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路》》夏入风

4、流言 你脖子耳朵

　　□?第四章流言
　　□?第四章流言
　　□?一 转学生
　　“小路同学，说说吧，还专程跑回去陪我啊。”
　　温曈眼里不自觉地涌起一层笑意，点亮着碎阳光片儿一般，嘴角上扬，真是一笑祸民，祸的小路同学。
　　“我也违规了，我还没戴铭牌。”
　　路沉鸣只心想，太要命了。耳尖又是一阵燥意。
　　“嗯，这次理由成立了，那下节课间见吧，先回去好好学习，小路同学。”
　　“好。”
　　主任办公室和二班一个楼层，都在二楼，温曈几步路回了教室，刚好响起上课铃。
　　路沉鸣这才动脚到亭子里坐着，他向后仰头望了望亭盖外湛蓝高远的天，阳光灼烧这片大地有些刺眼，可他无论是睁眼闭眼都是光。
　　算了，回教室。
　　他将两瓶水塞进包里，向教学楼跑去。背后亭座椅子上的水迹很快干透了。
　　路沉鸣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教室三楼五班教室门口。
　　他单手插兜，依旧是单肩包，另一只手敲了敲教室门——“咚咚咚”。
　　本来还在小组讨论的教室在看到他的身影的那一刻一瞬间鸦雀无声，有些凝重的一呼一吸都能被听见。
　　老师也在讲台上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相顾无言。
　　路沉鸣不耐烦的忍受着那些或是轻视的或是嫌恶的或是八卦或是惊讶的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终于忍不了了，他轻抬眼皮淡淡扫向全班:
　　“看什么看？我回个教室有事？”
　　他抬头看着老师，啧，好像并没有让他进去的意味。
　　于是他也不顾老师有没有请他进来，径直走到了自己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不出意外，抽屉一堆五颜六色的信封。
　　路沉鸣懒得拿出来收拾了，干脆不理等放学处理，于是他塞好书包双手抱臂又抬头看向老师，见老师皱着眉头脸上有明显愠色，愤怒地盯着他看又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也不虚，冷哼一声昂起下巴:
　　“我的脸是景点吗还往这儿看？还讲不讲，上不上课了。”
　　又沉寂了几秒。
　　“看什么看继续讨论！”
　　老师叫陆烨，他大吼一声撕破了这层怪异的氛围。
　　依旧是这个路沉鸣，陆烨心想。
　　班上又开始响起了由小及大的讨论声，不过不是讨论的课本了，而是讨论的这位森华巨霸。
　　“他怎么回来了，一个月没来了怀念了？”
　　“不会是在外面打架惹事了来学校避风头吧。”
　　“人家再怎么样有个有钱的爹私生子不还是那个爹生的能怎么办”
　　“来呗我看他再不来情书都快堆满教室了。”
　　“啧人家长得帅呗而且缺席这么多成绩还能在中间游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喜欢有智商的帅哥有罪吗你个…羡慕啥啊”
　　“□□丹你再说一遍我…”
　　......
　　讨论声不绝于耳。
　　只有一位穿着白色衬衫，黑短裤，留着一头红头发的男生一脸不解四处观望:
　　“啥？为什么啊？”
　　“然后呢？又怎样？”
　　这位男生是新来的转学生，叫温桦，之前在B市上学，性格张扬开朗大方，甚至可以说调皮，今天刚转过来，就已经与班上大部分同学聊成一片，正巧和路沉鸣返校撞上了。
　　周围的同学滔滔不绝的向他说这位森华巨霸的种种，一脸就好像他们已经非常熟知了解了一样，如数珍宝一般抖落出有关路沉鸣的事。
　　温桦听了之后，却对这位他们口中无人敢惹的情书收揽站之森华巨霸燃起了无限的好奇与欣赏，甚至有点交友的想法:
　　“啧，可照你们这么说，别人那不也是在绝地反击吗，干什么不好非要去惹别人，这不纯纯犯j吗。"
　　“一遍说别人一遍花痴干嘛呢”
　　他一脸的正义凛然，直接提出反驳。
　　“......”
　　周围的同学一下子噤声了，一边表示无语，一边又拿不出更好的话语来反驳他。
　　可现在的风向好像就是这样，三言两语几件事就能判定一个人，用主观想法代替客观评论，用自我评判体系的话术来迷惑堵塞住异样的声音，却常常没有追溯到事件发生最本质的原因，以结果定全局，他们因为没法感同身受，所以选择追逐大流，让自己成为大多数人眼中的正常人。
　　“而且你们说他整天打架滋事，那也是先撩者贱啊，我觉着吧，这位兄弟还挺有骨气挺硬气的。”
　　回应温桦的，是一片沉默以及转过头不愿再与他交流的后脑勺。
　　“诶，我说错了吗，不就是这样的吗？一个个干啥呀。”
　　他挠了挠头，表示不解。
　　路沉鸣全程趴在桌上享受阳光晒在身上的慵懒感，下课铃终于响起了。
　　□?二交个朋友吧
　　他刚拿起荔枝汽水要起身去操场，一个劲瘦有力的身影挡住了他:
　　“路沉鸣同学，你好，我叫温桦，交个朋友怎么样？”
　　一只手伸在他身前，五指修长，抬头，入目的便是少年阳光帅气的脸庞，和一头让人无法忽略的红发。
　　一瞬间，这里便成了中央目光演播地。
　　“不怎么样，我有事，可以先让下么。”
　　路沉鸣一心只扑在了给温曈送水这件事上，也没在意这位面生的同学，他想，面生大抵是因为自己也没来过几次。
　　“啊，路同学...”
　　温桦大概第一次主动交友还被这么不留情面地拒绝，他性格外向又好说话，可谓人缘高手，一般都是大家围着他转。
　　可现在，他看见面前这个少年轻掀的眼皮，焦急的眉心，以及，望向他时冷漠的眼神，有片刻出神。
　　“抱歉。”
　　路沉鸣不再等了，直接掠过他身边冲出了教室。
　　“我的情书第n次失败了”“谁不是啊。”
　　温桦收回了手，抿了抿唇，那只伸出的手捻着指尖。心想，这位同学确实不好交往啊。
　　身边有同学靠了过来:
　　“都说了别去招惹他，现在信了吧。”
　　“听哥的省省吧”
　　可他沉眉想了想，心底却不由升起了一股好胜心，男人面子大过天，好胜心让他更坚定了信念:
　　“我会和他交上朋友的！”
　　他鼓了口气，作加油状，把周围一堆同学都逗笑了。
　　“哈哈哈哈别说了，快走吧，跑操了。”
　　三送水
　　路沉鸣跑到了操场上，在台阶上扶着膝盖大喘气，有滴汗迷进了眼睛，他迅速眨了眨，视线有些模糊。
　　这时，温曈洒满汗与光的身影就从模糊的眼前跑过。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t恤搭了条牛仔短裤，高扎的马尾，裸露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大部队已经下来了，路沉鸣抹了一下眼睛，把水先放在台阶上，跑进队伍，开始跑操。
　　“一二一二…”
　　学生时代的口令总是整齐的，仿佛透过这些窥见了青春与朝阳。
　　路沉鸣是直接接在了队伍后面，有很多人投来了目光，有明目张胆也有偷偷摸摸，有嫌恶也有好奇和花痴。
　　森华一中在夏天一般不做操直接跑两圈，原因就是———
　　太热了，热的人想要去南北极穿梭一下。
　　这个城市的夏天填满了阳光，火热热的太阳挂在天空中，晴空万里没有什么云，一眼望去只有天。
　　阳光一束束一点点全都蕴藏了巨大的能量，藏在学生们的汗液中，藏在枝繁叶茂的木棉树中，藏在少年灌风的衣角里。
　　当然，也藏在了大家滔滔不绝的骂声里…
　　“玛德操蛋 这么热的天这太阳是永动机嘛雨都是珍惜物品了受罪啊…”
　　“那可不是物以稀为贵哈哈哈”
　　于是这位《物以稀为贵》的同学就被友好地踹了一脚，差点跌倒还在不停说着卧槽。
　　“就是啊 学校想要谋杀我们可以直说大可不必还找个理由。”
　　“热的我想裸奔了呜呜呜呜”
　　抱怨声不绝于耳，可路沉鸣的体力就不是人拥有的，从前没回教室又没架可打，他嫌无聊就会来操场上跑步，一跑一般就是一节课。这对他来说既可以放松心情又可以发泄些未命名的情绪，也是他混混乱乱的一天里为数不多的奢侈时光。
　　温曈的班级就在他的前两个，优越的身高让他不会被各种身影遮挡，总是一眼就可以看见温曈，那奔跑的身影就像一块玉石在发光。
　　如果温曈回头，一定会看见他紧紧跟随的炽热目光，就像要把后背灼出一个洞来。
　　两圈下来，大部分人都要喘成狗了。
　　但这是青春的主场，在这里奔跑的都是热烈得仿佛不知疲倦的十七八岁。
　　“热死爷了去买水不”
　　“买啊 钱包空你请”
　　“你他妈的你是水刺客嘛你说我请你多少…”
　　说着男生便一把搂过他兄弟的脖颈，作势往后带外加骂骂咧咧，在阳光下闹成一团。
　　“哈哈哈哈哈我请客我请”
　　最终求饶，又笑的肩膀发颤离开。
　　“去买水带我一瓶啊！”
　　“加1”“加1”……
　　女生抱团加一，双手抱拳。
　　“得了得了你们哪次不这样我又来当水批发”
　　“哈哈英武”“担当”“有你们了不起”“加鸡腿”
　　……
　　有胆大的女生准备来送水，路沉鸣自然不瞎，他只扫了一眼便劝退了所有人，径直去拿阶梯上的水。
　　温曈双手撑了会膝盖再深呼吸，起身甩了甩胳膊和腿，一举一动都勾勒出近乎完美的女性肌肉线条。
　　路沉鸣拿完水又跑向温曈时就是看到这样一番景象。
　　耳朵脖子又涌上一股薄红，他用沾了冰水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心底一阵风雨。
　　“欸路沉鸣”
　　温曈已经看见他了，用手招呼他过来。
　　“嗯你的水”
　　路沉鸣两指提着手上的水瓶盖递了过去，不自然的偏了偏头。
　　温曈接过水，少女的手指轻轻擦过少年的指尖，该怎么形容笑魇如花，这便有了答案。
　　“谢谢去那边树下防一下暑吧你耳朵脖子脸都晒红了。”
　　“嗯”
　　更红了。
　　一旁观望的人到处找自己的下巴，那群女生也瞪大了眼睛，就像见到了陨石坠落，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