她是我的监护人，我们是一家人。”

　　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钥匙圈，礼貌询问：“你可以让我开门进去吗？我还要帮言阿姨拿东西，我饿了。”

　　蒋栀很快抓住了重点：“我带了曲奇饼，你要不要试试，是我自己......”

　　蒲姚打断她的话：“你自己做的，我听见了。言阿姨会做给我吃，我不要你的东西。”蒋栀嘴角抽搐，但还是跟着蒲姚进了家门，放了东西刚转头就看见言之言上来了。

　　言之言看见蒋栀来了，也很自然地将东西递了过去，换了鞋带上了门。言之言言语客气：“来的这么早啊，今天没有晚课吗？”

　　“没有，所以就想着早点来了，刚才我进门的时候听见小妹妹说学姐你准备做晚饭了？我可以帮你打下手！”

　　蒲姚斜了蒋栀一眼，这人倒是很会给自己找活干。

　　言之言没想到蒋栀这么主动，欣然同意了。自己毕竟是第一次摆正心态下厨，还是有些没底，有个人帮自己压力会小很多。

　　“哦对了，她叫蒲姚。”言之言低头示意，向蒋栀介绍了蒲姚，“蒲姚，这个姐姐叫蒋栀，是言阿姨的学妹。”

　　“蒋姐姐好。”蒲姚对着蒋栀甜甜一笑，露出标准的乖巧模样来，和刚才在门口言辞拒绝蒋栀贿赂的样子判若两人。蒋栀并没有多想，被蒲姚看见自己犯傻的尴尬还没过去，她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蒲姚对自己态度好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