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爪牙 从我认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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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护个短怎么着
看似有点冷凶的小路同学主动帮她推了一路车，温曈也逗了小路同学一路。
“森华一中”四个大字在阳光下反射出光泽，到学校大门，有值班老师在检查学生是否佩戴铭牌和是否准时到校，不达标会扣掉0.5的班级分。
路沉鸣突然停住脚，踌躇不前:
“你先过去吧，我一会就来，停一下自行车，再...去买两瓶水。”
温曈看着他 ，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下头，先过去了。
路沉鸣将自行车用锁固定在栏杆边，去小卖部买水，转头一看，温曈和值周老师正在说话，老师温柔地笑着，连鱼尾纹里藏着的都是谄媚。
“ 童童今天没让爸爸送啊，独立孝顺的好孩子，老师知道你乖，就不检查了，快进去吧啊。”
温曈有点不舒服，她很不喜欢这样的特殊，也不大喜欢这样的人。
但她不想找麻烦。
“ 嗯，谢谢老师。”
她抬手看了一下表，其实已经迟到三分钟了，但那位老师并没有说。
她抿了抿唇 ，去值周处的违规表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转头看见路沉鸣已经买好水抬脚过来了。
结果路沉鸣人还没走近，那位值周老师眯眼看了几秒，猛然一惊一般哆嗦了一下，抬手指着他就开骂:
“路沉鸣！你还敢回来啊，怎么，外面的人打完了来学校打了？”
他讽笑了一声，又继续说。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那爹有点钱投资就啥事儿都可以给你摆平，你爹外面这么多种，谁知道过段时间你又是哪个杂种，哼。”
路沉鸣站在那儿，手里两瓶水上的冰雾在阳光灼热下化成股股水流，顺着他的掌心流下，凝成水滴又滴嗒在地上，又迅速蒸发。
时间仿佛拉的很长，温曈看见了路沉鸣野狼般陡然暗沉的目光里全是戾气，死死盯着值周老师，因为死死咬住后槽牙，连侧脸的肌肉都在抖动，脖颈上和手上的青筋爆起，似乎要把手中的瓶身捏碎。
温曈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路沉鸣，也有些愣住，她觉得，下一秒他就要爆发。
“路沉鸣！”
温曈扔下笔，几乎是不加犹豫下意识的大声喊住路沉鸣即将挥起的拳头。
路沉鸣顿了一下，抬眼看过来。
值周老师都愣了，下一秒他就看见这个少女甩开的笔啪声掉落在窗口的地上，迅速跑过去紧紧按住了路沉鸣的手。
“路沉鸣，看我。”
温曈仰头看着他。
她明显感到路沉鸣的手有在慢慢放松下来，他低头看着她，眼里却全都是委屈，慌乱，不堪，不甘。好像自己最暗的一面被最爱的光照见了，只剩下无处躲藏的秘密，又好像丛林里迷失的小鹿，无助茫然。
温曈在看见他眼里的红血丝时，感到他几乎是在强迫自己不哭出来，她的气火这时才全部涌上脑门，顿时火冒三丈。
她叹了口气，拉住路沉鸣的手臂向值周老师走去，在走到值周老师跟前时立定抬头:
“老师，路沉鸣的一些私事我不知道，但为人师德，将学生的私事用作辱骂的语言说出来不配师德两个字。”
她顿了顿，一向温柔的眼神此时聚满了锋芒，利剑一般扫过值周老师羞红的脸，继续说:
“所以，明天我会和爸爸好好提一下这件事的，您很面生，应该刚来不久，正事不做严，八卦别人私事儿倒是让您听了个透，森华一中理应是一所师范严明的学校，您觉得，您配进来么？”
温曈虚眯起眼，死死盯住这位值周老师惊慌失措又不知是羞愧难当还是气出来的红得像要滴血的脸。
她最后只是对于这张脸浅翻一个白眼，冷哼一声，便拉起完全懵逼的路沉鸣要往学校里走。
突然，值周老师如同已经被撕破了脸皮便全然不顾什么礼仪般朝她破口大骂:
“艹，仗势欺人是吧？你妈算个什么东西，倒是说说我哪里没有严明办事，像路沉鸣这样的只会惹事滋事的狗杂种，骂几句怎么了？我这是在整治校风！到处有人看不惯他，他是你家的崽呀还护短呢？你真能辞了我不成啊！”
路沉鸣脸色又暗了下来，温曈的怒火也被这番话挑到了极点，她直接转身全力将两瓶冰水砸到那位老师身上。
那位老师吃痛哼了一声，盯着少女气到发红的脸。
“那我就麻烦你清楚一点！刚才我进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三分钟，你说了吗？你应该听了不少关于我的事所以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这也算是严明吗？真会开玩笑，像你这么媚上欺下的人也配说自己严明？还有，在校出口成脏骂人是违反校规，你可以先去领个处分再滚了。”
温曈深呼吸了几口气，气喘匀了接着说:
“我是开不了你，好几个值周同学看着当目击证人呢，校门口的监控你还没摸清透吧，现在还觉得能不能开掉你呢？还有....”
“路沉鸣不是我家的，但是是我的，也是森华一中在校学生，是中国人民共和国公民，无论是从私人还是公事公办，这件事中他都是受害者，就护个短，怎么着了吧。”
温曈一口气说完最后一段，看见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值周老师的脸青一片红一片白一片的，像跳梁小丑一样，舒心地走了。
□?二荔枝味儿
路沉鸣几乎一路上脑瓜子都是嗡嗡的，被温曈扯着走，他整个脑子都处于循环于“他是我的”这个死机状态中，久久没回神。
等他终于回神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教学楼下，他皱了皱眉，突然扯了一下温曈的手，像是思考了许久一般说:
“谢谢，但...”
可"但"没"但"完就被温曈打断了:
“嗯，接受你的谢意，后面的不用说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会这么做。”
路沉鸣愣了一下，但随即又皱了皱眉:
“那...不好意思啊，我刚刚生气的时候你是不是...”
“不是，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别想了，换成是我也是一样的，小白兔被逼急了也是会红眼的，小鹿也一样。”
“其实...他说的话...”
“我没必要知道你自己的私事，不用一定要说，我也不听那些八卦闲聊，我只知道我认识你的那一天，你只是路沉鸣。”
她很认真，也好像总能预判他心里一切害怕担心恐惧的事，又总能给出坚定的答案。
他担心她受到牵连，她会说一定会这么做，担心她被自己吓到，她说正常反应，担心她听到那些事会远离他，她说他只是路沉鸣。
“别提这事了，哎，可惜了两瓶水，我看见有一瓶是荔枝味儿的，是我最爱的味道诶。”
温曈轻松地笑起来，又遗憾地摊了摊手，眼里又是一片星光。
“没事，待会儿再去买一瓶给你送来。”
他当然不会告诉温曈，荔枝味是他专门挑给她的，只是可惜没买到她最爱喝的那款。
“好啊，小路同学说到做到，课间操结束后等你。”
“嗯。”
路沉鸣现在的心情，大概就像是夏天的气泡水，开心得冒泡，小鹿的前爪都快飞起来了。
道别之后，路沉鸣却没有先回到教室，他看着温曈进教室，再放下了书包，百米冲刺般冲下楼梯跑回了值周处。
那位老师已经走了，他捡起了温曈掉在地上的笔，在手上划了一下，嗯能写。下一秒，他便拿过那个违规表，果然，温曈两个秀气漂亮的字跃然眼前。
在刚才温曈说她自己迟到了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会写的。
于是，他用笔在她的名字旁又加了三个字——路沉鸣，一笔一迹带着少年人的锋利和干净。
写完又跑到校内小卖部在冰柜挑了好久，给小卖部大爷都整糊涂了才挑出了两瓶水，一瓶荔枝汽水一瓶雪碧，来付了款，满脸全身都是藏不住的笑。
大爷坐在藤椅里，望着少年在烈阳下奔跑的身影，牵动着的背部肌肉线条，只觉得在发光，感慨道:“青春真好，诶啥事儿这么开心哟。”
路沉鸣边跑边握紧了那瓶荔枝味的汽水，汗水不断从额上流下，顺着令人艳羡的下颌线滴到阳光中。
那是温曈一直以来最喜欢的一款饮品，是荔枝味儿的。
□?三一起受个罚
温曈进教室时，已经开始上第一节课了，她抬手敲了敲铁门:
“报告”
班上几十双目光一下子扫了过来，盯得人头皮发麻，不过三秒，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老师是位女老师，叫陈林，戴眼镜，亲切温柔，不难从眉眼看出是位美人。看见迟到的温曈，有些愣征。
“嗯，先进来听课吧。”
她推了推眼镜，还是打算下课再问问。
温曈在位置上放下书包，听到格子衫男生还在说她，声音不算小:“对啊，想什么呢，人家可是校领导孩子，投资方之一的孩子，怎么可能受罚...”
温曈抚了抚碎发撩至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耳朵，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专心听课。
路沉鸣没回教室，在校内一个亭子里坐着。他知道，他只要回教室，又会看到老师厌恶不加修饰却也不得不克制的眼神，同学的八卦目光，如同扫描器一样扫过他全身，给他全身扎上密麻的针点。
干脆别去了，也不差这一天。
他坐在椅子上，将雪碧放在身边，双手将横着的荔枝汽水轻轻用几根修长的手指拈着，手时撑在膝盖上，背部稍倾放松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瓶身，像细数时间的流逝。
他突然觉得很奇妙，一切都很奇妙，像身在童话。从在森林里再次遇见她到现在，一切都有迹可寻但好像一切都太顺理合章了，她就好像在某个固定时间又出现在他身边，毫无顾忌地向他走了过来，又将他从至深至暗的泥潭底拉了起来，再牵着他走一遍人间的光。
温曈下课后被叫去了办公室，陈老师抿了一口水，问:
“童童，怎么迟到了？你以前从不迟到的。”
“和值周老师发生了一点争执，所以来的太慢了，抱歉陈老师，这次的班级分要因为我被扣了。”
温曈很是愧疚，但心头也无怨无悔。
陈老师看着她真诚倔强的眼睛，只轻轻摇了摇头:
“你呀你，老师知道你不想再多提这件事了，先下去吧，待会儿自己去主任办公室领罚。”
“好的。”
温曈挺喜欢这位懂分寸也负责任的班主任，她知道班级分被扣，可能老师的工资也会被扣，所以更有些愧疚。
主任室里，路沉鸣已经站在那里了。
温曈敲办公室门的手就那么直愣愣的顿在空中，看着路沉鸣。
“童童？站哪儿干嘛快进来，找主任有什么事吗？”
周主任为人敦厚朴实，严肃认真，温曈应声走进去，站到路沉鸣身边，先是看了小路同学一眼又转回头来说:
“主任，我迟到了，来领罚。”
她的语气波澜不惊，却给正在喝茶的周主任身心来了个轰炸:
“咳，咳咳咳咳，什么？你怎么也迟到了？”
他差点被呛到，疑惑地望向这位一直以来各个老师心中的好学生乖孩子温曈。
温曈在用余光打量小路同学，没什么反应嘛，看来早就知道了，她想。
此时这位乖孩子正在跟他说领罚。
“没什么原因，起了点争执，迟到了。”
主任的脸色停滞了一下，但还是秉持公事公办，扶了扶额头:
“啊这样啊，惩罚是去打扫教学楼后的那片空地，还有花园，扫三天就行。”
“好的，那我们先回去了主任。”
她没说“我”，而是“我们”，主任心里更疑惑了:不是和路沉鸣起争执么？怎么这么快就要一起回去了。
但他也不好问太多别人的私事，于是只得摆摆手道:“去吧去吧。”
温曈点了下头，拉起一直在悄悄用余光看她却在她盯过来时转移目光的小路同学出了主任办公室。
背后又传来了主任的咳嗽声，这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爪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