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子季

17、第 17 章 第二天李致

　　第二天李致果然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但精神状态不怎么好，一直挺嗜睡，大部分时间都睡得沉沉的。
　　而我，也总是趁着他睡着的时间才会走进病房，坐在他的床边，轻轻的覆上他因为打吊针而异常冰凉的手，两只手的手背都已经满是针眼，看得我一阵一阵心纠。每次我会买点他喜欢吃的东西或者喜欢看的杂志去病房，会偷偷从玻璃门那偷瞄一下，看看李致是不是在熟睡，如果是，我就进去，如果不是，我就在外面呆上一阵，然后再去看他的时候，他几乎也就睡了，特能睡。
　　我像一个鬼魅的影子般，只在他毫无意识的时候靠近他。
　　我没法不内疚，没法不疼惜，就像在看到这样的李致而没法不后悔一样。
　　在面对黎江齐的时候我开始有意无意的躲避他的眼神和触碰，我知道这样的做法有点无理，毕竟这件事，黎江齐也无能为力，甚至有些两面不是人。他背弃了李致欣喜若狂的投奔了我。
　　而我在李致发生意外以后，并没有那样不渝不移的去坚守，反而开始犹疑，开始思前想后，踌躇不前。
　　我不知道等我真正要面对李致的时候会怎样，他会不会恨我？这样的焦虑和恐惧，让我在黎江齐的面前躲躲闪闪，心不在焉。
　　这天刚买了海鲜粥去医院，正碰到黎江齐，他一手搭我肩膀，一手揉了揉我的脑袋，“进去吧，李致睡着呢！”
　　听他这么说我也就没再在玻璃那侦查一番，直接推门进去，谁知我刚一开门，就看李致坐在床上，靠着墙，手里抱本书，明察秋毫的把我盯着，我一时间有些慌了手脚，不知道该走向病床还是转身出门，有些木愣的定在原地。
　　“过来吧，你要站到什么时候……”李致看我半天没反应才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语气。
　　“哦……”我一边应着，一边才朝他慢吞吞的走过去。见床边没椅子，又不太好就这么坐床上，只好到床边然后直挺挺的站着，结结巴巴的开口，“那个，你的伤，好，好点了吗？”
　　李致依旧紧闭着嘴巴不开口。刚才我进门的时候他还看着我，这会儿他索性低下头开始翻书，完全不理会我。
　　“你，你怎么没睡觉啊？”
　　我这话一出，李致开始有点反应了，他放下书，叹了口气，声音有些蕴恼，“我不想装睡了，太累。”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有些讶异的看着他，“装睡？”
　　“你是傻还是怎么的啊？我不睡觉你就不会进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李致把书关上，转过身子把书放床头柜上，转身的动作大概扯到伤口，面色略有难看，然后扭过脑袋看我，“要不然你以为呢？我每天躺床上还得注意玻璃门那有没有人偷看，一见你来了，就赶紧躺下睡觉，你以为我真那么能睡，我现在躺床上都快躺疯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为什么每次我一来，李致不是在睡觉，就是我来了不久就开始睡觉，而且睡得特熟，总是呼吸均匀，一动不动，原来还是他在迁就我，自始至终，我都是那个最任性的人。
　　“李致……”
　　“别道歉！”我话还没出口，李致就已经不由分说的打断了我，“乔舟，别道歉，你没错，你们没错，其实我不怪你们，对，刚开始我是有些怨你，可那也是因为你瞒着我，什么都没说，可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你的位置的确很尴尬，你了解我，知道我自尊心强，受不了……这些天好多时间都是黎江齐在照顾我，我也看出来了，他是真喜欢你的……”
　　“李致……”心底涌起一阵汹涌澎湃的感动，我激动得一把抱住他，眼底酸涩。
　　听到李致疼的“嘶嘶……”，我才紧张的放开，“疼？”
　　“还好，可我至少是个大病未痊愈的病人啊……娇贵着呢！”
　　“是，你娇贵得很！”我一边苦涩的笑，一边拿起李致的手放手里细细的摩挲，“我有错，我太自私了，没顾忌的你的感受，总担心顾此失彼，畏首畏尾，可还害你受伤进医院……”
　　“傻里吧唧的！”李致反手过来抓住我的手，冲门口用哭笑不得的口气叫，“黎江齐别偷听了，你也进来吧！”
　　果然，黎江齐傻笑着从门后钻出了脑袋。
　　大家把话说开了，清楚明了反倒少了负担，李致在两周后出院了，到现在也出院一周多了，三个人能够从容的相处，黎江齐常来学校找我们吃饭，任劳任怨，认剐任宰。
　　可下意识的，我还是不喜欢在李致面前和黎江齐有任何的身体接触，而对于李致，我没办法做到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我欠他的，李致胸口的伤，也长在我的身上，丝毫没有痊愈的迹象，疼痛依旧。

　　我和黎江齐坚持付了李致所有的手术费和住院费，买了一大堆营养品，经济上日渐有些捉襟见肘，我已经不能再随心所欲的买包和衣服，以及我的限量版球鞋，最近开始接更多的广告拍摄，几乎每天都在往外跑，有时甚至拍到深夜或者直接通宵，宿舍都已经关门了，也就去黎江齐在校外租的房子里凑合一晚上，黎江齐每次都会来接我，跟着我一块儿，两个黑眼圈一直没下去过。
　　每次看他这样我都忍不住心疼的捧着他的脸，“你别陪我了，你又要准备考试，又要写论文，还得到律师事务所打工……”
　　“我不累！”
　　抱着黎江齐的脑袋，我终于明白，其实，我早已经过了江陵那道关，记忆中的江陵冷漠凌厉，倨傲不羁，总是有难以言喻的疏离感，所以他只是我的一个梦，美好却不可得。
　　可黎江齐不同，他温暖坚毅，包容温吞，像护身符一般相伴左右。
　　也许是李致的事在我们俩之间始终是一个鸿沟，我们都还没走出那道阴影，所以，尽管我们拥抱，亲吻，抚摸，却从来没有做到最后一步，黎江齐对我的心疼随处可见，周到自然，却从来不给我丝毫为难，让我不知不觉沉溺其中，也清楚的知道，我爱上了这个男人，渐渐的，更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