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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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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墨泼,佑承殿灯火摇曳。
今夜是褚月白当值,她精神紧崩着,注视周围,四周除了黑漆漆,似乎什么也没有。
天上的星星格外的耀眼,清亮。
记忆中大哥也如这般清朗。
这两天的事情发生实在太多,紧急地让她来不及作出反应,人就身在皇宫了。
那天只知道娘亲的飞鸽传书,家中变故,却不知这事情这般严重。回到相国府,看见奄奄一息的大哥,这才了解事情的缘由。
大哥褚明善年方二十便担任皇宫内廷侍卫长,手中握有一支禁卫军,负责整个皇宫的安全。在新帝登基不久后,佑承殿受到黑衣人袭击,大哥为救景帝而被刺客重伤,且中了毒,性命危在旦夕。为了新帝,大哥受重伤的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故而爹娘想出了让自己替代大哥守护宫中安全的法子。
爹是个耿直忠心的臣子,先帝的临终托孤便是他一生的使命,纵使赔上褚氏一脉,也在所不惜。
可朝代更替这历史的洪流谁能阻挡,不是吗?
“爹,新帝可值得我们如此?”褚月白望着天上的星星喃喃自语。
忽然,听见佑承殿内传来一阵沙哑的惊恐声,褚月白推门而入。
迎面,景帝近侍丁福急忙忙向褚月白走来。
“褚大人,皇上有请。”丁福语气急切,脸色充满担忧。
闻言,褚月白脚步加快步入内殿。
只见内殿灯火明明灭灭,龙榻上的秦徵头发凌乱了,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皇上。。。”褚月白缓缓靠近,轻声唤道。
秦徵像是这才看见了褚月白,紧紧地抱着她,似乎她是唯一的救命浮木。
“月白,好可怕。。。好可怕。。。”秦徵的声音颤抖着,不断地重复着这句。
褚月白眉头微蹙,很不习惯被陌生人这样拥抱,但此刻也静静地任由他抱着,默不作声。
这少年才面对丧亲之痛,便要面临帝位之争。如是平常人家的小孩此时还是玩乐的年纪,何苦生在帝王家。
幸,还是不幸?
“月白,我刚刚又梦见了那刺客手执长剑要杀我,他剑已放在我喉上,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
“皇上,有微臣在,臣会保护皇上。”
温和的笑颜,坚定的眸子,如阵阵春风吹进秦徵的心房,心慢慢平静,竟在褚月白怀里睡着了。
褚月白退出内殿,立于殿前,双眸注视着远处。
只是,远处亦是黑暗的一片。
翌日,天气晴朗,微风和煦。
早日,景帝早朝时,褚月白与副侍卫长叶范交接后,便回禁卫军住所休息去了,直至午时才醒来。身为内廷侍卫长,褚月白不但夜晚要亲自留守佑承殿,日常也有许多事情须作处理。
“叶冲,我不在的这几天,宫里可有异常?”褚月白坐在桌旁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品尝着。茶,甘香可口,可是上等龙井。
为了能尽快熟悉褚明善的差事,褚月白自是下了不少功夫。禁卫军负责整个皇宫的保卫工作,每个人均经过严格挑选的,同样后面的背景不容小觑。
叶冲只看着她温和的笑容,一时愣住。这侍卫长似乎有些不同,可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褚月白抬眸看了叶冲一眼,眼前的年轻汉子似乎在发呆?!
轻轻的假意咳了一声。
叶冲一个激灵,尴尬地红着脸说,“没,,,没什么事。”
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属下想起了,就是皇上被行刺的当晚,约莫丑时,属下内急,在赶往茅厕时,看见。。。”叶冲顿了顿,看看褚月白脸色依然平静,便鼓起勇气往下说,“看见王旦脸色有异地往回走,属下隐在暗处,没有被他发现。”
皇上遇刺之事朝野之中无人不知,只是怕是没人知道侍卫长已经变了人吧!
褚月白心里吃惊万分,脸色依然波涛不惊。
望着眼前低着头的叶冲,褚月白看不清他的神色。
沉吟良久,褚月白缓缓,严肃道,“好了,你退下吧!切记,今日之事绝不能向外透露半句。否则--”
这皇宫做任何事情都必须步步为营,要不,身首异处都不知为何?
况且这皇宫之人,亦必定有所计谋才能生存下来,所以凡事不能大意。
褚月白暗自告诫自己。
“是---属下知道。”叶冲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王旦?如果她没有记错,王旦应该是那个老实木讷的侍卫。
怎么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看来皇宫中每人都有一招啊,就看何时出手。
日渐西移,眨眼已是申时。褚月白整理容装,前往佑承殿交接。
途径御花园时,远远地闻到一阵清脆的笑声。
一位红衣少女在一群宫女太监的推动下十分愉快地荡着秋千,还时不时地说道“快点,我要飞高些”,随着荡秋千的一上一下,那少女发出“咯咯”地笑声。
那灿烂的笑容,如春日百花开,令人赏心悦目。
在这规矩森严的皇宫,哪位女子不是规规矩矩的,竟有这等奇女子?!褚月白暗暗惊奇。
突然,一阵惊恐声,抽气声在四周响起。地上的人个个神色惶恐。
原来秋千上的人得了意忘了形,放开了抓住绳子的手,便随着荡高的秋千一起被高高地抛起直往前冲。
德馨只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推着向前冲,自己已经害怕到想呼救也发不出声音,随着身子越来越接近地面,越是感到害怕,如果被砸到头脑开花,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在胡思乱想之际,忽地,感觉自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便死死的抓住,不再放手。
原来褚月白见到此情况,便使用轻功再借力假山,飞去接住一直往下坠的红衣姑娘。
轻轻旋落地后,见闭着眼睛的红衣女子一直抓住自己不放,便拉开距离,淡淡道,“姑娘莫怕,没事了。”
清朗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德馨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略带笑意的双眼,竟似一泓清幽的潭水,轻易地让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德馨脸色由白转红,急忙放开双手。
褚月白见红衣少女已经恢复,率着两个交班的侍卫,便转身走了。
一群宫女太监赶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战战兢兢齐声道,“奴婢(奴才)该死,请公主责罚。。。。。”
德馨看着远去的瘦长背影,暗自后悔,竟然忘记问了他的名字?
“谁知道,刚才救了本公主的是何人?”不理会眼前额头已经流血的众人,眼眸一直追随着那早已消失的身影。
其中一个太监诺诺道,“禀公主,他是内廷侍卫长褚明善。”
幸好他眼尖,瞧见了。
“好,你留下,其余的人去领罚。”德馨怒目扫视过众人,似是不解恨,一双玉足狠狠地踩在前头领罪的太监。
被踩中的太监脸色死白,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却不敢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