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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抱紧豪门哥哥的大腿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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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回雪后悔了。
现实跟理论描述得一点也不一样。
一定是段聿成的实践水平太差了。
记得要报工伤。
咸鱼为了任务,付出了多大努力。
*
清晨的阳光漏过没拉拢的窗帘缝隙,照在沉睡的人的脸上。
段聿成感到眼皮上一阵温热光亮,是清晨的阳光,生物钟让他慢慢苏醒过来,虽然眼皮还没睁开,意识还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全身懒洋洋的,像酣畅运动之后泡在温水里的惬意,难得一场好觉,段聿成竟有点想赖床。
云一样绵软的触感紧贴着他,掌心手感细腻,段聿成无意识摩挲几下。
“唔。”
他听到一句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哼声,音色有些沙哑,被这哼声惊醒,段聿成完全惊醒过来。
意识回笼,半个夜晚的混乱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旋转。
段聿成的头后知后觉疼痛起来,他全部回想起来了。
意识到自己现在搂住的人,段聿成猛地睁开眼,全身僵硬,赶紧挪开放在方回雪腰间的手。
段聿成低头看去,方回雪在自己臂弯里睡着,长而浓密的眼捷,鼻梁挺翘,如同童话里乖巧沉睡的小王子。
玫瑰一样的唇瓣,天鹅羽毛一样柔软的躯体,荆棘的尖刺、被野兽的爪牙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睡梦中的小王子眉头微微蹙起,随时可能醒来的模样。
中央空调的风不间断地吹着,段聿成冒出一身热汗。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如此狼狈,面对这样的场景手足无措,他把弟弟……,即使只是名义上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在昨晚之前,段聿成觉得自己是同时也可以是一个好哥哥。
结果……
他手心冒汗,不敢再低头去看,方回雪在他怀里又发出几声睡梦中的模糊轻哼。
段聿成炸雷似的,僵硬的,双手扶在睡梦中的人的腰侧,一点点退出来。
徒手拆一枚炸弹也不会比这更心惊胆战,段聿成呼吸几近停止,瞄了方回雪一眼,还在沉睡,他才重新呼出沉滞在肺部的空气。
意识到身体的状态,段聿成逃也似的滚下床,下床的动作尽力不去惊扰睡着的人,他轻而缓慢地扯过被子,盖在方回雪身上,匆匆奔向浴室。
像一个身影狼狈的窃贼。
单纯的兄弟关系分崩离析不复存在,段聿成脑子像炸雷一样,他不敢想之后会怎么样,只能庆幸方回雪此时还没醒来,避免了面面相觑的尴尬,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段聿成转身后,方回雪侧躺在床上,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
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
方回雪躺尸的第三天。
已经不想再回忆是如何离开酒店,回家,装作若无其事,彼此还是好兄弟,方回雪摔了一下抱枕。
对系统哀叹:【根本做不回好兄弟了!感觉段聿成对我越来越奇怪了,我好害怕,系统,我该怎么办?】
身上的伤好了,心理的创伤还在,这三天方回雪吃嘛嘛不香,游戏没劲,微博无聊,每天数着时间躺尸,是一条丧失乐趣的咸鱼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
咸鱼把头埋进床铺里,纠结无比。
系统花了三天时间也没弄明白小男生失去处|男之身的微妙情感,和攻略目标发生实质性关系,这不是好事?
说实话,系统早就对这个不思进取的宿主失去期望,选择自动挂机主动无视,没想到自己不在的几天,宿主已经实现了全垒打。
果然躺平,就会有幸运降临。
系统喜极而泣,欢呼雀跃,在数据空间内放着电子烟花。
不敢将这份欢喜表露出来,生怕刺激到宿主此时脆弱的心灵,系统小心翼翼提问:【难道宿主是宁折不弯的直男?】所以无法接受和同性发生关系。
方回雪对着手指,“虽然我无法想象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但应该不是吧。”
不是直男,那就好办,系统放心。
以往的宿主如果没有恋爱经验,要和攻略目标谈恋爱甚至发生关系,会有一系列心理障碍,以致无法顺利完成任务。
为此,系统中心孵化出一套心理分析疗法,每个系统都下载了程序并运用自如,谆谆劝导,熟练得如同传销人员,致力于将宿主拐上歧路。
【宿主不需要纠结。贞洁是落后的概念,是阻碍时代进步注定将要被淘汰的旧事物,为了任务成功,我们应该有不择手段主动献身的精神,宿主的纠结只是毫无意义的心理障碍,大胆跨越吧。何况段聿成器大身材好,宿主不亏啊。】
对此,方回雪表达鄙视,【唉,冲浪达人经常搞思想颜色的我会是那种在乎处|男之身的人吗,系统你落伍了。】
【…其实,我只是不想再被段聿成睡了。】
系统大惊:【不想被睡?不行啊宿主!这样你怎么完成攻略任务,完不成攻略任务就要在小世界呆到正常老死,你就走不了!】
咸鱼笑容微妙;【吃喝玩乐直到死,多么幸福,可以白嫖好几十年呢。】
系统万万没想到咸鱼不但消极怠工,还根本不想任务完成,看来是这个小世界的生活太过安逸,
遇到这种耍赖的宿主,规规矩矩按部就班的系统一时死机,乱窜的数据流闪出蓝色火花。
咸鱼嘴角的笑容耷拉下来,深深叹息,吐露出真实的心声。
【段聿成器大活太烂了!哪怕是逼我我也不会和他再发生关系了!好痛,呜呜。】
*
哪怕心再痛,饭也是要吃的,方回雪将自己挪到餐桌前,坐下的姿势都透着几分心有余悸。
对面,段聿成温声细语:“要不要加个垫子?”
语气像哄一个只有三岁的娇弱宝宝。
方回雪炸毛:“不要!”
狠狠瞪了段聿成一眼,段聿成继续柔声,“好,这汤清淡,你喝一碗。”
方回雪感觉热气直往脸上涌。
管家他们会不会看出什么来,好好的说菜口味清淡是几个意思,他又不是不能吃辣,心虚之下,只感觉其他人都在偷偷看他。
连段聿成的视线也在装作毫不在意,实则明晃晃地盯着他,方回雪的耳朵都快冒烟了。
真是欲盖弥彰,越掩饰越慌张,方回雪干脆低头不说话,狠狠喝那碗清淡的丝瓜玉菇汤。
段聿成最近简直堪称朝九晚五,作息规律得让人怀疑段式集团是不是快要倒闭了,以至于他有空天天往家里跑。
一开始段聿成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伤害了信赖依赖自己的弟弟,不知道该怎么补偿。
他心里一团乱麻,下意识地把自己逃避进工作堆里,对着数据表,白纸黑字上出现的却是方回雪的脸。
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
面无表情丧气的,抽气惊讶的,乖巧撒娇的,柔软任rua的,触手可及的。
“老板,老板?”陈助理默默擦去额前的冷汗,只能出声提醒,“这份报表,您看?”
销售部还在等着他拿回批示。
自从宴会那天晚上陈助理被一个急电叫来,赶到酒店担惊受怕一个晚上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二天看老板的模样不像有什么事情,看老板的神情像发生了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
老板不说,助理自然不会问,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段聿成回过神,“我刚刚走神了?”
这对工作中的他来说是罕见的时刻,陈助理不敢回话。说老板的坏话,哪怕是老板要你回答,也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你觉得我刚刚在想什么?”
“……您在笑。”陈助理揣测着回答。
他没说的是,刚才老板的笑不是那种平常的笑,而是那种热恋中的人看见自己的情人时才会露出的炽情的笑容。
与老板冷酷的画风极为违和。
再联系到他是对着什么在笑,天呐,感觉更违和了,还有点变态,真不愧是工作狂魔。
陈助理把后半段猜测吞下去,咽进肚子里。
“笑?”
段聿成一怔,看着无意识间捻在一起的大拇指和食指,肢体似在自动回忆抚摸什么的手感。
他翻过数据表,签下姓名,“拿走吧。”
一个人坐在办公椅里,段聿成陷入沉思。
或许他不止希望一段兄弟关系,他还想要更多。
明悟后,段聿成立马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他不再加班每天按时回家,他想陪在方回雪身边,照顾他,对他嘘寒问暖,他不想再当方回雪的哥哥。
可让他一颗心浸在冷水里的是,他发现方回雪在有意无意地躲避他、抗拒他。
不敢去想这意味着什么,但乱麻总要理出个头尾,在不可挽回之前总要把事情了结,给出结局。
他们总归还是要谈谈,以兄弟的名义,或者别的什么。
段聿成站到了方回雪卧室的门前。
敲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