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样的人 我们是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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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点消失了，一个悬浮停在窗外的东西。像一团火，熄灭了。
病房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
“杨林？”
“嗯”。来人齐耳短发。
“我问你答。”
“嗯”。黑色西装？或是礼服？杨林不确定。
“你和陈岩什么关系？”
“我们是同学”。黑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车祸那晚，你们两个从街机厅回家，为什么在街机厅？”
“...补习...”。杨林打量着病房门口的人，这似乎不该是警官的穿着。
“最近你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东西？”
“没有”。杨林不想惹麻烦，尤其是面前的女人看着不好惹。
“在哪里见过？见过什么？几次？”
“没有见过”。杨林想到了冷酷的杀手。
“你叫杨林，对么？”
“...嗯”。听着像是威胁。
杨林还想解释一下，但不知道该说什么。门又被推开了。
“师姐，手续办完了。”
女人点头，又对着杨林说
“这里环境不太好，已经替你转院了，我们安排你养伤。”
然后抬手示意进来的两个人把人带走。杨林没有明白这一切是因为什么发生的，但他觉得自己死定了，他还是想解释一下
“这个...嗯...师姐，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是不是找错人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学生，那天晚上陈岩我们两个去打游戏，回来的路上我不小心被车撞到了，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两个人已经把杨林抬到了移动担架上。
“别担心，没你想的那么吓人。我们又不是来杀人灭口的，安心去养伤。”
医院门外有一辆黑色的，很长很宽的车。担架抬上车之前，杨林还想挣扎一下
“我能给……”杨林把住车后面打开的门
“我能给我爸打个电话么？”女人听着他的话，先上了车
“你父亲已经知道了，明天他会来看你。”
车不知道开去哪里，不知道开了多久，不知道停在哪里，杨林再次被推进了一栋建筑，杨林被推进了一间他认为是拷打室的屋子，那是一间病房。几个人把杨林安排好，等着师姐的指示。
“你在这休息，外面有人值班，别担心”
抬手示意几个人出去。
女人走到床前
“如果再看见的话，记得喊人。”
杨林没有再看见，也没有喊人。他从极度紧张的状态中放松下来，来不及想这段时间发生的奇怪事情。睡着了。
父亲来了，看着比昨天高兴了不少。
“休息的还好么？”
“嗯”
同父亲一起进来的是一个上年纪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小林，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王教授！”
杨林看着这个老人
“你好教授。”
“孩子你好！恢复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
父亲走到床边坐下
“昨天王教授通过你老师联系到我，他觉得小林你的资质是很不错的，就是不太用功”
父亲把粥拿出来，喂杨林喝。
“教授觉得你这样的孩子这么下去太可惜了，所以和我商量，想把你接到学校去培养。”
父亲又在小桌子上摆上小菜和包子。
“如果效果好，成绩达标的话，就可以直接留在学校里了！”
父亲递给杨林一副筷子
“儿子，我觉得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好机会。到学校里一边养伤，一边学习，只要你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贪玩了，我觉得你是可以考出好成绩的。”
原来父亲的笑容是觉得儿子还有希望考上大学，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当然，这还得看你愿不愿意去。”
杨林咬了一口包子，想着昨晚的事情。
“先吃饭吧，吃完饭教授和你谈谈。你也不要多想，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先在这好好休息，慢慢考虑。”
父亲走了，只剩下老人和杨林。
“孩子，昨晚休息得还好么？”
“嗯”
“听说你师姐把你吓到了”
杨林没有说话，想着冷酷的杀手。
“那个孩子就是这个脾气。”
老人走到床边坐下
“以后你们见得多了，就明白了。”
老人削了个苹果，递给杨林
“孩子，你见过一颗星星，对么？”
杨林接苹果的手停住了，他看着老人。
“那是什么？”
老人把苹果放在桌子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那是一个眼睛。”
“什么眼睛？”
“以后你会见到的。”
“那个眼睛在找我么？”
“你看到了它，它就找到了你。”
“为什么要找我呢？”
“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找到我，然后杀掉我是么？”
老人没有说话，回过头看着杨林。
“如果我没有向右边走一步去捡钱包，那么车撞到的，就不会只有我的左腿。”
“我们也找到了你，所以你不会死。”
“那你们是谁呢？”
“我们是和你一样的人。我们是和别人不一样的人。”
老人看着杨林
“我们带着一些别人没有的东西，带着一些它们害怕的东西。”
杨林没有说话。他听到的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左臂的擦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吧，坐轮椅上，我推你出去走走。”
老人推着少年走到了前院，清晨的阳光正好，空气清新，前面像是一个公园，有人在晨练。
“教授...”
“以后叫我老师吧，他们都这样叫。”
“老师”
“嗯”
“它们找到了我，要杀掉我。你也找到了我，你要干嘛呢？”
“带你回去，保证你不会再被杀掉。”
老人停住了轮椅
“然后，你再努努力，去杀了它们”
……
杨林愣住了，缓了一会才说道
“它们有很多么？”
“很多，但没有杀不死的。”
“老师？”
“嗯。”
“你杀过它们么？”
“当然。”
“师姐杀过它们么？”
“当然。”
晨练的老人们播放着清新悠远的音乐，配上鸟鸣清风。自得其乐。一旁推着轮椅的老人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和少年说着生杀大事。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影，打在少年的脸上。
一只野猫走过来，蹭了蹭少年的腿，跳到了少年的怀里。
老人看着小猫，也看着少年。
“孩子，到我这来吧。”
小猫好像听懂了老人的话，挣扎着从少年怀里爬起来，顺着老人的胳膊，走到肩膀上。老人怜爱地看着小猫，轻轻的抚摸着。
“老师？”
杨林转过头看着老人。
“不去，我会死么？”
“我很喜欢一句话——有些鸟是关不住的，它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在我看来，有些人是受不住平庸的，平凡会像一根刺一样，扎进指尖，游走于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似有似无的撩拨着体内流淌的血液。轻声嘲笑着沉睡的躁动灵魂。以后的日子里，你会无数次的问自己，你曾经放弃的另外一种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而且是的，孩子，你会死。”
“如果我没有去捡那个钱包的话，该怎么办呢？”
“我们会继续等待另一个你。救下另一个你，带另一个你回去。”
老人将小猫放在杨林怀里
“我们有足够的耐心等下去，但你还活着，我们不会放弃你。”
“老师？”
“嗯？”
“除了生死，我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我有病。”
“我知道，孩子，我知道你的一切。但你没病，你只是还没遇到那些重要的事情。”
老人推着轮椅向回走，不时地向路过的人打招呼。
“而且从今往后，你做的任何事，都关乎生死。”
“老师？”
“嗯。”
“我愿意去。”
“嗯。”
杨林回到了病床上，老师走了。带走了杨林的回答。杨林想起那颗流星，现在他知道那是个眼睛，杨林看到了它，于是它找到了杨林。它们要杀杨林，于是老师也找到了杨林。窗外的鸟叽叽喳喳的吵，夏天就是个活泼的季节，会有蝴蝶飞来飞去，还会有松鼠在树间跳跃。山间的小溪里会有小鱼游动，溪旁的石头缝里会有青蛙长鸣，会有向日葵茁壮生长，会有蜜蜂辛勤劳作，会有小鸡破壳新生，会有孩童咿呀学语。杨林想着这个世界。
杨林谈不上爱这个世界，但杨林不想死。
晚上小胖子竟然找到了这里，杨林才知道这是一家疗养院。小胖子带来了一只烧鸡。杨林吃着，小胖子说。
“哎，杨林，明天咱们班要去集体聚餐，这是咱们的最后一个周末了，以后就没有周末了，大家想纪念一下，可惜，你去不了了。”
“嗯。”
杨林无所谓，去了也是不说话的坐在角落而已，而且他真的不感兴趣。
“我老爸说，等考试结束，我可能要去国外了，去读那个什么大学，让我从现在开始多学习英语了。”
“嗯。”
原来小胖子已经有了去处，杨林真的为唯一的朋友感到高兴。
“那你还是听你爸的吧，街机就别去了吧。”
“唉，以后每天都有司机接我回家，我想去也去不了了。”
“哦。”
“杨林，明天我就不能来了，你在这好好休息，等你回学校了，我们再见吧。”
“...嗯”
“我走了，杨林，你在这多保重啊。”
“嗯。”
“你也多保重，陈岩。”
小胖子走了，没来得及伤感，一架直升机落在了院子前面的广场上，杨林也要走了。
师姐很少说话，在必须要说话的时候，也很简洁。直升机带着他们向南飞去，不知道落在了哪里。杨林坐在轮椅上，师姐推着轮椅，走向四周唯一的一处建筑，看名字是个大学，有人打开门，把二人让了进去，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都向二人打招呼。都向师姐打招呼。也很诧异这个被师姐推着的坐在轮椅里的人，是谁。
二人来到了楼前，老人等在那里，花白的头发，带着金边的眼镜，怀中抱着一只小猫。
师姐向老人示意: “老师”
“嗯，辛苦你了。”
杨林也看着老人: “老师。”
“嗯，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