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行》月见清梦

3、“你怎么在这儿？” 太阳从苍

　　太阳从苍青色的海面上升起，在远方的天幕中凝固成一个红色的巨大光点。青空之下，万里无云，浩大的天穹悬于头顶，俯瞰着底下芸芸众生。

　　千代早早到了学校，跟双柳在学生会办公室汇合之后，三人一同去到举行开学典礼要用到的大礼堂。

　　柳生作为优秀学生代表有开学致辞，到了礼堂就跟两个人告别去准备了，只剩下千代和柳还站在原地。

　　“柳君，可以帮我一个忙吗？”看到少年远去的背影，千代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好像不小心把之前给片仓朋和准备的演讲稿件落在演播室了。现在她手上拿着一会开学典礼的流程单，保险起见是要跟后台负责控制的同学对接一遍的。去找稿件的话，对接流程肯定来不及，只能跟柳莲二说明情由，争取少年的帮助。好在柳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对女生的请求欣然应允。

　　柳莲二认真细致，对接的事交到他手上再靠谱不过。不过现在还来不及高兴，学生会长的发言甚至在优秀学生代表之前，她得尽快把片仓朋和的演讲稿找到。

　　礼堂的走廊安静而悠长，只有少女奔跑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带动着声音控制的灯管明明灭灭。千代喘着粗气来到演播室，木质的大门随着推开的动作发出沉重的声响，亮如白昼的房间里，棕发少年身姿挺拔，光洁的手指之间正夹着一层薄薄的A4纸。

　　片仓朋和，还有遗落的演讲稿。

　　“片仓会长，你怎么在这儿？”千代脱口而出。

　　因为奔跑，女生的脸很红，呼吸也变得急促，鬓边的发丝被额角滴落的汗珠濡湿，弯弯曲曲地散落在耳朵边缘。站定在他面前时，胸膛还在微微的起伏。

　　看来很急。他习惯性地啧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纸张。

　　“跑这么急做什么？”

　　“是我的失误。”千代抱歉地说。她不是会为自己的错误辩解的人。不管片仓朋和因为什么出现在演播室，总不会是知道演讲稿被她遗忘在这里。本就是她的失职。

　　“既然找到了，那就去大厅吧。”片仓朋和将演讲稿折叠起来，随手丢进校服的口袋，转身走出了演播室。

　　“找到了么？”千代过来的时候，柳莲二的流程单已经对接的差不多了，看女生手上什么也没有，他低声问了一句。

　　“没问题，”她点点头，“片仓会长也在演播室，我去的时候演讲稿已经在他手里了。”

　　“那就好。”事情已经得到解决，柳也没有再追问任何。

　　灯光一盏一盏地在头顶亮起，原本昏暗的礼堂瞬间亮如白昼。麦克风因为电流不稳定，发出刺耳的一阵嗡鸣，拉长的声音像是往沸腾的汤锅中倒了一碗凉水，台下人声鼎沸的洪流霎时安静下去。庄严整肃的气氛中，司仪宣布典礼开始。

　　因为要维持礼堂秩序，千代并没有和北川奈绪一起坐在班级的座位上，而是跟众多学生会干事一起等在礼堂的后台。典礼的时间很长，很多人等的无聊，都在各自寻找乐子。
　　略显杂乱的后台里，不知道是谁搞来了一副国际象棋，把桌子上的杂物和文件堆叠在一起，总算露出了一小块狭窄的空地，刚好容纳下棋盘。这边刚一准备好，那边就有两个人眼疾手快地占据了棋盘的两侧，开始对弈。连柳莲二都放下了平日里的矜持，挤挤挨挨地跟众人在一起，观摩起这场棋盘上的风云。

　　千代怕热，只是站在人群的外围，遥遥望一眼那边杀得风起云涌的棋盘，也留意着礼堂的动静。也就在这时，前方的大厅里传来一个清凌凌的陌生女声。

　　“我是君岛优衣。”她听见女生这么说。

　　一直保持挺立的站姿有点累，千代换了一个姿势，身体顺势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感觉这样稍微舒服一些了，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君岛优衣是个让人不得不注意的女生，相比起普通的自我介绍，我是谁这样的开场白总会显得不可一世，哪怕面上再谦逊，在细心的人听来也会轻易觉察轻飘飘台词之下隐藏的骄傲。

　　连柳莲二也要特意在笔记本上记录的人，在强者为尊的立海大，君岛优衣有这样的底气。
　　开学那一天的网球部午餐会，千代就从柳和幸村的口中得知君岛优衣的名字，哪怕到现在，她也未曾真正意义上和这位女网的明星见面。可就是有这样的直觉，她们之后的交集，不会少。不过，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她自己在这边胡思乱想，那边棋盘上的杀伐也分出了结果。执黑子的小林崇义最后时刻的王车易位一举扭转了被步步紧逼的局势，惊心动魄到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惊诧叹息。只是喧哗声太大，千代怕对前面正在进行的典礼产生干扰，转头对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安静一点。一直到典礼进行到尾声，他们也没再闹出过刚才那样大的动静。

　　“都在呢？”后台门突然打开，片仓朋和走在前面，条件反射一样先用目光巡视了一圈，似乎是很满意大家的整齐，声音里也带了一丝笑意，“我请大家吃烤肉。”这就是典礼很顺利的意思了。

　　柳生比吕士落在他后面一个身位，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跟柳莲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似乎早已习惯这位会长的行事风格。千代仍然站在刚才的角落位置，跟喧闹的人群隔开一点距离，一副旁观者遗世独立的样子。

　　她想，或许天生就有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能第一时间成为人群的焦点。片仓朋和是，幸村精市是，柳生比吕士和君岛优衣也是。太阳一样耀眼的人，当然有拨开云层的手段和魄力。立海大是个强者云集的地方，这样的人，从前不嫌多，以后也不会少。

　　只是上杉千代天性不喜热闹，她融不进这样的氛围，安静旁观的样子，总是显得过于寂寥。
　　仿佛有所感，她突然抬头，目光平静地对上一阵锐利探究的视线，眼神交错间，一丝波动也没有。“我就不去了。”她嘴型微动，对片仓朋和做了一个先走的手势，绕开了兀自开心的人群，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又是她先溜？柳生给柳丢去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神色却是毫无波澜，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