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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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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陆简如愿以偿去学校溜了一圈,觉得自己真他妈开了眼了。
五中比他想象的辽阔得多,往一号门门口一站,他瞬间觉得自己异常渺小。
对,得用“辽阔”这个词。
这他妈哪能叫高中,在A市住的时候他家隔壁的破三本都没这么大面积。
陆简把证件压在保安室,往里走看见一块基本每个学校都有的大石头,上面写着红字儿,不知道是哪个名人校友写的“西城第五中学”,字挺好看。
沥青铺的八.九米宽的路,行道树成荫。示意图上表了几个方块,左边天蓝色块图书馆,往前并排黄色块教学楼……这教学楼真他妈巨大。
右边白色块食堂,往前并排绿色块田径场。绿块右面橘黄色长条,宿舍楼。
陆简肉眼可见,宿舍跟教学楼之间的距离用手指头在图上比划就得一根半食指那么长,宿舍楼那么一长条,也就小拇指。
去你妈的。晨跑都没这么远。
主路对面二号门,食堂田径场中间三号门。
整个学校被主路一分两半,其他小路参差不齐,甚至有一条赶上绕城公路那么七扭八歪参得过于差了。
陆简继续比划,绿色田径场往前有个棕色的什么玩意儿,艺体中心。哦就是音美教室和体育馆呗。 我操。
一高中有他妈体育馆!
行了,别打击破三本自尊心了。
陆简刚想起来把证件压在保安那儿的时候说转学新生来学校溜达一圈,五六分钟就出来。
保安大爷虽然很友好,但是看他的眼神多少有点像看傻逼似的。
这要能转一圈下来,他还去他妈健身房干什么。
这要能五六分钟就出来,国家队都他妈巴不得他去参赛,保证为国争光。
陆简在大石头面前盯着示意图瞅了一分多钟,走开的时候他想,这应该是他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之后第一回花这么长时间思考。
从一号门一直逛完教学楼,在还有很多室内的角落没走完的情况下,他花了他妈半个小时。
陆简就在庆幸,得亏先进来溜一圈,这要周一上学第一次来,立刻就他妈一整个emo了。
直接走丢。
其实他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迷糊了,这么他妈一个大楼算整个学校最他妈复杂的地方,分他妈什么ABCDEF区,差点把自己整丢不说,陆简真就只记住高二在C区。
不加这么多个“他妈”都他妈形容不出来。
至于几班在几楼,ABDEF都干啥的,一概不知道。
陆简站在宿舍楼门前,觉得自己应该会有点好运。
反正那么复杂一教学楼,他也没憋在里头绝地求生。
不就一宿舍么?跟我家单元门没啥区别……我操为啥这个门是他妈女宿啊?
陆简眨了眨眼没吱声,内心大海翻涌,浇他个透心儿凉。
可能上帝制造他的时候忘加方向感了。
陆简决定放弃,沿着主路走回一号门总没问题吧。
下午三点半。
他琢磨着赶紧回家,然后……算了不去健身房了,这学校走下来一趟都得两万多步。
除了这点迷糊,周末白天时间没遇到别的晦气事儿。仅限白天时间。
周日晚上陆简高高兴兴抓着他的拉杆箱带着他的棒球帽背着他的包重走老路,才意识到昨天一气之下走了,所以他压根就不知道男宿的门在哪。
路灯在拐角蔑视地亮着,陆简骂出一声响亮的操。
白天的时候路标藏在树叶里头,压根就看不到。这会儿有灯了,他才看见男宿左拐女宿右拐。
属实是傻逼了。
他心里骂天骂地想象在建校设计师祖坟头蹦迪,连拉杆箱都拉得更响。
不知道的以为箱里炸.药炸仇人,活脱一个大怨种。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陆简突然不想住校了。
刚才在路口就看到的一个人影越来越清晰,右眼皮跳了跳。
黑色帽衫外头罩着校服,骚绿色拉杆箱上堆着一个黑包,往门口台阶上一坐,低头看裆。
再准确点是看藏在两腿之间的手机。
屏幕在黑暗的夜晚闪烁着花里胡哨的光,应该是在打游戏。
妥妥一个萧别宴。
别说了,人生何处不相逢×3。
萧别宴低头专注玩手机,没在意陆简的出现。
直到感觉到凝视自己的目光,萧别宴才抬起头来,但是也没看清是谁。
他把头低回去。
陆简正打算直接路过当没看见,萧别宴就又把头抬起来。
这回他看清了,再一次露出健身房狰狞表情。
陆简没吱声。
萧别宴并没有表达恶意,狰狞只是流露出不爽和有点隔应。
但是这个狰狞加上皱眉,就不怎么友好了。
陆简不想跟他有过多交流。想解释的时候人家转身走了,现在也没有义务解释更多,反正是他误会我又不是我误会他。
而且这种微妙的气氛下突然来一句“我没报警”,多少有点傻逼。
陆简快步走过去,拎着拉杆箱上了台阶,大门砰地关死,也关上他远去的背影。
萧别宴愣了愣,余光看见一抹诡异红色,低头发现自己就他妈剩个血皮了。
他赶紧低头让愣在原地的小人儿逃跑,结果没跑成,晚了一点点,屏幕变成了灰色。
他从鼻孔里出了口气,藏掖着打开包掏出烟点燃。
狠狠吸了一口,肺好受了许多。
陆简对着钥匙号找到房间,两天没人,屋里一股淡淡的捂味儿。五人宿舍空三个床位,上床下桌还挺宽敞,其中一位被改造成衣帽桌了。
独立厕所,收拾的很干净。
陆简喷了点柠檬水,挑了靠窗的床位,另俩有人的一个靠门,一个是他对床。
陆简打开窗户透透气,折腾半天把自己的床位打扫干净,行李箱搬空,衣服都叠到衣帽桌上。
他把空了的拉杆箱塞到衣帽桌底下,然后往床上一偎,划拉着手机刷短视频。
就在陆简发出清脆的大笑的时候,门把手咔哒一声被压下来。
他立刻止住笑声,非常利索地从床上蹦下来端端正正坐在桌前。
一个拉杆箱骨碌进来。
骚绿色的。
陆简扭着头没吱声。
这种人生已经不能说何处不相逢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