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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自我催眠:男人就不要怕走光 自我催眠: ...


  •   严一柠“呸”第一下时,易和光只以为兄弟跟自己闹着玩呢,尤其方才柠柠跳着从床上窜起来那幕,就跟炸毛小猴起义上山头一样,把他给看乐了,还在一旁咧着嘴角笑着看热闹呢。

      可等到后续几波“呸呸呸”攻击,小口水点子真的落在他侧脸时,才晓得这熊孩子不是闹着玩的,是真的要上房揭瓦了。

      易和光弯着的嘴角瞬间变得僵直了,眼神都不一样了,咬着后牙槽抬手摸着脸侧,整个人周身的气场都冷下来了。
      着实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激怒了人,现在要遭受这等口水攻击。

      易和光咬咬牙,想着这人还病着,要不忍下去得了,到底是自家兄弟。
      但每处口水都在彰显自己的存在,湿漉漉地贴合在自己的脸侧,一忍再忍,易和光又觉得自己咽不下这口气。

      易和光没好气,斜眼睨着站在床上硬着脖子跟他置气的严一柠,这臭小子白着小脸明摆着一副可怜虚弱模样,但眼底里尽然是对自己的不信任,像竖起身体防线的小刺猬,本能的敌对。

      原本易和光心说要不算了,不想跟脑袋不清楚的小孩计较,但柠柠眼底那抹强撑着的不信任感真的伤到他了,细嫩的刺扎得他心口疼。
      从未预想过,自己掏心掏肺居然换不回来一份信任,就算是过路之人伸出援手都会被报以谢意,而自己什么也没有,这份被质疑的窝火可比被人吐口水还让人烦躁。

      “真是,不收拾你,你都不知道谁是老大了。”
      易和光抹干净脸站起来,大手抓着严一柠的胳膊肘就要将人拽下来。
      “今天不教教你什么叫规矩,你还真以为我是病猫,不知天高地厚呢。”

      在气头上的严一柠借着情绪宣泄一通,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可看着易和光沉着脸抬手抹着脸侧时,素来有礼貌的柠柠也忍不住有些心虚,朝人吐口水却是有失风范,不该是当代好青年应做之事。

      关键是,这人的眼神真的好凶啊,柠柠刚对上视线一秒就忍不住挪开,心虚。
      但输人不能输阵,他也只能继续梗着脖子装样。

      可学院里刚出来的小绵羊装的纸老虎,怎么抵得上社会里摸爬滚打后的山大王呢,被易和光冷不丁地瞅一眼,严一柠的小心肝就不由自主抖三抖,气势也瑟缩三分。

      还没来得及说两句装个样,就被易和光教训的话语吓得哇哇叫。
      “唉唉唉!你不能打人的,你要是动手打我,我就报警啦!”

      等人家伸手抓他时,拉扯之间柠柠才晓得男人与小哥儿之间的先天力量有多悬殊,原本严一柠站在床上显得高气势足,可被人扯着胳膊往下拽时弊端就暴露了。

      他小身板的重心完全不稳啊,小腿肚子都打颤呢。
      更别说他现在身体虚,不等易和光用力往下拽,就是被扯几下,他自个就底盘不稳往易和光的怀里栽了。

      空有理论知识的严一柠,原本还想着自己蹲下来能负隅抵抗一会,可没想到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徒劳的。他小腿肚子还没使劲呢,整个人已经栽在人怀里,两眼一抹黑了。

      “让你不听话。”
      易和光抬手把人拉进怀里,就用胳膊夹着严一柠,抬手就是几巴掌,“啪啪啪”都落在柠柠的小屁股上。

      原本被卡在易和光咯吱窝下的严一柠还扭着身子往出窜,可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几巴掌,可算是彻底把孩子给打蒙,小脸都呆滞到空白。

      前天还是被人揉眉心精神调戏捏小屁股,今天就直接实打实地被人拍屁股,这等屈辱感让严一柠这个单纯小哥儿忍不住眼泪花花飞出来。

      瞬间就跟被惹怒的小豹子一样,扭着脑袋朝着易和光怒吼:“你个臭流氓,打人就算了,怎么还能拍我屁股呢!恶心!下流!”
      说完就流着眼泪花,侧着脑袋就给易和光的腰侧来了一口,咬着还不解气,小牙齿还得来回撕咬着。

      这也不能怪柠柠牙口狠,只怪这嘴底下肉也太过紧实,咬着别说提起来了,就是衔在牙口里,都能紧致着往回收,这咬在嘴里最多的还只是衣服而已。

      刚刚几巴掌打下去,易和光就想着教训得差不多了,这小屁孩屁股上倒是肉多,吓唬一番,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就行。
      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得了劲,非要咬着自己侧腰肌肉不松嘴,易和光只能继续抬手吓唬人:“嘴松开,不然我又要打你屁股了!”

      这吓唬人的话落在柠柠耳朵里,可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嘛!

      小家伙咬得更卖力了,刚才还是衔咬,此刻就跟小狼狗一样甩着脑袋狠命发力着,势要咬下仇人身上一块肉。

      就在两人纠缠不清时,方才出门找书的林知青赶回来了,原本找到书还挺高兴,但离着老远就听着病房里的吵闹声,声音还那么熟悉,就拔腿往来跑。
      这不,一进门就看着易和光又抬手打人家严一柠的小屁股,把孩子夹在胳膊底下气得呜呜叫。

      哎呦,这人刚发烧醒来,易知青怎么就上手打人呢,这有啥恩怨也不能趁人病要人命呀,吓得林爱霞赶忙撇下书就来拉架。
      “咋咋咋,我一会没在,你们怎么吵起来了。”

      说着,林爱霞就扯过易和光的手腕,要将困在他胳膊底下的严一柠给解救出来,指责着:“易知青你咋回事!这人还挂着吊针呢,万一针折着进去,咱们谁负得起责任呀!你也真是,跑到医院里跟病人置气呢。”

      刚想说这吊针方才已经撤了,但这般计较不符合易和光的做事风格,左右自己已经教训过兄弟了,没必要死缠着。
      更别说外人来了,自家兄弟的矛盾没必要在外人面前演,他也就顺势放手了。

      看人送了手,林爱霞就如同拔萝卜一样拉着严一柠,可柠柠这小脾气还没下去,死不松口,就算嘴里的肉紧实得溜出去,嘴里只剩下一团布,孩子也犟得不松开。

      瞅着易和光腰侧那块布料都被小狗给咬湿一大片,林爱霞有些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又重新回到过去,在家里带几个弟妹的头疼日子。
      出声哄了半天,才哄得严一柠放了牙劲。

      方才躲进易和光胳膊下哭成小花猫的严一柠,此刻重新出现在大家视野里,小薄面有些挂不住,尤其不想在臭流氓面前显得自己可怜,带着气劲着抬手一通抹,将自己脸上的泪痕给抹干净,强忍着自己眼睛里打转的眼泪花不往下流。

      这闪着泪花的小可怜模样,看在易和光眼里也有些惊讶,自己手劲也不大,顶多就是打的时候有些响,他也没有料到方才在自己胳膊底下大放厥词的严一柠,私底下哭成小花猫。

      想开口给严一柠说别哭了,但看着柠柠不服气瞪着自己的小倔样,这话到嘴边也说不出来了。
      低头看了眼自己腰侧被咬湿的衣料,易和光半是调侃半是缓和着气氛,扯着衣角转着身,好让严一柠将他自己的杰作看得一清二楚:“你瞅瞅,自己就跟小奶狗一样,还好意思掉眼泪。”

      “你才是狗呢!你个癞皮狗!大野狗!混蛋狗!”
      被人说是小狗的严一柠,气不过,又要冲过去朝着坏人的胳膊大臂上来一口。

      还没冲过去就被林爱霞眼疾手快地拦下来,感慨,两个大小伙了,居然吵架比她没上学的兄弟更幼稚。

      眼瞅着严一柠刚才吵架没超赢,刚收回去的眼泪花又开始在眼窝里打转,泫泫欲泣,哄惯小孩的林知青也忍不住将人揽到自己身边来安慰。
      用着有些粗糙的手帮严一柠擦着眼角的眼泪花:“哎呦,看把我们严知青说得委屈的,眼泪花都往下掉,不难受不难受,有啥事,姐帮你撑腰。”

      “他打我屁股,怎么能打我屁股呢!”

      有人主持公道后,严一柠当即就瘪着小嘴告着状,其实他还想再多控诉这动作对他来说有多下流,可话到嘴边柠柠又咽下了,他不想把人说得太坏。

      “是是是,这怎么能打病号的屁股呢!这屁股后面可是打了退烧针的,这会指不定多疼呢,易知青你也真是的,干嘛欺负病人呢。”
      林爱霞也不负所托,连忙站在统一战线,讨伐着坏人。

      这几句安慰说下来句句都落进严一柠的心坎里,连连点头,怪不得他觉得自己睡起来屁股有块肌肉很僵硬,不舒服呢。
      原先还以为是自己躺久了呢,被林爱霞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打屁股针了。

      得知真相后的严一柠更憋屈了,往日自己要是打了屁股针,家里人都恨不得背他走路生害怕他更难受了,可这坏蛋倒好,反而让他痛上加痛了,这怎能让他不生气呢!

      看着打自己屁股的罪魁祸首,柠柠的大眼睛里全是愤怒的小火花,看着易和光望过来,更是重重一哼来表示自己的态度。

      “那是你吐我口水在先,怎么,现在又忘记前因后果啦?”
      兄弟之间闹脾气,居然要外人来调解,这一点让易和光有些不爽,更别提看着靠在林爱霞怀里的小弟了,真是咋看咋不爽。

      “再说了,你屁股上那么多肉,我那几巴掌能把你拍出什么毛病来。”

      林爱霞还没来得及劝架,被当面评价自己小屁股肉肉多的严一柠就羞得坐不住了,小脸蛋唰得就红了,跟嫩桃似的。

      小屁股圆润这种话是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的吗!
      真是,真是不知廉耻呢!果然是臭男人!

      “你!你你你!”
      气得严一柠话都不会说了,指着易和光的小手指都气得发颤。
      可易和光还不觉得危险将至,只是看着柠柠这般气炸的模样有些好笑,觉得这脑袋上的小卷毛都要给人气直了,忍不住多逗弄两句。
      “我我我,我又怎么了,小结巴!”

      “我要咬死你个臭流氓!”

      严一柠说不过就要冲过去干架,可还没跑出去就被身后的林知青给拦腰抱住往后扯。
      原本柠柠这小身板落水后就没啥劲,在力气方面比不过易和光,也同样比不过常年下地干活的林爱霞,被人拦腰抱着往回扯,就后仰着摔进林知青的怀里。

      这原先不摔还好,严一柠还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哥儿。
      可是这一摔过后,严一柠就算再想忽视也忽视不了了。

      他有些惊诧地扶着手边的铁架床爬起来,转头看着林爱霞的眼光不由带上一层疑惑滤镜,含水量充足的双眸对视之间就传达出主人浓浓的疑惑。

      原本在他第一次醒过来时,虽然就见到了护士小姐姐,可人家身穿宽松白大褂,这身体特征都被包裹在衣服里毫不显眼,当时昏昏沉沉的严一柠自然不会察觉到两人之间身体构造有何不同。

      再次醒来看见的知青小姐姐,上身穿着掐腰灰蓝衬衫,虽然有些宽松,但也能从衣服包裹下看到大致的身材曲线。
      可素来不晓得女性知识的严一柠自然不会对此有什么异议,毕竟就算是掐腰衬衫,但基于当下大环境,也是趋于中性装扮,不凸显女性魅力,只以为林爱霞上半身有些显壮才会如此。

      可现在,严一柠无法忽视这份惊讶,甚至心中第六感不停地拉响警报,告诫他整个世界好像有些不同。
      这份惊讶从内里催化成焦躁,都汇聚在脑袋里,让严一柠都忘记了要跟坏人流氓干架,只是腾出神来上下打量着林爱霞。

      原本林爱霞被撞胸口后疼得直咧气,但面前两个大小伙站着看呢,她也不好意思上手平复疼痛,更没有指责严一柠的意思,毕竟人家小伙也不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倒吸几口气,压住闷痛后,林知青抬头准备继续劝架,就看着自己旁边的严一柠瞅着自己,一副见到鬼的模样,林爱霞纳闷,难道自己方才疼得五官变形了吗。

      “严一宁,你咋的了?咋瞅着我不说话啦,就跟没见过我一样。”

      倒还真有可能从未见过,严一柠盯着人有些迟滞,但方才林知青对自己都还不错,所以小家伙没有藏着心里话,半是坦诚半是迟疑地问:“你,胸口怎么肿得这么大呀?是不是生病啦,我知道有人得肿瘤后会这样,就想着,你会不会也是生病啦?”

      这话说得,说话的人还没得觉有什么不对劲,在场听得人倒是反应更大了。

      严一柠这小疑惑说出来,易和光哪还顾得上跟他调侃斗嘴呀,只觉得自己方才逗弄过头了,现在好了,真闯祸了。
      连忙上去就将严一柠推到床边坐着,自己则横在两人之间。

      也不怪易和光反应大,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年头,真要是追究起来,这严一柠少不得去看守所逛一圈。

      “你他娘瞎说什么呀!你小子咋敢说这种胡话,还不快给人道歉!”
      易和光忍不住语气中带这些凶意,但这也是没办法,至少要给人家姑娘一个认错态度呀。

      可这世界的基础法则,初来乍到的严一柠不知道呀,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从没有人跟他解释有一个世界是从未出现过小哥儿呀。

      所以严一柠被推得一踉跄后,因这粗鲁对待有些委屈:“可我没说错呀,正常人谁胸口肿那么高,我们总不能违疾忌医呀。”

      柠柠只以为是别人嫌弃自己乌鸦嘴呢,所以最后半句说得小心。

      原本严一柠不说还好,一说林爱霞就被臊得脸发红从脸一路红到脖圈里,这脸上原本有些高原红,此刻倒是红成一片分不清了。
      被柠柠无意说出口的言语弄得尴尬不已,林爱霞都不晓得这双胳膊该怎么抱着,可严一柠还不以为然,一双眼睛无辜地瞅着他们,顿时心里有种好心全做驴肝肺的愤怒。

      林爱霞也不打算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指着严一柠的鼻子大骂:“好你个严一宁,亏我还觉得你人长得乖顺,可没想到你这人心里如此下流,亏我还跑遍医院给你找书,可真是一片好心喂了狗!”

      说着,林爱霞就转头拿起自己搁置在一旁的书本,劈头盖脸地砸向严一柠:“看你娘的狗书吧,亏你还是个文化人,真是把书念进狗肚子里,都不晓得自己就是从女人肚皮里养出来的了,说出这种混账话!”

      今天连续被两个人给揍了的严一柠,此刻被劈头盖脸的一砸,这书刚巧打在他的鼻梁上。

      可他顾不上酸楚到要掉眼泪的鼻梁,脑袋里反复回放着林爱霞方才的话,什么叫做忘记自己也是女人肚皮里养出来的呢?

      严一柠直觉这话语在说着生命的孕育,这让他更疑惑了,这人不都是由哥儿孕育的吗?怎么又变成女人了呢。
      而女人又是什么呢?

      他还来不及发问,掉落在自己面前的书本不偏不倚正好摊在他面前,眼睛不由自主地被书皮封面上的大字吸引。

      横平竖直,端端正正写着《产妇产后护理》,方方正正的方块字,拼凑在一起时,严一柠有些恍惚。
      很奇妙,汉字就是这么奇妙,纵使严一柠从未见过‘妇’字,但结合前后文字与语境,他瞬间在这混乱的场合明白了所有。

      结合这几天的遭遇,严一柠心里头突然腾起一丝荒谬的猜想,可这思绪跑得太快,让没抓住。
      心跳加速、手脚发麻之下,严一柠抱着验证的心态翻开怀中的书,企图在密密麻麻的字眼当中寻求着自己的答案,那个荒谬不被自我认可的答案。

      这书砸过来的太快,易和光伸手拦都没拦住,瞅着严一柠白嫩秀气的鼻梁上被书脊磕出来的红痕,有些心疼,但又不能指责林知青,毕竟人家也没错。

      只能坐在严一柠身边,一边上手观察着痕迹,一边给林知青说好话:“林知青,你先坐下吧,这小子准是头睡懵了,说错了话,你放心一会我一定好好教育他,让他给你道个歉。”

      “最好是。”
      林爱霞纵使再生气,可那书都扔了,再跟病人置气也不好,索性压着火气坐在一旁。看着严一柠翻着自己找来的那本书,低头不语,更郁闷了。

      “看再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不晓得自己从哪冒出来的,就该下乡劳动,磨磨你们这些所谓知识分子的性子。”

      现在倒是将方才的场景反过来了,易和光坐在一旁,低着头凑着脑袋在严一柠脸侧看着那道痕迹,白色的肿胀过去渐渐显露出红色的血痕,瞅着应该是破皮了。

      自己收拾小弟都是挑软肉揍,舍不得他疼,虽然他也觉得严一柠说得话不够尊重,但看到这红痕还是忍不住心疼。

      “要不,我去问护士要点碘酒棉花,给你消消毒?”
      易和光上手在柠柠鼻梁红痕周围摸着,还没碰几下就被严一柠抓住手腕,他只以为自己动作扯着柠柠伤口了,就收回手指。

      可没预想到,柠柠抬头看着自己,嗓音沙哑中带着颤音:“你说实话,这世界上有哪两种性别呢?”

      易和光直觉此刻严一柠的状态有些不对,尤其那眼神,完全没有方才跟自己吵嘴时的亮光,虽是望着自己,可他只觉得空洞,好像是在放空。
      “两种,男人和女人呀。怎么,你连这个都忘记了吗?”

      察觉到严一柠状态不对,易和光有心说着俏皮话企图调动他的情绪:“你可是大小伙子,小男娃呀,这你都能忘呀!”

      这答案从易和光嘴里说出来,严一柠就觉得自己心口里撑着那股气散了,握着易和光手腕的小手在此刻无力滑下。

      男人?女人?
      那他算是什么?

      哦,对,刚才这人说他自己是个男人,真可笑,小哥儿怎么会是男人呢?严一柠此刻就觉得世界正在转圈圈,好疯狂。

      可他还是不死心,非得要再多问两句,好像再多问几句,自己的心就能死个通透。
      他低声喃喃着:“那你说,今年又是公元几几年呢?”

      “1972?是1972年吧,林知青!”
      易和光就算此时再迟钝,也能从严一柠的微表情与整个人的姿态中察觉出不对劲来。

      刚说完又有些不确定,转头向林爱霞询问,生害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刺激到怀中人。他总觉得,自己一句没说对,自己的小弟就要撅过去了。

      “是是是,没得错,现在是1972年的七月呢。”
      林爱霞也察觉出不对来了,虽然严一柠此时坐得端正,但总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总不是自己刚才那一书给人打坏了吧。

      1972年!
      严一柠接受不了这个答案,痛苦地闭上眼,这居然还差了十多年!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离谱,离谱到他超出负荷、超出认知也接受不了。

      严一柠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了有些面面相觑的林爱霞:“那你说,现在的领导人是谁。”

      这求生之人的一眼,可让旁人有些受不住了。
      看着严一柠现在有些执拗地状态,林爱霞后悔呀,自己逞一时之气砸什么病人,这下好了,人咋瞅着更严重了。

      迟迟等不到回复的严一柠,冥冥之中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他就是不死心,非要得到旁人的一锤落定才肯死心,带着哭腔地重复:“你倒是告诉我呀!谁是现在的领导人呢?”

      这回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林爱霞只能和易和光对视一眼后,颇为谨慎地回答:“东方红呀,严知青,就是书里头的东方红呀。”

      东方红?东方红!
      可在他的世界里,谁是东方红呀?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这一锤真的敲下后,严一柠心里所有猜想都被敲定成了真,他只觉得现在脑袋里冒着小星星,甚至有种窒息般的惶恐,他不知道,到底是这个世界不对劲,还是自己的存在本来就是错误。

      严一柠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哭自己现有的魔幻处境,还是该笑自己在幻境当中寻到了真相。

      可幻梦当中的真相,还是真的吗?

      严一柠迷蒙着脑袋,思索着抽象的答案,是否问题真的只存在两个答案吗?
      还是说其他的回答人们踩进去就落入世界之外了呢,他搞不懂,只能一遍遍的念着:“错了,怎么会错了呢?怎么会都错了呢?”

      念着念着,就跟入了魔障一般,翻动的书页上有着那么多文字,可是没有一个是能看懂的,好像得了阅读障碍症,字眼在他眼前变换跳跃着。
      最后支撑不住大脑高速运转的严一柠,两眼一翻,仰着身子就倒进病床上的被窝里。

      这人突然后仰着撅过去,只留下其余两人吓了一跳,还是林爱霞最先反应过啦:“我去找大夫,我去找大夫过来看看。”
      说着就连忙小跑出去。

      易和光还没从兄弟几连问中回过神呢,这人就突然倒下去,好在后面还有被子垫着,不至于将柠柠原本就团成浆糊的小脑瓜给摔得更混乱了。

      易和光也不晓得当下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但无法,他只能抱起昏过去的严一柠,调整个位置,让他安置好后重新盖好被子。
      等安顿好后,自己就坐在床边,等待着医生过来,给柠柠辩证。

      严一柠小脸惨白着躺在这雪白的病床上,衬托之下更显得没有血色了。紧闭着的双眼,面色还隐隐泛着青色,整张小脸也就只有眉间的红痣鲜活些,有个人气样。

      这幅气若游丝的小模样,易和光看着也心疼,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柠柠眉间的红痣也随着时间的流动渐渐暗沉了,他心里不忍,抬手就揉着柠柠的眉心。

      都说三花聚顶,眉心聚火。
      这眉心火弱了,人心口的火也就不旺了。易和光原本不相信这些,可是此刻他只能寄托于此,希望自己指尖的温度能够安抚昏迷的人。

      想着刚见面时,自己揉着严一柠的眉心,就白得一牙印,此刻他也想让严一柠醒来,就算再白得一牙印也无所谓。左右当大哥的都是皮糙肉厚,多来两口也无妨。

      “小傻蛋,咋说晕就晕呀。我可真是服了你了,赶紧醒过来吧,你瞅我现在都摸你眉心呢,快睁开眼给我一口呀。”

      像是回应易和光的期许,严一柠这次倒是没有昏过去太久,主要是在他意识迷蒙每次要陷入空洞时,就被自己眉心间的触感给拉回来。

      没办法,身为小哥儿的自保意识太强了,让他昏迷的时候都忍不住留心眉心痣的状态,由此往复,他跟沉睡下去的意识拉扯几次,也就醒了。

      前脚医院大夫刚来问诊,后脚严一柠就因为听诊器落在胸口当中的冰凉触感,给刺激醒来。

      这次清醒,严一柠刚睁开眼睛视线还未聚焦,就看到面前那张无法被忽视的大脸,他很想抬手推开,但昏倒之前的事太过荒诞,以至于现在的他接受不良,整个人充斥着厌弃感不想多说一句话,全然一副咸鱼摆烂的姿态任人摆布。

      刚歪着头准备换个视角方向时,就看见自己白花花的胸口大咧咧地袒露在众人面前,这可真是咸鱼得过头了,居然将自己摆在众人眼前展览参观。

      大脑“嗡”得一下,柠柠的小脑瓜懵了,先别说这粉嫩的肌肤,自己都没咋正视过,就这因为周边微凉的气温而立起的小鸡皮疙瘩,近乎无色的小绒毛在光亮下显得更加清晰,一切的一切都让严一柠的气血上了脸。

      方才还毫无血色的小脸,此刻就变成红苹果了,显得脸蛋除外的肌肤更加冷白。

      救命,他的老天爷呀!

      之前易和光在自己面前晃悠,严一柠还能忍着不管,可现在情景下,柠柠真的很想一巴掌将这个臭流氓给打飞。
      可没等他动手,胸口听诊器的冰冷感再次落下,唤回了他的理智。

      所以,这一巴掌打过去,他是以什么名头呢,是轻薄小哥儿吗?

      再然后呢?
      去跟这些人再解释一遍小哥儿是什么吗?然后被当做怪物被送到别处做实验吗?

      就算再不能接受,被窝里的手也先理智一步攥得紧紧,严一柠转动着自己僵直的脖颈,强迫自己的小脑瓜转个方向,眼不见为净,以鸵鸟心态面对这一切自己无法处理的场面。

      之后的几分钟,每分每秒对于严一柠都是一种煎熬,他强忍着让自己看向头顶旁的墙角,就害怕自己转过头看一眼自己微敞的领口本能地想抬手将衣服拉起。

      昔日的心理禁区,严一柠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如此平静地面对这一切,而更离谱的是,他居然轻而易举地接受自己在旁人眼里是个男孩子的离谱事实。

      或许是因为,这样想能让自己心里会好受些吧。
      谁让这个世界转变得如此之快呢,处于这个世界之中的严一柠只能麻木着自己去接受事实。

      可纵使严一柠再怎样逃避现实,身旁之人的视线依旧无法忽视,探照着,将他仅剩的羞耻心都要从心底角落里逼出来。

      严一柠忍着委屈咬着嘴里的小银牙,只觉得自己现在被赋予了悲情色彩。
      是远离深海迷路在浅海的小人鱼,好不容易勉强寻求一块不大的礁石躲藏,可他的身影在海上探照灯照射下,在黑夜里的一切都无处遁形,当然包括他这个落单的小人鱼,不该出现在人类世界浅海的小人鱼,在被发现的恐惧之下掩面瑟缩着。

      在高度紧张下,严一柠整个人神经都绷紧了,所以在医生听诊器离开后,易和光贴心帮忙上手系扣子时,伸出的双手让严一柠从心底升起恐惧。

      可本就躺在床上的他,何处能遁形,连退缩都没有任何余地。
      绷着身体每处肌肤,严一柠难言的目光紧随着易和光的双手,看着他系上一颗颗的扣子,好不容易煎熬到最后一颗,那颗脖颈之下的衣扣。

      许是因为脖领处的扣子缝得结实,易和光第一次扣没给扣上,不由得凑近些好看得清楚扣眼。

      可没有任何预兆下,易和光压下身靠近,吹拂出的细弱气息就已经够让身底下的严一柠变得紧张无措。
      纵使最后那颗扣子扣上后,易和光很快抬身而去,可靠近之后鼻息吹拂之下的气息,竟然顺着那最后的扣子滑落进严一柠的脖领里。

      陌生的气息徘徊在衣领内,让原本紧张过度的严一柠忍不住一激灵,从胸口麻到后脑勺处,头发根都忍不住竖起来。

      之前再怎样,严一柠都没有破防,可这一口过于亲近的气息环绕着孩子,让柠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笼罩在他人的鼻息之下,就像食草系动物闯入狩猎者的领地,被随处可见的生物残留信息素所恐吓,四面楚歌。

      “你干嘛!干嘛吹气呀?”

      严一柠崩溃,以他的视角来看,这臭流氓就是故意的,别以为他侧着脑袋没有注意,方才医生诊断时这人就在乘机凑近打量。

      严一柠愤愤不平地瞪着眼前的人,他想不通,既然他在别人眼里算是男孩子,身为臭流氓的同性,自己有什么好看的?
      是他胸口有什么藏宝图呢?还是埋了二两金子呢?

      易和光被吼得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他呼吸都是错吗?
      虽然被小弟吼了一遭,但念在这人刚才昏倒的份上,易和光很有大哥风范得不计较,只当柠柠生病身体不舒服所以心里不爽快呢。

      易和光想破脑袋也不会明白严一柠真实的想法,若是让他知道方才短短两三分钟,严一柠一系列的心理活动,只会哑言滞塞。
      他不过是紧张严一柠落水后的身体状况,才会多看了几眼大夫的听诊器,但更多时候他的目光还是放在大夫听诊时的神情变化上。

      严一柠声音一出,他的破锣嗓子冒出沙哑的声音,让易和光抓住错处:“你看看,你这嗓子,你还有力气吼我,快歇着吧。”说完,还不忘调侃:“小孩子家家的,害羞什么,咱俩都是大老爷们,你有我有的,有啥害羞的。我就知道你脸皮薄,老早就叫人家女同志出去了。”

      调侃完,还不忘问大夫:“大夫,你看我小兄弟这嗓子都哑了,这炎症不严重吧。”
      “没啥事,烧退下去就好。刚才还担心炎症发不出来,病灶潜伏着。现在看起来就支气管这一块了,再吊几瓶水就好啦。不过后面要看看他再发热不,就害怕落水后水进脑子里,感染就麻烦了,要是得了脑膜炎,咱们这小县城可没有能力治呢。”
      看着眼前两活宝一样的年轻人,尤其病人这会也脱离了危险,看着还这么有活力,大夫也就放心了。

      走之前还不忘打趣严一柠:“小兄弟今年多大呀,还这么害羞啊,幸亏是我这个老婆子给你看病,这要是换个年轻女大夫来,这怕是要拉不开你衣服给你检查了。”
      已经被默认成男人的严一柠虽然不习惯,但是也立刻秒懂了,对着大夫勉强挤出笑容:“没有呢,医者父母心,我怎么会拒绝呢。”

      结果自己前脚刚解释了,后脚就被易和光拆台:“还是大夫你看人准,我这小兄弟今年都成年了,还跟小姑娘一样脸皮嫩,那会我救他上来,还嫌我耍流氓呢。”
      这可把大夫逗笑,看着严一柠已经是欲哭无泪的样子,也没准备逗太狠:“小兄弟还挺显小的,刚刚我还以为是十五六的孩子呢。”

      说着两人就开心地走了,看着易和光送大夫出病房,严一柠刚松口气,准备腾出脑子思考当前的状况,就看见门那头挤进来个脑袋,是那个女知青。
      两人目光相对有些尴尬,看着自己还敞开的领口,严一柠挣扎着爬起来,低头系好衣服扣子。
      那边女知青也在严一柠低头的空档进来,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还不知道要说什么打破安静的氛围,就看着严一柠手指发软,扣子对付半天扣不上。
      “来来来,我帮你。”上手帮忙后还不忘为严一柠打补丁:“你这刚退烧,估计手上都没劲。”

      严一柠对于她的帮助倒是没有排斥,不知是相似的角色定位,还是心理先入为主的感觉,在她的身上他找寻到了熟悉感。
      就像是迷路的兔子误入了鹿群的栖息地,虽然陌生,但依旧亲切。
      想想自己昏过去前的言论,严一柠感觉很惭愧,明明刚被救上来,被人家说眉间痣是错误的存在时,自己万分气愤。
      可没多会,自己就转换角色,成了那个语出伤人的人。

      “对不起,刚刚我说了那么伤人的话,如果对你造成伤害的话,我一定会尽力弥补的。希望我的歉意,能换来你的原谅。”严一柠真的觉得很难过,不仅是因为歉意,更是对整个世界的变化而不安。

      “我的天,你这是啥话呀,还原谅不原谅的,没事,咱们都是一个队下乡的知青,有啥说不开的。你放心,你姐我心宽看得开,你刚刚那些话我都没放心上就忘了,你也别这么客气。”
      没预料到会被认真致歉,客气得让女知青有些坐立不安,立马抓起严一柠的手安抚着:“我也有不对的,大队长叫我来照顾你,你看我,一着急还拿书砸你。那咱俩就是互相原谅好了,以后还是好同志,好战友。”

      被握着手传来温热的体温,严一柠看在对面的人,从眼眸中看到似曾相识的温柔与感性,他感到自己不安的心在此刻被安抚,相同的内心力量让他感觉在这陌生的地方也找到了归属,让严一柠也点点头。
      “不过,下乡和知青是什么啊?”严一柠忍住忐忑问出来:“我好像忘了些事。”

      “知青你都忘了呀,”女知青虽然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这孩子刚刚都不知道男女是啥,忘记这些也正常,顿时升起怜悯之心:“那你还记得你叫啥不?”
      就在严一柠准备回答时,就被折回来的易和光打断了。“忘了也没啥,掉进河里被捞上来吓得了呗,应激反应吧。更别说刚刚还发烧呢,这些年被烧傻的人还少吗?这还算好的,只是忘了,总比傻了好。”

      没给严一柠说话的空间,易和光直接从两人紧握的手中拽出自己兄弟的小手;“别想了,你个傻蛋,你叫严一宁,我原先就认得你,以后也是你大哥,所以以后有啥不懂的,就问我知道了吗?”
      严一柠有些不明所以地点头,刚想说他本来就叫严一柠,他记得呀,可是被易和光莫名其妙瞪了一眼后,他立刻回神了,莫不是这身份的主人也叫严一柠。
      易和光的生气被兄弟误解,他将兄弟的小手放回被窝里,用被子盖好,在心里暗自骂人是个呆子。

      上辈子就被女人伤得不婚了,这辈子,还跟人没说几句话就拉上小手了,果然是个爱情呆子,人不骗他骗谁。

      一看就是没吃够爱情的苦,呆成这样,他这个当大哥自然要好好关照下,省得这个呆瓜被人伤透了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自我催眠:男人就不要怕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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