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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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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鲁圆圆看着摆在她面前的一堆书,一张转学通知书和一套校服,心里苦水直冒。
窗外是美好蓝天,可是她心情阴云密布。
她明天又要去学校上课了。一个陌生的学校,一群陌生人,还有一些陌生的规矩,都让她头痛不已。根据最近一次的经验,她发现自己真是不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
那是一个月前,仁爱来了一群赞助人。二月份的天气,真的是很冷啊。不是她存心的,只是她实在冷得受不了了,才会去食堂后面的小仓库点了一只小瓦斯炉,想把她从早饭里留下来的两颗玉米棒热一下再吃。可是,冬天嘛,比较干燥了一点,而且谁都没想到那只瓦斯炉这么不灵光,一点就差点爆掉她的脑袋。
总之,仓库着火了。
着火了就救火呗,她第一时间冲到水槽去提了一桶水。要知道,这么冷的天地上结了冰很正常啊,她双手冻得快没有知觉了还能提得动那么大一桶水,也是非常不容易了。所以,真得要原谅她在路过转弯口时一个不小心滑倒在地上,一桶水披头盖脸得浇在正要走来的那群人中的一位贵太太身上。而且要知道,贵太太穿了皮大衣啊,最多就是把脸和脖子给浇湿了,哦,对了,还有头上的尼帽。她怎么解释、怎么道歉都没有用。校长也是说尽了好话。可是呢,人家头也不回地走了。钱?别肖想喽!唉,总之一句话,她还没看清出钱养活她和一大群孤儿的好心人长什么样,就把人家给惹翻了。校长当然不会让她有什么好果子吃。
回忆起那一次校长恐龙喷火般的叫嚷,她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头皮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
再往前想的话,实在太多类似的事发生了,多到连她自己都数不清。反正和这次事件差不多,或者是程度稍有不同。总之还是一句话,效果是一样的:她从来都是个麻烦精、闯祸精。
唉,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又要出什么连她自己也意料不到的意外了。
鲁圆圆又叹口气。桌上的书倒还好,就是这套衣服让她更加不寒而栗。
她抖开衣服包:一件黑色尼西装式短外套,一件灰色羊绒背心,一件白色麻质衬衫;下身是一条过膝三寸的羊毛裙,长筒深灰色毛线袜;地下还摆着一双闪闪发着光的黑皮鞋。
天哪,想象一下自己穿得像个机器人一样,在一所暗无天日的学校里挣扎度日,她就要窒气了。
她把衣服摔到一边,往床上一躺。看看这房间,再看看窗外的美景,她真是有点要尖叫的欲望。
三天前,韩家人把她带到凡园,这里是韩家的地盘。方圆五十公里之内,都是韩家的合法财产。凡园占地二十公顷,连主宅在内一共六间主要建筑物。主宅里,住的是韩琰兄妹。韩淙夫妇生前也住在这里。另外五处分别住着韩泓一家、韩浔一家,一座健身馆,一座客人暂居的别馆,最后是一处美仑美奂的玻璃花房。园内其余都是花田、草地和小树林。
韩泓因为年长,一直住在凡园的馆业内;韩浔等因为一直公务繁忙,倒是不常来住,经常是东奔西跑,以园外靠近市中心的公寓为主要落脚点。而韩琰几乎不在凡园住。因为他的工作性质特别,他一年里面只有一、两个月是在国内的,难得回来也是要在各地访问,或者是会见各种人物。所以庞大的凡园里,说人多也真是找不出几号人。
鲁圆圆一早就起来了。她在园里走了大半天,到处看,也没人跑出来阻止她这禁止她那,乐得她大半天没回主宅,从花园走到树林,再去健身馆泡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饿得胃里直叫两腿发软才回来,一进门就到处找厨房。厨房没找到,倒是找到一个奇怪的房间。
楼下加挖了一层,就在大厅楼梯的后面,有一扇小门通到那里。不能怪她到哪里都乱闯,实在是因为她在仁爱住了那么久,而仁爱的厨房大门就是在一个楼梯后面,时间长了成习惯嘛。
可是一推门,她发现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是一间充满了饭香菜香馒头香的暖洋洋房间,而是黑咕咙咚伸手不见五指的暗房。“暗房”,这个用来冲洗照片的房间的学名还是后来韩琮告诉她的,害她脸红了老半天。
可当时她并不知道呀。她不知道这是暗房,也不知道这是韩琰的暗房,更不知道韩家哪里都可以去,就是不能进韩琰的暗房。结果,她做为普通人类,进了一个黑房间的第一反映就是开灯嘛。可是,一开灯,就听到一声山吼:“谁!!!!!!!!妈的!!!滚出去!!!!!!”
她当下吓得屁滚尿流地落荒而逃,事后还被韩琰恶狠狠地骂了一顿。
嘴上不说,她心里可不高兴了。那天仁爱的校长打电话来告状,韩琰都没说她一句重话,她还以为韩琰很疼她呢。可是这么一来,他美好的形象完全消失了。本来就不起眼的脸,配上铁青的脸色和狰狞的表情,实在是不好看。她才第一天来,就被大哥痛扁,看来往后的日子很难过啊。
果然,第二天晚上,她就被告知,她已经转学到一家新学校了。下个星期一就要开始上课。
看来,她惹急了韩琰,人家急着要把她送到安全地带之外呢。不过,一点都不问她本人的意见,是不是有点那个……
唉!
她还是只能叹口气。她一个小萝卜头,寄人篱下,白吃白喝白住不说,还让人给重新安排学校了,还能表达什么反对意见啊。乖乖上学去吧!
现在,是星期天下午了。明天一早,她就要去学校了。不是她害怕自己被人欺负,而是害怕又有什么人被她的无心之过给连累了。记得上次……
想着想着,她又掉入了回忆的漩涡。
笃笃笃!
“谁?”她高声问到。
“是我,小浓。我可以进来吗?”小小的细嗓音传来。
“嗯,进来吧。门没锁。”她坐起来道。
小浓进来了,手上捧着一些文具。“这是二少爷让我拿来的。说您可能一下子还没有添置,明天上学可能不方便,所以让我拿来给您先用着。等您买好常用的,再还给他。”
“哦,好。谢谢了小浓,又麻烦你了。”鲁圆圆接过东西,朝着小浓说到。
“哪里哪里,这是应该的。”小浓又是严肃的口气。
“哦哦,好吧。呵呵。”鲁圆圆还是有点不能习惯小浓的态度,让她不知怎么说怎么做才好。
“嗯,离吃饭还有多久?”鲁圆圆一边整理着衣物书本,一边问小浓。
“早呢,今天要等罗玛小姐回来再吃。所以可能要到七点左右。”小浓说。
“哦。罗玛小姐,就是那个剪短发的小姐吧?”咦?原来是她呀,好哎,她正想见她呢。呵呵,鲁圆圆心花怒放。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小浓
“没了。我想出去走走。你无下去吧。有事我会找你的。”鲁圆圆挥挥手。
“那小姐自己小心点。”
“行,知道啦。”
出了房间,她直奔花房。昨天她就想仔细看看花房里的花了,可惜花房里没有,门锁着她进不去。今天她要先找花匠,再去看花。
“有人吗?”花房门果然开了,不过没人把守。可不可以进去啊?鲁圆圆心里冒着泡泡。
“有人在吗?哟哈?”她小心翼翼地绕着玻璃房走了一圈,可就是没人理她。
又走回大门口了。
她趴到地上,从一排排花架下面望进去。里面乌压压一片都是木架,看不到半个人影。
唉,只好放弃了。她想到,心犹不甘。
一双沾满泥巴的大皮鞋郝然立在她鼻子前面。
她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正笑着看她。他一身粗布工作服,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铲子,夕阳下魁梧得像大人国里的人物,让人生畏。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开口问到,中气十足。
“我……我来看花的。”鲁圆圆缩了缩脑袋。天哪,他要是也发起火来,她小命不保!
“现在这天气,哪来的花可看?”他把铲子往地里一插,倚着铲柄看着眼前这个小个子女孩。
“不……不是啊,里面不是有花?”鲁圆圆指指玻璃后面那偶尔露出的点点鲜嫩。
“是么?我怎么觉得不像啊?”他煞有介事地回头张望,口气里不无怀疑。
“不是吧!这么近还看不清楚啊?”鲁圆圆不可置信地低呼,“明明就有嘛。再说了,天气冷不一定就没有花开啊。再不然也可能是这里的花匠本事高,下雪天他也能让花开得乱七八糟呢?”真是的,明明是睁眼说瞎话。
“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满意于她的称赞。嗯,中听,呵呵。
“好吧,你这么欣赏我的手艺,就让你进来开开眼界吧。”他把铲子一扔,拎起她的衬衫后领把她像拎小鸡一样,带进了花房。
“啊~~~~~~~~~~~!”鲁圆圆没料到他来这一手,吓得手脚乱挥乱踢。
“喂喂喂!!”他佯装不满,“这里有一堆花肥。我是好心哦,不然你的鞋子就完了。”
“啊?哦,呵呵,谢谢。”鲁圆圆被自己的莽撞给红了脸。
“我呢就是你说的那个很有本事的花匠。怎么样,这里不错吧?哈哈,算你有眼光。”大胡子得意地挥挥手臂,展示着自己的宝贝,一副江湖气慨。
“嘿嘿,不错不错。”鲁圆圆双脚一着地,立即就被满目的翠绿鲜叶给勾去了注意力。
“这里有室内智能恒温控制设备,一年四季保持着一定范围内的温度。这样,一些常用花卉可以有备无患。”大胡子说到,一边弯下腰查看一盆千叶菊。
“哦。那冬天也有花开了,对吧。”鲁圆圆问。
“那是小菜一碟!不在话下!”大胡子满不在乎地说到,“对了,你是新来的那位小姐吧?欢迎欢迎!我叫蒋瑜,是这里的花匠。”说着他还伸出大手。
鲁圆圆握了握他的大手。很粗糙,有老茧,不过很实在,就像他给她的感觉一样,温暖带着泥土和芳草的味道。
“我叫鲁圆圆。叫我圆圆好了。”她说。
“好啊,圆圆。呵呵,这个名字起得好,团团圆圆嘛。”蒋瑜爽朗地说到。
“可能吧。我不知道呀。”她耸耸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转向一边一盆和她差不多高的植物,问他:“这是什么树啊?长得好高。”
“巴西铁树。常青热带植物,五年开一次花,可不太好养哦。”他给她讲解着,一手抄起一只小喷壶,对着铁树的叶子这里喷喷,那里擦擦。
“那这叫什么?”她又指着另一株,毛绒绒的叶面,好玩。
“那是毛里裘斯曲颈大麦胡木。净化空气用的最佳天然树种。放一棵在大厅里,整个楼里的空气都会干干净净没细菌。”
“哇,这么厉害啊。”她不禁赞叹着。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好的树啊。
“那当然了。”他理所当然地认同着,“我的花房里啊,这样的好东西可多了。哎,过来这边,给你看这个。”他兴致勃勃地拉着她来到另一处花架。
“看这个云蝶兰。”他点点一盆淡色的兰花,“早上哪,她是展开的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到了下午呢,她的花瓣会合拢一点像一朵郁金香的样子;最后在晚上,她缩成一团,像一只婴儿的小手一样嫩嫩地好可爱呢。呵呵,就像我家涂涂的小手手。”他那粗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与他毫不相称的温柔宠溺表情。
鲁圆圆没有注意到,此刻她正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娇柔鲜丽的花朵,不相信这么一朵小花竟然会变出这么多样子来。
“所以啊,我们又叫她千面女郎。”
“哦……”她由衷地赞叹着。
“哎哎,还有这个。过来过来!”蒋瑜一说到花,就像个孩子一样兴奋。
她也兴冲冲地跟来,眼前是一株种在地上的藤蔓,绕着特别搭起来的杆爬上了头顶。巴掌大的叶子在空中颤动着,像沉睡中妙龄女郎的长长睫毛随着呼吸抖动。
“嘿嘿,这个可是很少很少有人可以种少活哦。”蒋瑜轻声说着,好象怕吵醒了这株睡梦中的藤。“这个叫美人绕,学名却叫虎皮水纹草。”
“啊,怎么差那么多啊?”鲁圆圆果然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哼哼,想不到吧。因为这种藤,到了春天就长成现在这样美美的软藤模样,可是呢,在夏天和秋天,她有一种干枯起斑纹的伪装,好象是老虎身上的纹路。她们一般是几十株长在一堆,这样远看真像是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呢。”
“哇!这么厉害啊!”鲁圆圆张大了嘴,呆呆的模样让蒋瑜乐得哈哈大笑。
“哈哈,怎么样,长见识吧?我这里还有哪……”
很快,一老一少根本忘了时间,一直到了天色全黑才想起吃饭的事。
当鲁圆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回到家里时,早就过了七点了。她一溜烟地找到饭厅,可还是晚了一步。大家都在吃饭了,速度快的已经快吃完了。
“哦,是圆圆啊。终于回来了,我还担心你迷路了呢,正想赶紧吃完了去找你。”罗玛高声说到。
“呃,呵呵……没有迷路……”她头低着,不敢看韩琰的杀人目光。
“过来吃吧。菜要凉了。”韩琮温和的嗓音在她耳里听来简直是天籁。
“哦。”她乖乖地应了一声,坐下吃饭。哇,好吃!牛肉耶!
“吃完了到我书房来。”韩琰平平的声音让她差点把一嘴的牛肉吐出来。
周围的人都向她投来同情的一瞥。
“唔……”她憋着直点头。
哎,完了。这下又要被韩琰骂了吗?鲁圆圆愁眉苦脸地吃着,美味的牛肉都勾不起她的食欲了。
书房里。
“今天上哪里去了?”韩琰看着鲁圆圆问到,听不出是生气还是询问。
她吞吞口水,“去花房看花去了。”
“玻璃花房?”
“是的。和蒋伯一起看的。”她老老实实地回答。好可怕的气氛!
韩琰真的有些吃惊。蒋瑜什么时候这么欢迎人家去他的花房里闲逛了?还和她一起?
“唔,行了,我知道了。明天你就要上学去了。家里会用车送你去的。早上六点起床。”韩琰清了清嗓子说到。
“六点……”她光听到这个时间就要晕倒了。
“什么?”他挑眉。
“没……没什么……那我先回房了。”她赶紧逃出了书房,担心再晚走一步就会被韩琰给生吞活剥了。
“嗨!”黑暗中一个人影蹿出。
“鬼啊~~~~~~~~~”鲁圆圆一声惨叫。
“哎哎,别乱叫啊!小心被人听见了!真是的!”那人伸出手一把捂住她的嘴。“是我,罗玛!”
“哎哟,我的天哪,你别站在那个黑乎乎的角落里吓我呀。”鲁圆圆不住地拍着胸脯。
“好啦,别拍了。已经够平了,再拍就要凹进去了。”罗玛毫不留情地说到。
鲁圆圆怨怨地看她一眼。可惜光线不够,罗玛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