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架》尉迟肆

6、第 6 章 两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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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绍一下自己？”顾秦江冲陆简指了指讲台。
　　他听话地走上去，略微低头看着一教室或者好奇或者略微激动的目光。不知是后排的谁吹了一声口哨，班级轰然，掌声笑声和几声不算高亢的尖叫响起来。
　　“！——”
　　“！！！”
　　“……”
　　这是女生。
　　姑娘们不说话，眼神交流传天下。

　　“诶我草，这哥们有点吊啊。”
　　“哪的人？”
　　“新转来的？”
　　“长得可是够带劲。”
　　“草，xxx净盯着他瞅！”
　　这是男生。
　　陆简不置可否。

　　等班里声音小了些，顾秦江走上前去敲了敲讲台。
　　教室安静下来，陆简微微笑了一下，“大家好我叫陆简，以前在A市附中，希望以后一年多的日子里能和大家相处融洽。”
　　官方版自我介绍，很短但是言简意赅。
　　萧别宴一直在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位置盯着他，别人鼓掌的时候他也行事地拍了拍手，即使隔着这么远，陆简也能清晰地感觉，这人充其量只是在做做样子，手掌和手掌接触了几下，根本没发出声音。
　　得了，手掌能接触几下都算难为他了。

　　陆简扫视了一圈，没看见王褚喻。
　　顾秦江指了指萧别宴的方向，“先坐那吧，萧别宴旁边。”后者举手。
　　陆简：“……”

　　陆简很想问顾秦江我能拒绝吗，但没看见王褚喻的同时，他也没看见除了那个位置的另一个空座。
　　他认命地走过去，每踩过一块地砖都像踩着阴间路一样。
　　坐下去的时候他和萧别宴很自然地对视一眼，陆简觉得自己立刻能抠出个三室一厅。
　　一个脚趾头就够用。

　　你妈离谱，陆简想，他在西城经历的每一件事儿里都有萧别宴参加。
　　萧别宴把自己的包从地上挪了挪，两人的椅子之间空出一块地方，给陆简放包。
　　上课铃响起来，顾秦江跟学生们简单说完新的一周的活动然后走出教室，陆简小声问萧别宴：“王褚喻呢？”
　　“他不是这班的。”萧别宴把外语教材拿出来，随便翻开一页摊在桌上。上午统一语数外，第一节外语。

　　陆简从兜里掏出一块儿糖，柠檬味的。
　　萧别宴瞅了他一眼，寻思一下才问：“你是不没吃饭？”
　　陆简挑眉。
　　我怀疑你跟踪我，但是没证据。
　　“是。人太多了。”

　　萧别宴没再吱声，把卫衣帽子扣上，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帽衫
　　然后偷摸掏出一只蓝牙塞耳朵里，用帽子挡住，光明正大地趴桌上假寐。
　　外语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陆简觉得他一定感觉到了萧别宴的耳机，但是没管。

　　“顾老师告诉我班里来了新同学，那么我自我介绍一下。”
　　女老师，有点矮，黑框的很大的眼镜几乎占掉脸的二分之一，短头发齐刘海，发音圆润标准，很好听。
　　她看着角落里唯一一张不熟悉的陆简的脸，“刘海娜，可以叫我娜姐。”
　　陆简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回答：“老师好，我是陆简。”
　　“我将在接下来两年里教你英语，”刘海娜微笑着回答陆简，“请坐。现在把书翻到34页，我们讲新的单元。 Good morning，children.”
　　“Good morning，teacher.”屋里响亮但并不整齐地回答她，陆简拿出教材和空本，把刚写的板书抄上。

　　一直到下课萧别宴也没起来，估计是假寐过程中不小心真寐了。
　　前排两个女生推推搡搡走过来，其中一个八字刘海拿着本和笔。
　　陆简瞅着她俩，班里其他女生瞅着他们仨有俩男的对陆简指指点点，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明的意味。
　　八字刘海冲他一笑，“你好同学，我叫谢歌，以后都是一个班的了，可以加个微信吗？”
　　陆简瞅了瞅她，还有她后面的女生。
　　八字刘海挺好看，后面的短头发，感觉很飒。
　　“我叫陆简。”陆简没有接谢歌的笔，自己从桌上拿的写下微信号和昵称，“希望以后相处融洽。”
　　“会的会的！”她很激动，不住地点头。
　　短头发冲他摆了摆手：“我叫江邈。”
　　陆简笑着点头，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是也不能驳了女孩儿的面子，人家脸皮薄，自己这一拒绝，以后这么长时间一个班，别的不说，其他人还得觉得自己普信装高冷。

　　第二节课连着还是外语，萧别宴吸了吸鼻子坐直，脸上压出两道印儿。
　　看着多少有点傻逼。
　　陆简没忍住乐了，萧别宴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讽刺道：“艳福不浅。”
　　这他妈压根没睡着。
　　“你没睡着？“陆简问，趴了四十五分钟都没睡着，属实牛逼了。
　　“下课醒的。“萧别宴把耳机摘下来，拿出维克多词典翻开挺厚的一页摊在桌膛里。桌上还是新书一样的物理教材。

　　陆简看着萧别宴嘴里念念有词，背着人类英语天花板。
　　672页。
　　“你背多长时间了？”陆简瞅着萧别宴的长睫毛问。
　　他的双唇不再无声念词，停了一下思考，转过头来回答：“暑假刚开始的时候背的。”
　　两个多月。
　　陆简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也太他妈快了？！

　　他记得他从高一开始背，半年背完，现在还得复习。
　　而且他背两个多月的时候，刚到400页。
　　真他妈人不可貌相，萧别宴看上去社会大拽哥，谁知道记忆力这么牛逼。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
　　谁知道萧别宴还能有什么更牛逼的技能。

　　陆简老老实实把刘海娜新写的一行笔记抄上。
　　他属于那种学习上特别听话的学生，仅限学习上。作业该交就交，笔记该记就记，考试该考就考，偶尔迟到会主动把课程补回来。
　　反正你在这方面是我前辈，我跟你学就完了。
　　他的成绩好，其实并没付出多大努力，老师让干啥他就干啥，一项都不会落下。
　　慢慢地效率变高，准确率变高，成绩变高。
　　他不自诩聪明，但也不必要花费太多的精力用在学习上，什么挑灯夜读，什么带病补休，在他身上从来就没发生过。

　　可是陆简时刻都明白，一定会有一群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聪明的人，会比他更努力。
　　他们不需要按部就班，不需要像他这样时刻跟进老师，他们只有不多的一部分精力用在课内，他们所处的层次更高，当然，完成课内业务也更快更准。
　　这类人陆简没有遇到过，但他一直确信其有。
　　可是现在遇到了。
　　萧别宴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背完的东西，他花了四个月。
　　他就是那类陆简一直确信其存在，并且保有危机感的人。

　　成绩并不是衡量人生的唯一标准，但成绩是判定一个人是否优秀的标准之一。陆简并不一定追求绝对完美，但他觉得，学习这件事他能够做的非常好，既然非常，就不能沦为平常。
　　平常的定义是，所有人都会记住第一的名字，可是没人能记住第二的名字。
　　陆简叹了口气把题目的结果写在题头旁边，放下笔把兜里的所有糖都捡出来，挑出唯一一个荔枝的，剩下的塞回去，撕开包装用力咬碎。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