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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   一周后的某天,希澈要求正洙去见一个人,简单干净的白色名片上是刚劲有力的黑色铅字,
      金英云。
      第一次见到金英云是在街角旁的当地咖啡馆,老板是淳朴憨厚的中年男子,做最普通的double espresso。
      朴正洙那天穿很厚实的深色毛衣,身形憔悴,唇色惨白,他不习惯首尔刚入春的天气,干燥寒冷,和那个小岛大相径庭。
      虽然他讨厌那个小岛,却日复一日,早已习惯。
      “我是金英云,希澈的朋友。”单刀直入,言简意赅,是英俊的男子,有轮廓清晰的侧脸,穿质地良好的西装,不做作不浪漫,不适合恋爱,唇角却适合接吻。正洙这样想的时候微微地笑起,柔顺的头发垂在额前,他喜欢做这样细致的揣测,时而精准时而荒谬。
      英云看着这个长相过于清秀的男子,心中带起了微微的疼,麻麻的、钝钝的,却有种缺氧般的痛苦难耐。正洙如传闻中一样稍稍留长了头发。这很适合他,似乎天生就是应该这样。

      “我习惯了被他拒绝,而且他拒绝起来总是默不作声,却理直气壮,完全不容得有任何的改变,也不会动摇。他的态度总是被动得无以复加,不愿意主动搭话,不会先露出笑容,末了也没有说分手。”
      英云这么和希澈说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般的无可奈何,加冰的伏特加,有火烧般的触感。
      “他病了,他也许忘了你,也许忘了其他的一些人和一些事。你却觉得委屈?你有多少时间陪在他的身边?”希澈的语气掉以轻心,却彰显着一触即发的怒意。
      “我在为我们之间努力,我希望……”
      “你给我闭嘴!他在马耳他被迫吸毒,精神恍惚,他在国际广场突然休克,遣送回国,你却觉得自己委屈?你在为你所谓的理想奋斗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他在哪个街头潮湿的小巷被一群肮脏污秽的混蛋凌虐玷污?你却来这里告诉我他变了,变得你不再认识了?”
      依旧是天上天下的金希澈,头发仍是染的艳红,眼线妖娆,唇角单薄,紧握的手心传来细细落落的痛感,英云像是失了魂一般地木楞呆滞,眼神空洞。
      酒吧的暗□□光,深得像梦;没有边,没有锈蚀的岸。

      “你,还好吗?”英云战战兢兢地问,声音飘飘忽忽,小心翼翼。
      正洙抬起头看他,然后事不关己地专注于面前的咖啡,握着瓷杯的手指骨节分明,微微颤抖,他眯着眼看窗外,因为刚落过一阵雨,天空也变得清洁,像刚被洗过一样。
      从正洙去到那个岛上开始,一切都没有变化过。事实上,似乎千年来都没有变化过,但凡一切与现代化沾边的东西,都与岛上原始的粗犷格格不入。
      正洙猛然想起《雪国》里火车车厢上模糊的玻璃来,像是一面镜子,又似乎不是。一个男人把孤独的头颅靠在上面,木呆呆地望着窗外,若有所思。远方白皑皑的地方有个冰雪纯洁的女人在等着他,而他却觉得那是一种“美丽的徒劳”,觉得她是“荒村的水果店里的奇怪的水果,独自被遗弃在煤烟熏黑了的玻璃箱似的。”
      然后,正洙回望过来,对着英云说:“你读过《因缘》吗?”声音单宁细腻,眉目清秀,唇角上扬。
      “我说我叫金英云。”
      “我知道,希澈的朋友。”朴正洙又笑,梨涡隐现,煞是好看,金英云匆忙地撇过头去,撞入眼帘的是整片整片的金色阳光,刺得眼睛生疼生疼,想要落泪。
      “你知道吗?马耳他没有春天。”
      “我知道。”英云喃喃自语,“因为海水,准确地讲是因为几乎没有陆地,岛民懒散地过着湿漉漉的生活。”
      “你懂?”正洙略带惊喜地看着英云,那样澄澈的眼神,令人心疼。

      后来的某个清晨,希澈被震耳欲聋的铃声搅得烦躁不堪,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朴正洙的声音,沙哑疲惫,有把握不住的颤动,他说:
      “希澈,我想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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