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看看我》苍梧云

6、师兄，牛！ 沈

　　沈泽云出征，一走就是大半年，如今才得以团聚。
　　阮雯文想师尊想的紧了，吃完午饭便黏在他身边撒娇，软声细语要师尊陪陪他们。
　　沈泽云被缠得死死的，走也不是，逃也不是，只能作罢，木木地点点头，“行，那为师就陪你们练剑，有些日子不见，功夫可见长？”
　　阮雯文立刻松手，想逃得远远的，却被沈泽云一把揪住。小姑娘动弹不得，楚楚可怜地向上望去，眼巴巴盼着师尊能网开一面。
　　小孩子都不会愿意被大人检查功课，阮雯文也是，就算是师尊也不行。
　　可沈泽云仿佛铁石心肠，不为所动。他一边提着呲牙咧嘴的小姑娘，一边向演武场走去。
　　阮雯文像只可怜兮兮的小鸟被沈泽云拿捏掌股掌之间，脑后漂亮的红色羽毛也仿佛暗淡下去。
　　叽叽喳喳的雀儿不叫了，蔫蔫地看着紧紧跟在师尊后面的纪破晦，又瞥了眼见势不妙，转身就走的薛子川。她突然来了活力，俏皮地眨眨眼，扭头对着沈泽云打报告：“师尊！还有薛师兄！”
　　沈泽云闻言看过去，淡淡道：“子川，你也过来。”
　　薛子川有苦难言，虽然每天做了练习，但这些月没少和他小师妹厮混去，功课还是落下不少。少年思前想后，叫苦不迭，最后只能拿起几根竹剑，一路小跑跟上去。
　　巽风峰的演武场建在山尖，落得极高，多年长风呼啸。
　　九宫山这几个峰主都是较真的家伙，哪有自己的卦象，就在哪里训练。
　　简单来说，段浅生傍水，陈松入林，都是一样的道理，而沈泽云更是把这个不成文的规矩贯彻到底。
　　只要上了这里，耳边便全是风声。
　　沈泽云先叫薛子川挥剑准备，再把阮雯文放下来，从怀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纸给她。
　　同时另一边的衣袖倏地一低，沈泽云看向拉住自己衣角的纪破晦。他抬眼看上来，一双杏眼里有山，有叶，还有那飘扬的翡色流苏，满园翠绿。浓墨重彩慢慢溢出，直到最后，只剩下了他的师尊。
　　只有他。
　　不断流动的空气喧嚣着，沈泽云却分明听见了一声模糊的呼唤。
　　仿若经年。
　　眼前的天还是那么蓝，以至于沈泽云莫名信着，眼前人依旧是那个人，不曾改变。
　　可他又受了那么多苦，沈泽云心里阵阵发疼，伸手摸摸小孩的头，只希望那些过去的记忆别再纠缠他了。
　　于是他温声道：“别担心，此后这些我一一教你。”
　　纪破晦眼睛顿时一亮，满目星辰，主动蹭上去，活脱脱像只求抚摸的小狗，湿润的眼睛亮晶晶的，显得几分乖巧。
　　阮雯文一声不吭看着两人互动，心道果然没错，还是那个纪昀师兄，心机，简直太心机了！完美地抓住时机打开美颜暴击，并借机撒娇。小姑娘一边在啧啧称奇，一边又直觉有些奇怪。
　　她只听说外面传言纪昀已经死了，所以看到纪破晦的时候，第一反应不过是换了形，人还是那个人。但现在看来不对劲，刚才吃饭的时候，她便留心偷偷观察，敏锐发现纪破晦用筷的手势不对，很生熟……就像是刚刚学会一样。
　　多年看人眼色的生活，告诉她绝对有问题。
　　还有刚才，该不会是在和自己争宠吧。阮雯文抖了个恶寒，偷偷看向纪破晦，此时少年握住师尊的手，轻飘飘瞥了她一眼。
　　救命啊！真的是争宠！完全就是小孩心性。
　　阮雯文在心里呐喊，随即想到一种可能……纪昀师兄他不会失忆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趁着一时风小，赶紧抛下师尊，噔噔噔跑过去找薛子川。
　　小姑娘跑得急了，又带起一阵风。薛子川以为她要进攻比试，连忙举起竹剑，迈开些许步子，挥剑起势。
　　一瞬间，风乍起，云飞扬。
　　薛子川冲得极快，刹那间几乎是近在咫尺，双手握住剑柄，青筋暴起，双臂挥起向下劈去，重重剑风断开气流。
　　若说抽刀断水，大致如此。
　　阮雯文没想到他还真敢下手，但箭在弦上，她立马反应，单手做符借风使力，牵动空气往回转，艳丽的红色发带鼓在风里猎猎作响。
　　她单手掐诀，登时狂风大起。树上的叶被卷下来，稀稀疏疏散在风里，时而舒缓，时而凛冽，好似锋刃从天而降。
　　阮雯文虽然玩心大，但绝不会让沈泽云操心，每天该练的功课都会好好完成。
　　可以说，她其实练的不比薛子川少，况且天赋加持，两人竟一时争不出胜负。
　　又是一击，薛子川右脚后撤，双手张作掌拍向地面，腾跃而起，在空中旋身躲闪，直至落地。
　　少年反手挥剑，攻其不备；少女步步为营，严防死守。
　　两人旗鼓相当。
　　直到两个徒弟都撑不住了，还没分出胜负。沈泽云才踱步向前，只消一指，便化了僵局。
　　数不尽的树叶簌簌飘下，短短几秒，云烟俱净。
　　沈泽云站在方才暴风中心，却片叶不沾，不动如山。他微微颔首，“好，都进步不少。”
　　少年发冠稍弯，衣服沾了不少尘土，身上好几处被叶片割裂，还好伤的不深。小姑娘也挂了彩，脸上割出几道血痕，腮帮子鼓鼓的，一把将风符摔在薛子川身上，气呼呼地往回走。
　　天知道她是来聊小八卦的，不是来打架的。阮雯文擦擦脸，又偷偷看了眼躲在师尊后面的纪破晦，对方在沈泽云看不见的地方缓慢抬手，指尖上方莫约一寸停着片叶子。
　　阮雯文一震，定睛仔细观察，少年乌黑的长发垂过面颊，看不清神色。
　　这不是都会吗？干嘛还要师尊教，小姑娘撇撇嘴，暂时没多想。
　　然而下一秒，阮雯文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还得是你，纪师兄！大智若愚，深藏不露，揣着明白装糊涂，撒娇装乖无人可敌。她立刻推翻刚才的猜测，心中对纪破晦的敬仰更深一层。
　　阮雯文忍住仰天长啸的念头，不禁感慨：纪昀师兄，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