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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莲冬至 时 ...
时如白驹过隙,苏琅自萧丞秋之事后也如一夜长大,明净如白纸的少年郎就是如此,总是会在一些不经意的事情上汲取到意想不到的颜色。
短暂的休沐结束,课业重启,姜文遇当然依旧对她“偏爱有加”。他本以为苏琅还会和从前一般对繁重的课业不满抵触,却没想到一夜之间她就忽然转了性情,竟然会主动稳稳当当坐在学堂里听一整天课。
姜文遇问苏琅如何想通了,她回答说今后要好好学习锻炼脑子,免得以后被人当傻子骗得团团转。
这回答特别,姜文遇一时间不知作何评价,想了半晌,道:“你这个想法还是很好的,不过学习还是要有志向和目标的,你没有想过将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吗?”
“哦,你问这个啊!”苏琅从算学题里抬起头,双眼忽然就亮如星辰,“我爷爷是将军,我帕达尔是将军,我将来也是要当大将军的!”
她想了想,认真补充一句:“如若我当了将军,一定比你们那个小丹将军当的好。”
姜文遇看着慷慨激昂满腔热血的少女难得笑了起来,也不知何时何故,丹祝变成了她执念般要超越的目标。此时的苏琅还满是少年心性,一身孩子气,说起话来甚至还有些幼稚,但她闪烁明亮的双眼坚定又明澈,实在难以叫人忽视。
姜文遇笑着道:“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小丹将军是真正心怀天下的人,那可不是寻常武将,他是最年轻的北嬴名将。”
苏琅对丹祝心怀天下这个评价不敢苟同,无论如何他看起来都不像个好人,反而更像话本子里那些步步为营的谋士,不过名将倒是真的。恒逻与凛月疆一关之隔,她自然听过不夜侯父子是如何驰骋沙场,三人无一不骁勇善战,是传奇一样的人物。乱世最易出英雄,她总想着自己日后也要成为这样传奇的名将。
苏琅意气风发道:“我会超过他的,就像人们提起北嬴就想到丹家父子三人,总有一天,天下人会提起恒逻时就能想到我和帕达尔红濯,提起丹祝就想到我!”
姜文遇弯着眼睛:“好,我等着小将军名扬天下的那一天。”
转眼春去夏尽,秋色褪尽之后又是一年瑞雪兆丰年的冬。时值冬假,书院只剩寥寥几人未归家,苏琅红濯是因路程太远,有人留下的原因却十分悲惨,比如裴锦。
裴将军不满裴锦的课业成绩,便托姜文遇趁着冬假给他开开小灶,硬是没让他回去,为此裴锦郁闷了好几天。好在姜文遇宽容了一回,教习课业之余,偶尔也会放他休息几日。
近几日裴锦的课业已结,留在书院的学生不多,学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宵禁都不怎么严格,他便拉着苏琅红濯还有几个学生通宵打了好几日叶子牌。苏琅在输得底裤也不剩后终于觉得无趣,撂牌不干了。
一个学子慢条斯理地洗牌:“裴锦,我就说叫你放放水吧,你一上牌桌就跟咱有仇似的,红濯不打牌,就咱几个轮着来,你现下还气走一个。”
裴锦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得意洋洋道“牌桌之上无兄弟,别跟小爷说什么放水不放水,有违君子之道。”
苏琅喝着茶冷笑,身旁的学子挑眉打趣:“你裴公子牌桌酒场混迹多年,也就这欺生的本事了。”
裴锦不乐意了:“什么欺生,苏琅你自己说,咱俩刚认识的时候我是不是就教你打牌了。”
苏琅挑眉:“是啊,算学课上呕心沥血地教,最后春试咱俩都没过。”
裴锦干咳了声:“此事休要再提。”
苏琅伸了个懒腰:“我不打了,无聊,你们找别人吧。”
有人看向抱着手臂倚窗无所事事看风景的红濯:“你来替苏琅一局吧。”
红濯懒怠道:“我不会,裴先生又没教我。”
裴锦咳得更厉害了。
“偏心呐。”红濯睨了面红耳赤的少年一眼,意味深长地笑笑。
裴锦红着脸嘴硬道:“分明是你不愿学!”
已是入夜,窗外北风作响,苏琅抱着手炉有些困意:“今日就到这儿吧。”
裴锦连忙搓了搓脸,收了牌道:“也好,明儿是冬至,早些歇息,冬至再聚。”几个少年闻言也纷纷起身道别,各自回了寝舍。
夜色已深,风雪更盛,洗漱过的苏琅瘫倒在床上,见穿着单衣的红濯伏在案上研磨,出声问道:“你在写什么?”
“家书。”暖色的烛光映在红濯脸上,平日一脸慵懒怠倦的少女此刻神情格外认真。
“为何要今日写?”苏琅抱着枕头打了个滚爬起来盯着她问。
红濯笔下不停,嘴里耐心答着:“你不知道吗?冬至本该是要团聚吃饺子的,现下已过子时,已经是冬至了,咱们回不去,心意却是要到的。”
苏琅趴在床上想了想,随后也窸窸窣窣下了床坐在红濯对面。
红濯听见动静,停了笔抬头不解道:“不是困了吗,为何还不睡?”
苏琅披着小毯开始研磨:“我想帕帕了,我也要给他写信,该怎么写呢?”
不知为何,今日面无波澜的红濯看起来总是有几分失落,垂着眼道:“就说……让他不要想我们,替我们多去吃吃巴布尔家的炙羊肉,我做梦都想那个味道。”
苏琅撑着下巴望着她笑起来:“等我们回去,就让帕帕带我们天天去吃。”
红濯望着她的眼突然道:“苏琅,我想回家了。”
门窗隔着呼啸的寒风,风声听起来遥远又朦胧,一室静默里只有烛花爆开的声音。苏琅默了默,干脆起身过去挨着红濯坐下,她拿毯子裹住红濯:“我也想家了,那怎么办啊,我们逃跑吧。”
红濯咬着笔杆子道:“好啊。”
说完,两人挤在一块儿低声笑起来,沉闷的气氛稍显缓和,二人又伏在案上开始奋笔疾书。
——帕达尔,我和红濯过得很好,书院的院长和先生和善又热心肠,饭菜也很可口,我和红濯没省口粮,吃得很多,长高了不少。我也没有落下课业,姜先生总骂我皮,但他还是承认我很聪明,虽然看起来也不是很情愿,总之桃华还不错,按中州人的说法来讲,就是人杰地灵吧。
只是桃华再好,我梦里都是云色城,金色的大漠,火红的晚霞,苍翠的草原,阵阵的驼铃声,还有醇香的葡萄酒,一切如此真实,还有恒逻皎洁的月色,常常披拂在我身上,好像我一直在故乡,从未离开过一样。
——帕帕,我们很想你,希望你过得很好。
洋洋洒洒写了许多,两人吹干墨迹,认真收好后熄灯上床。许是因为乡愁,她们没有很快入睡,头挨着头说了许多话。因为风雪,室内显得格外暖和,两颗心也仿佛挨着彼此一样温热。
——父已请上,得诏冬至可归。天变寒矣,慎暖防寒。家中一切俱好,勿念。
丹祝收好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家书,丹盛就是这样的人,素爱在信中一板一眼地絮叨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今晨家里吃了什么,傍晚父亲咳嗽了两声,事无巨细,洋洋洒洒能写许多。偏偏正因如此,信中一切更是生动,犹如身临其中,历历在目。
收到信已有三天,丹祝却还不知道怎么回复。他总以为那些旧事自己早已释怀,却每逢归家之时,心中又生百般抵触。许久未归家,他早已不知道怎么跟家人相处,他恐惧格格不入的感觉,就仿佛他是这个家的外人。
北风雪花大如席,纷纷吹落桃华府。夜里风急雪骤,室内温暖如春,丹祝坐在案前再三提笔,终于有了决断。恰巧前日又接调令,要他重回凛月疆戍关,以此为由,他一如既往回绝了丹盛。落笔龙飞凤舞,横竖锋锐,薄如竹叶,仿佛刀刃般要划破纸张,语调却是平和内敛,毫无波澜,自然也窥不出喜怒,遑论怨恨或宽恕。
其实他并不急着回凛月疆,只是找个借口罢了,可既然不必归家,那他也不用再多耽误,便决定明日拜别桃华故人,后日即刻回疆。
许是风雪太急,他躺在榻上,又是一夜无眠。
“都赖你,我都喊停了你还砸我,这下好了,惹祸了吧!”
裴锦骂骂咧咧的声音惊起了一树叽叽喳喳的麻雀。苏琅穿着狼皮小袄坐在石案前狠狠瞪了他一眼,面前放着笔墨,宣纸铺了满桌。
天光晴朗,一扫昨日阴翳,蔚蓝明净的天空飘着几缕淡薄的云。幽梅台的落雪被扫至道路两旁,梅树下的石凳上铺着小毯,石案旁还放着精致小巧的暖笼。
“都说了不是我,那分明是你扔的!”苏琅不耐道。
今日冬至,众人都起了个大早准备晚上的冬宴。苏琅在廊下扫雪时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中门面,糊了一脸雪。她气冲冲地抹脸一看,不远处扎着高马尾的俊俏小公子正露着两个小虎牙冲着她嬉皮笑脸,手里还抛着个雪球。红濯今日穿了一身枣红劲装,套着毛马甲脚踏小皮靴,一片雪景里格外惹眼,正抱着手臂在一旁幸灾乐祸。
这苏琅哪里能忍得,立刻抓了几把雪捏成球丢过去,裴锦撒腿就跑,奈何她准头向来不错,又自幼习武,几个雪球携着不小的力道精准砸在裴锦屁股上,还有一个砸在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红濯头上。
这一砸就惹了两个,苏琅还得意洋洋地叉着腰站在廊下大笑,瞬间面上又中了两个。
红濯素来人狠话少,站在雪堆旁顷刻间手里又多了几个拳头大的雪球。苏琅也不示弱,三人就如脱缰的小马在雪地里撒起欢儿来,正嘻嘻哈哈打得尽兴,不知道谁的雪球脱手,在空中抛出一道欢快的线,精准又狠地砸进窗户里,好巧不巧,又正正落进了咕噜咕噜烧着水的大锅里。
屋里的人爆喝一声:“谁干的!”
这一喝三人立刻就想跑路,姜文遇手里拿着个包了一半儿的饺子,怒气冲冲地从窗里探出头:“都不许跑!”三人便如缩头鹌鹑乖乖杵在原地接受命运。
姜文遇气冲冲地赶出来审了半天,都不知道是谁扔的雪球,一气之下干脆三人一并罚了。苏琅和红濯一个被罚去幽梅台抄书思过,一个被罚去书堂面壁做题,剩下一个学术没救的裴锦干脆被发配去扫各处的积雪。
“你少扯淡!那时候小爷早就停手了,”裴锦气急败坏道,想了想,也不耐烦道,“那就是红濯!”
此言一出,二人立刻达成共识,也不吵了,两下一时寂静。片刻苏琅嗤嗤坏笑起来:“你方才看见姜先生手里的饺子了吗?”
裴锦一想到姜文遇手里比包子还大半圈的饺子,也忍俊不禁,两人嘀嘀咕咕了笑了好一会儿,苏琅才正色清清嗓子:“行了,幽梅台扫完了,你可以退下了。”
裴锦拧着眉“嘿”了一声:“你使唤你家老奴呢?”
苏琅一脸嫌弃:“快走快走,你多待在这儿一刻,我就少抄一遍书,别来干扰我,还是你不舍得走了?”
她不过随口调侃一句,裴锦一张俊脸却是红到了耳根子,大声辩驳:“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臭不要脸!”喊完自己都心虚自己的反应,忍不住偷看向苏琅。
胡人少女穿着鹅黄的锦袍外套一件狼皮小灰袄,明艳又鲜亮,闻言头也不抬,江湖客般盘腿坐着,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摆了摆。
裴锦扬了扬下巴:“走就走,没有我陪还不知道你有多无聊呢。”
“是是是,但我现在要抄书了,还是无聊点儿的好,我可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苏琅挑了细长的眉,“裴公子,你还有山门的雪没扫呢,你打算磨到几时?”
裴锦别扭道:“好吧,我扫完再来。”
苏琅点点头:“回见!”
裴锦又似来了精神头,笑着挥了挥胳膊快活道:“回见!”然后拎着扫帚一溜烟不见踪影。
山间的气息总是比别处清冽寒凉,丹祝清晨来拜访过李青莲,将要离开时反被再三邀着留下一起过冬至。盛情难却,左右今日无事,他便不再推脱。
期间姜文遇来过,说人手不够,叫李青莲一起过去包饺子。李青莲毫无君子远庖厨的意思,反倒兴致勃勃立马就要起身跟过去。
这位名声鼎盛的当朝名士笑起来可亲可爱,顶着花白的发,儒雅的面容上竟透出几分孩子气:“院中没有几个先生,我这老家伙也得去帮忙了,还望小丹将军不要怪罪,青莲雪景别有风味,若在静室待倦了可四处走走。”他往门外走了两步,又转身叮嘱,“哦对,小丹将军,雪景再好也要注意防寒,晚些记得过来饭堂吃饺子。”
这种仿佛家中长辈自然又亲切的关怀不由让丹祝心下一暖,他含笑应下:“李先生且去,晚间我定来赴约。”
李青莲这才心满意足跟着姜文遇走了。青莲书院的确山水别致,风景秀丽,丹祝并未在静室多待,随即披了外衣出门四下信步走着,不知不觉便顺着山势走到高处的幽梅台。此处视野开阔,不由让人心旷神怡,高台之上满目红梅,银白洁净的雪色里灼灼如火。
梅色与雪色之间,坐着个明艳不可方物的苏琅。即使在人群之中,苏琅也很难让人忽视,何况眼下只有花与雪,难压其色。丹祝一眼便瞧见她坐在石案前一脸不耐地写着什么,俨然一副已经坐不住了的样子。
丹祝脑中忽然就想起那双森绿如狼,凌厉野性的眼睛,漂亮又锋锐,是辽阔壮美的大漠戈壁才能养育出的风景。他本不爱不受控制的东西,自然也不喜欢锋芒毕露的苏琅,此刻却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
北嬴风俗开明宽容,也少有苏琅这样桀骜不驯的姑娘,边塞长大的小狼自由洒脱,总是醒目特别。
密密麻麻的字看得苏琅头疼无比,她活动着手腕,正抄书抄得烦躁忍不住分心四下乱看时,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黑,雪景之中格外引人注目。
苏琅顺着黑底银莲的衣摆往上看去,一头银发,披着毛领大氅的高大青年站在一颗灼灼如火的梅树旁,身着雪白交襟长袍,暗红束带勾出劲瘦的腰身,更衬其双腿修长。
想到苏琅是个不好应付的刺头,丹祝被发现后本意是想转身就走,却又觉此举实在无礼,对方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是以硬生生劝着自己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苏琅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心里还暗暗估量着这双腿的长度,又飞速撇了一眼来人的腰身,脑中莫名蹦出了个极品二字。
丹祝也不知道她在瞧什么,见她没有打招呼的意思,率先开口:“姑娘今日倒是勤奋好学,大好的天,怎么不去玩儿反倒在这儿看书?”
丹祝原本就头疼应付小姑娘,不过没话找话,客套客套随口一问,却不想一语就戳中了痛处。
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琅心中暗骂,立刻就不爽了,抬头直言道:“小丹将军何必笑话我,当学生的谁还没有个被罚抄的时候了?”
丹祝望着苏琅微愣,随即看了眼石案上一叠手抄的诗文才明白过来。他又看了眼愤愤不平的苏琅,不忍失笑,缓声道:“哦,原来是被罚抄了啊。”
苏琅一向觉得丹祝此人十分阴险虚伪,那天仙一样俊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假,此刻倒是真情实意,眉目舒展,一笑宛若雪后初霁,声里还带着笑音,笑得苏琅心里的火都如水浇,立时熄了几分,怒也怒不起来。
“你笑什么,你念学的时候没被罚过?”苏琅一脸不满,口气倒是缓和了不少。
丹祝大大方方走过来,一拂大氅坐在苏琅对面,轻快道:“没有。”
苏琅盯着他含笑带春的眼,像极了一只狡黠闲适的大狐狸。世道到底是看脸的,苏琅火气算是彻底熄了,干巴巴道:“那你牛呗。”
丹祝又笑了几声,眼神扫过桌上的诗集。想来是哪位先生借着惩罚要陶冶陶冶苏琅的情操,再看苏琅抄的满满当当的纸张,许是因为生疏,字迹规整得几近幼稚。他微挑了挑眉:“你这字……”
苏琅自知自己的中州字不好看,一时有些羞赧,立刻扑到案上尽数捂住。
“倒是可爱。”
带着笑音的评价落入耳中并无讥讽之意,苏琅莫名觉得脸有些烫。她抬头看了丹祝一眼,似乎是意外他的评价。
丹祝知她心中所想,歪了头满眼调侃:“姑娘当我要说什么?虽然初见不是很愉快,那也是事出有因,当时我心有疑虑难免焦灼,平日里嘛,丹某倒也不是姑娘心中想的那样不堪,欺负小孩这样的事情我还做不出来。”
苏琅被看穿心底所想,一时有些窘迫,嘴硬道:“什么小孩儿,将军又能比我大多少?”
丹祝道:“大了不少吧,我都二十了。”
苏琅闻言眉目舒展,坏笑起来:“哦,才二十呀,没大多少嘛,原来是个小将军。”
丹祝说不上来这算不算调戏,苏琅笑意狡猾,却双目清澈不掺杂念,想来应该是打惯了嘴炮一时无所收敛,狼崽子亲人倒是很快。他出奇得没有反感,眯着眼睛笑笑,一推案上的诗集:“你这样快活,想必是快抄完了。”
这次丹祝是故意的,此言一出,果不其然苏琅立刻垮了脸,扫兴认命,重新捡起被自己丢了老远的笔。刚要继续抄书,又发现丹祝丝毫没有挪移尊驾的意思,她忍不住抬头问:“将军还在这儿做什么?”
“我闲的,”丹祝面不改色,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抄你的。”
苏琅一时无法反驳,又不好开口赶人,只得重新低头。她也不知道丹祝抽什么风,对面坐着一尊大佛,惹得她浑身不自在,抄书抄得如坐针毡,一个劲儿在坐垫上扭来扭去。
丹祝看她不自在得一会儿抠手一会儿挠脸,十分有意思,反而越发气定神闲,兴起时还会顺嘴讲讲她正抄着的诗文的一二典故。
苏琅起初觉得这人真是闲得发慌,但又不好让他闭嘴,后来莫名其妙也就听进去了许多,连带着手底下的诗文都背进去了七七八八。
也不知丹祝从中找到了什么乐子,瞧苏琅揉着手腕一副消极怠工的模样,好似觉得光是讲讲还不够尽兴,干脆拿起案上的笔,抽了张宣纸模仿着苏琅的字迹写起来。
这动作自然得理所应当,看得苏琅目瞪口呆。她见鬼般瞪圆眼睛,看了看纸上分毫不差的字迹,再看看垂着眼写得飞快的丹祝,弱声弱气地质问:“你干嘛?”
丹祝抬头笑笑,单眨了下眼轻声道:“嘘,别声张,这是咱们的秘密。”
声落入耳,叫人如猫爪搔过心头,苏琅盯着他的脸如被蛊惑般晕头晕脑,一时不知说什么,竟然也就这么潦草地接受了。
直到丹祝抄完,苏琅还觉得十分魔幻不真实,捧着厚厚一叠宣纸面容呆滞,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声音——丹祝在替她抄书。
她该说谢谢吗?
等她昏头涨脑地抬头时人已经不见了,丹祝就像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行侠仗义完也不留名,转身就走。
苏琅又重新低下头,心情魔幻地低喃道:“见了个大鬼了……”
她再见到丹祝时是在冬宴上,热火朝天的宴席里,他同李青莲坐在首座言笑晏晏,一副温润谦和的模样。
似乎是感受到苏琅的目光,丹祝抬眼看过来,嘴角露出个隐秘的笑。苏琅立马移开目光盯着桌子心跳如擂,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倾巢而出,可千头万绪压不过一个浅浅淡淡的笑,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回想着方才一幕。丹祝就像一头收了尖牙利爪的头狼,孤傲又温和,如此矛盾却不违和地坐在人群中间。苏琅觉得自己今晚有些奇怪,一看到他,自己的目光就如同大漠的落日,灼热滚烫。
她正出神时,旁边人伸手推了她一把。红濯道:“看这么出神,你是不是也觉得今天的饺子长得有点儿奇怪啊,我都惊呆了,这不就是长得奇怪了点儿的包子吗?”
苏琅:“……”她看了红濯一眼,满脸写着木头疙瘩无药可救。
红濯有些看不懂这个眼神,不解地抠了抠眉毛:“怎么了,你不觉得它又大又扁又丑吗?”
坐在不远处的姜文遇听此评价面不改色,心头却仿佛插了三把刀,分别叫大扁丑。好在李青莲及时开口,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也打断了红濯直言不讳得有些恶毒的评价。
李青莲举着酒盏笑盈盈地起身,“浩浩世途,是非同轨,愿思无邪,心如止水。诸生,冬至喜乐。”
苏琅闻言也将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杂念抛诸脑后,跟着众人起身举杯,裴锦和红濯一左一右勾着她的肩兴奋地喊道:“冬至快乐!”
被这氛围感染,苏琅也不由跟着朗声笑起来,隔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饺子和玉盘珍馐,李青莲冲她缓缓举了举酒盏。苏琅自心底溢出一股暖流,仿佛顺着血液流窜至全身,连指尖都透着暖意,她也笑着举起酒盏一饮而尽。此刻,她颇觉岁月安好,也坚信前程似锦。
北风雪花大如席,纷纷吹落桃华府。原句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出自李白《北风行》。
浩浩世途,是非同轨,齿牙相轧,波澜四起,公独何人,心如止水。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不因纷阻,孰辨君子?
——白居易《祭李侍郎文》
苏琅:(偷瞄)
丹祝:(盯)
苏琅:(慌乱低头开始胡言乱语)这个桌子可真桌子啊……
就是说前期的女主还是比较虎比较纯情的,不然后期没有黑化的余地,前期女二也相对来说比后期要活泼单纯很多,年轻人嘛,总是要痛苦痛苦才知道长教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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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青莲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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