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后面发生了 ...
-
后面发生了什么，崔宇不记得了，只记得他俩是贴着睡的。直到第二天醒来时，也是这个姿势。
崔宇一睁眼便看到宋赫离他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合上的眼睫毛微微打颤，他甚至可以听到宋赫平稳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阳光照进来，分不清是清晨还是下午，只觉得暖洋洋的，虽然没有照在身上上，但是很舒服。
崔宇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头又靠在了宋赫的怀里，好像时间又回到了以前。尽管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们已经分手了……
大概过了很久，宋赫终于动了。崔宇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装出一副睡了很久的样子，但睡着的时候的样子自己怎会知道呢，宋赫低头瞥了瞥崔宇的样子，轻笑一声，又摸了摸他的头发。随后起身下了床，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走了出去。
听着床因为少了一个人而发出的吱呀声和年久失修的摇晃，让崔宇突然有些害怕会不会坍塌。听着外面宋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崔宇才敢想要坐起来。
他有些发昏，不知道是因为房间里独特的奇怪的气味让他脑壳有些难受，反正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他扶额闭眼，只觉得头有些痛。
当他好不容易坐起来的时候，才想起来去观察了下周围的样子。床上早已空无一人，杂乱的被褥充斥着岁月的沧桑，有种爷爷辈的感觉。屋外突然就开始吵，仔细听，应该是邻居们又在为了些蝇头小利在争吵不休，各不相让。
他缓了一会儿，起身向门口走去，迎面便撞上了拿着一堆东西的宋赫。他猛然后退了半步，尴尬了一会儿，随后又说道“你干嘛？”
“下去问他们借了些牙刷牙膏什么的……”
又是一顿沉默，到底是说不出什么话的。
“我先下去了，你……”对视了一会儿，宋赫率先挑起了话语，在那堆东西中挑了几个，正准备下楼时，崔宇也紧跟着站了起来“一起吧”
随后就一前一后的下去了，楼梯很窄，上面有很多细小的虫子和杂草，像是个小型的远古森林。墙壁上也渗透出来几条深色的花纹，有点像老人脸上深深的沟壑皱纹。
楼梯是有隔断的，走了两三层后，就得从另一边下去。中间得经过两三户人家的走廊，崔宇跟在宋赫后面，低着头，任由宋赫在前面带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了一楼。厕所在楼梯的空隙里面，不算很小，毕竟是整栋楼公用的。大概看着和外面的公共厕所差不多，只是更加乱些。
崔宇初入时，只觉得像是进了什么树荫底下，光线暗了许多，也有些潮润，阴冷极了。洗手池里摆了很多残破的毛巾和用过的牙刷牙膏什么的。
崔宇先是一愣，以极快的速度把自己清洗了一遍，随后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站在门口，抿着唇，直勾勾的盯着里面，把刚抬眼的宋赫着实吓了一跳。
崔宇半倚在门边的墙壁上，耳边传来阵阵的嘈杂声，他有些心乱。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扑了个空，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叹了口气。
于是，他有些犹豫的摸出手机，布满裂纹的屏幕有些扎手，刚点开，就赫然出现了好几条未接来电，他才意识到从昨晚至现在都没有打开过手机。
他点开了其中一条打了回去，没响多久，对面就接通了。
“喂，妈……”崔宇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有些紧张地攥紧了垂下来的衣服。
“怎么不接电话啊，宇宇”对面声音有些吵，像是围了很多人。“……你爸他在哪”对面的声音有些颤抖，崔宇呼吸一紧，他似乎能想象出对面人问这话时的样子。
“宋华医院”
“宇宇，没事的，昂，先照顾好自己，我马上……诶，你干嘛，啊啊啊……”随后传来一阵嘈杂，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还有几个巴掌声。
然后就听见有人在尖叫着“贱人，和你那喜欢男人的儿子一样恶心！还克死了……”宋赫刚皱起眉头，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有些慌张，一下子又打过去几个，目光死死盯着有些发暗的屏幕，结果可想而知，没一个接通的，屏幕越来越暗，很快便关机了。
他的心跳开始急速加快，拿着手机的手也缓缓落下，目光也没有了之前的麻木，露出了眼底的落寞与焦急，颤抖着深吸了口气。
宋赫出来时刚好对上他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和茫然，但他已经能大致猜出来了。
“崔宇，你……”
“打车……去医院……”崔宇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医院。
宋赫拿出手机很快便打了最近的一辆，放下手机，有些胆怯的又观察着崔宇的表情，刚刚的那个眼神他自认识崔宇以来就只见过一次，唯一一次还是他提分手的那次，那个眼神似乎包含了很多复杂的情绪，堆积在一起，让宋赫看不懂，但能感觉到有大事发生了！
崔宇的目光紧紧盯着宋赫的手机，他本来觉得尴尬，但是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你，你手机借我一下……”
“嗯”
宋赫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递了出去，毕竟他也怕崔宇这时候会发疯。
崔宇尽量显得自然的接过手机，打开屏幕的一刹那有些愣住了，扫了眼旁边的宋赫，见宋赫没什么奇怪的表情，也就没有在意。
“你还没解锁……”
“密码没变，还是，还是你生日”
“哦，怎么还没改？”崔宇抬起头看着宋赫，眼神里的冷漠也淡了许多，但还是攻击性很强。
宋赫一时语塞，回答什么呢？说忘了，有点不太可能，说还喜欢，但是是自己提的分手……
他有些招架不住，眼神四处一撇，看到远处来了辆白蓝色的计程车，他立马拉着崔宇的胳膊上去了，嘴里还重复着“车来了车来了，快走吧”。
上车后，崔宇点开了通讯录，拨打着一个人的电话，宋赫不知道是谁，但崔宇一次都没打通过。
宋赫歪头看了眼崔宇，见他没有继续询问，不由得松了口气。
大概打了四五个电话后，崔宇就有些放弃了，他把手机熄屏后还给了宋赫，轻咳了几声，有些别扭的看向车窗外“师傅，麻烦快点儿”
这一顿操作下来，倒是让宋赫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点开手机一看才发现，手机的屏保还是他俩在一起时的合照！
合照里的崔宇笑得很甜，眼神里似乎是因为灯光而显得炯炯有神，仿佛被星辰所淹没。他趁着崔宇转头看向窗外的空余里，多看了几眼屏幕，甚至还伸出指尖在上面滑了几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崔宇只是觉得靠着车窗的脖子有些酸麻了，才看到一些熟悉的建筑……
他们在宋华医院前下了车，只是刚刚抬起头就听见
“呦，咱们那克死爹的崔大少爷怎么舍得露面了呀？”
“你那个娘怕不是已经到青楼卖身来补贴家用了吧，小杂种”院门前面站着一个满脸戏谑的黄毛怪，一只腿打着石膏，身边有两三个人扶着他，像是清宫剧里得意的小太监们。
路边最不缺的就是混混，也不缺嘴贱的混混。
崔宇这才意识到这句话就是这里最真实的写照。
这儿是个很破的医院，周围打架受伤的混混都来这儿，所以这儿一直是人满为患，尤其顶着满身刺青，出口成脏的伙计们最喜欢来这儿蹲点，一不小心认个老大或者收个小弟属实血赚，但这些也都很抢手，也间接导致了在医院打架斗殴也都成了常态，医生们几乎熟视无睹，反正也没人管。
宋赫瞪了那人一眼，抓了抓旁边崔宇的胳膊，示意他冷静。
崔宇眼神有些轻微黯淡，宋赫见状赶忙拉着他，走进了医院，这下也让黄毛自己变成了那个恼羞成怒的人。
他们进去后，觉得这儿完全没有医院的样子，跟个监狱里的菜市场一样，吵的吵，闹的闹，打的打，就差给他们把火了。
他们飞速来到了前台，前台正站着个二十多岁的小护士，看样子应该是第一天上班，或者第一天调到前台，就连查电脑的时候都有些生疏。
“查到了，昨晚是有个人住院了，叫……崔建，住在07号……”
崔宇随意扫了眼医院分布图，还没等那个小护士说完就快步上楼走到了那间病房。宋赫只得对着小护士略带歉意的说了声“谢谢”，随后就跟着崔宇后面上了楼。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崔宇突然停住了，定在原地，他有些犹豫。
毕竟他们一家在当时都不同意他和宋赫在一起，甚至还经常人身攻击语言侮辱他们一家，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过头来，他终究还是不想让宋赫再次牵扯进他那个可笑的家。
“宋赫，要不你在外面等……”
突然病房里传出一阵尖叫，崔宇顾不得再说什么，只得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开门的那一瞬间，崔宇只觉得自己的五官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
又是难闻的消毒水味儿和长时间没打扫所散发出的霉味，又是不堪入耳的谩骂和尖叫，似乎还有药瓶被打碎，地上满是不明液体和碎玻璃渣……
这强烈的画面冲击不由得让他瞳孔轻微扩大，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便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声尖叫和谩骂的源头。
两个看着年龄相仿的女人厮打在一起，说是厮打，细看过去，其实就是一个人挨揍，一个人打，而那个被打的人，正是他妈，李娥娜！
显然已经打了很久了，李娥娜的身上脸上早已挂了彩，嘴角还有血在下滑，像只受惊的猫，四处逃窜着，眼里早已爬满了惊恐。
眼看着一个巴掌就要落下，崔宇猛地推开人群，冲到那人面前，他已经来不及躲了，片刻，在所有人的震惊下，一个红色巴掌印赫然出现在崔宇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的可不轻，崔宇只觉得半边脸火辣辣的，甚至于有些麻麻的。
虽然他早已习惯被打，但这一巴掌的意义远不同于以前，所以他没有感觉有多疼，反而有股保护了人的快感。
他把李娥娜护在身后，低头看着这个尖嘴猴腮的女人，虽然已经在尽力克制，但还是免不了轻微的喘气。
那个酷似猴子的女人出于本能反应捂着嘴后退了几步，但看清是崔宇后，又双手抱着，眼神上挑，嘴角勾起一抹笑，发出“哼”的一声。
“呦，这不是那个喜欢男人的贱货嘛”她先是得意的一笑，无意中瞥见旁边昏迷不醒的崔建，又咬着牙，怒目圆睁，指着他们“都是你们，害的我弟昏迷不醒，看我怎么教训你们……”
说着便又要抬起手好好教训他们，整个人像是一只着了魔的疯畜，逮着人就咬。
崔宇先是讥讽的看着面前这个泼皮，随后闭上眼像是认命了似的，如果可以只打在他的身上，他愿意保护身后的李娥娜。
没多久，就有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刺穿了每个人的耳膜，不过崔宇的脸倒是没多大变化，他有些奇怪，正微微睁开眼，探视着周围的情况。
“啊……”他有些震惊的睁开了双眼，张开的嘴一时间丢失了声音，只有他在脑子里不断重复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