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乌云席卷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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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席卷大地，穹日拾起笑颜，露出狰狞的面孔。呼唤远方的怒风，肆虐每一寸生灵。
人们惊惶无措奔走在泥泞路上，伸手掩面去遮挡似子弹的雨。破败高楼上的人们戏谑看着无处躲避的一张张早已被浸湿的面颊。
这是一个早已腐烂的地方，像是世界末日来临前的样子，到处弥漫着硝烟，挡住了人们的视线……
在混乱熙攘的人群中里，一个人却没有动，他跪在地上，紧贴着冰冷的尸体，雨落在他的发梢上，浸湿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上的人，耳边的喧嚣早已被他抛之于脑后，静默良久，身边的人早已离开去了别处，也许躲在屋檐下，也许被抛弃在路边，也许和他一样无人问津，无人知晓，无人愿意再停留在他身边。
他脱下衣服，缓缓盖在面前的人的身上，仰头看着苍穹，雨水落入他的眼眸中，重新滑落到自己的身上，早已分不清是是谁的眼泪。
雨水冲净了血迹，似乎地上的人只是睡着了。
“崔宇！——”一声在远处响起，崔宇闻声抬头，向后转去，只见一人正奔来，反应过来时，早已扑进他怀里，他深吸了一口，抱得更紧了，下巴贴着他的肩，头微微向下缓了缓，总以为自己可以坚持住。没想到早已泣不成声。
良久，直到在远处响起警车的鸣笛声，他才推开他。
“宋赫，你来干什么”崔宇收起了自己的眼泪，只是声音还带着些哭腔，他看了眼远处的警车又看了看宋赫。
“我…我来看看你，你还好吗？”宋赫顿了顿，随后又关切的向前探了探身体，小心翼翼的拉起崔宇的手。
崔宇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几近陌生的人，眼皮耷拉下来，没有说什么，只是身体微微往后退了几步。
“都分手了……”崔宇刚想说什么，就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
“你好，请后退，谢谢”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女警在他们面前用手出示了界限，崔宇才发现周围已经布满了警察，安静的世界又变的喧扰。
他们只得退到旁边，看着警察们拉起黄线，很喧嚣，还能听见警察们三三两两的闲聊，还有个女警试图控场，但似乎没什么作用。
崔宇看着地上的尸体被人用雪白的担架抬上了救护车，地上什么都没留下，只是有些脏了。
在警察们急忙收拾现场的这段时间里，宋赫歪头想看看崔宇的表情，但雨下的很大，且崔宇低着头，杂多的头发挡住了崔宇的脸。他也就没有说什么，仔细想来，三天前，崔宇还是属于自己的，现在却早已物是人非。
没过多久，刚刚的女警拿着本东西在记着什么，扫了眼站在旁边的他们，走了过来，同样没有抬头“你们跟这人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爸”崔宇低着头，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
“那你呢”女警仰头看向一旁的宋赫。
“他是我……我不认识他”崔宇抢在他前面说，抬眼看着宋赫。
宋赫对上他的目光，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只是眼神有些黯淡了。是啊，都分手了，宋赫，你还在期待什么。明明是你自己提的，有什么好悲伤的？
“嗯，你们一会儿跟我回趟警局…”女警在纸上埋头写了很多，中间略微停了几下，用笔头指了指他们。又想了一会儿，觉得么什么要说的，就走了。
天空的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人吞噬，冲走了地上的血迹，冲走了喧嚷的人群，只留下倔强的自己，和前男友凄冷的站在风中，着实可笑。
崔宇和宋赫坐在警车的后座儿里，车外雷声轰响，似是个苦命人的哀怨。
崔宇贴着车门坐，手肘抵在把手上，歪头靠在玻璃窗上，头发上的水顺势落下，像是哭了，他看着窗外雨滴接连打在玻璃上，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个人，但他却觉得很吵，自是从心里在嘲笑自己罢了。
宋赫没有离他很远，却也有些距离。他斜眼过去看着黑暗中的崔宇。
车里坐的人不多，只有副驾驶上一个很胖的警察在滔滔不绝的向旁边的人吐槽，细听过去，应该是在吐槽这毫无人性的工作制度。
“我TM也真是服了，这大晚上的，草你妈逼的，还来这么远，这么个破地方，死人就死人了，谁TM还他们报警啊……”那个警察一边说，手还上摇下摆，忽上忽下的比划着，越说越激动，看样子应该是隔壁村儿的。
坐在驾驶座上的女警似乎有些不悦，咳嗽了几声，旁边胖警察立马察言观色，又说了几句好话，想来女警应该是他的上司。
他们这块儿没有警察，之前有过，后来听说被调走了，就再也没回来了。
宋赫收回了目光，看了眼旁边的崔宇，呼吸很平稳，似乎是睡着了，也是，忙活了这么久，还大哭了一场……
“崔宇……”宋赫轻声询问，探过头去，黑暗中，不知是哪儿来的微弱的灯光，照在崔宇的脸上，崔宇的眼皮早已合上，似乎只有睫毛微微抖动了几下，幻真幻假，隐现交织，显得格外动人。
看清后，宋赫先是一愣，随后便匆忙拿起刚刚女警给他擦身体的小被单，缓缓给崔宇盖上。宋赫轻轻往旁边挪了挪，且目光随时观察崔宇的动向，便双手环抱，往后一仰，轻靠在椅背上，闭眼眯了一会儿。
世界是吵闹的，似乎每个人都在争先恐后的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车上那个胖警察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传出浅浅的呼噜声。
“喂，下车了!”女警拔下车钥匙，回头看了一眼，狠狠推了一把旁边的胖警察，皱着眉头喊了一声。
警察被她推得有些乱晃，随后猛地一震，像是被吓倒了，砸吧着嘴，“嗯”了一声，迷迷瞪瞪的下了车
崔宇猛然睁开眼，像是做了什么噩梦，有些惊恐的想去抓宋赫的手，但很快反应了过来，看了看旁边的宋赫，看他没有察觉自己的举动，轻叹一口气，有些尴尬的别过了头。
下车时雨已经差不多停了，风也小了许多。
宋赫没觉得什么，只是觉得崔宇下车时有意无意的想要避开他，情理之中的事却让他还是有些难过和摸不着头脑。
这个警局很小，上面的字都有些掉漆，看着起码得有五十年了，地方挺偏的，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居民楼。地上还有些不知名的叶草，发黄发绿的。与地上的苔藓混在一起，看着像个小型的原始森林。
崔宇走的时候还一不留神险些被绊倒，还好宋赫及时拉住。但他们很快就避开了头，轻咳了几声。
进去后，空间没比外面看着大多少，也是充满了年代的痕迹，发黄的墙壁映衬着时光的流逝。旁边还有一个四五平米的小空间，围着坚硬但是有些生锈的铁丝网，但似乎还太小，便又向外扩充了一半空间，里面坐满了小混混，五颜六色的头发配上布满全身的刺青，像极了彩虹。
刚踏进去，就听见一个贼眉鼠眼的混混把脸贴在铁丝网上，一脸戏谑的看着走在前面的女警“小美女，你可算回来了，行行好，把我放了吧，昂”
女警没有理他，只是转头示意崔宇他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了电话，站到窗户边接了起来。胖警察靠在铁丝网上和那个混混聊得火热。
头顶的灯光随风微微摇动，宋赫和崔宇沉默的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还有些湿，贴在身上，让宋赫有些难受。
“医院那边说抢救过来了，只是……只是还在昏迷，醒过来的几率很小很小……”女警缓缓转过来，皱着眉头，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低下了头。
强烈的话语冲击着崔宇的大脑，让他有些耳鸣，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虽然他早已经推断出了结果，但当亲耳听到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只是愣了几下，手又下意识抓住了旁边的宋赫，宋赫没有躲，只是反过来将崔宇握得更紧了，崔宇缓缓低下头，不免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什么。
“在……在哪家医院”宋赫看着崔宇，赶忙问了一句。
“宋华医院”
后续警察又问了一些问题，崔宇迷迷瞪瞪中回复了几句，但都没有经过语言组织，显得有些在杂乱。后来又陆陆续续说了几句，但崔宇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当时很冷，宋赫把他握的很紧。
出警局的时候，大概已经凌晨三四点了，女警打了几个哈欠，转头看着宋赫他们，转而拍了拍崔宇的背，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别伤心，回去好好休息，要不明天再走吧，今天先睡在这里，刚好昨天有人被调走了，应该还空出了一间……”。
又看了眼旁边和混混聊得正欢的胖警察，随手一指，恢复了以往的严厉“你，带他们去”。
崔宇大脑还在宕机中，所以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地上发黄的一角沉思着。
宋赫也有些困了，轻轻偏过头去看了眼崔宇，看他眼皮有些耷拉下来，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拉着崔宇的手跟在胖警察的后面，出了警局。路上很安静，不算空旷，有些枯树，还有些杂草遍布在路边儿，没有路灯，显得有些阴森。
但那个胖警察一路上叨叨了很多，宋赫没有心思去听他说了什么，只是不时用余光看着旁边垂下头的崔宇。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吧，来到一个窄小的居民楼里，同样很破，爬满了青苔。看着应该只住了二十几户人家，胖警察领他们东拐西拐的进了其中一个房间。是个四人间，床上已经躺了俩了，不过不够宽，顶多能站下两个人，脸都快贴一起了。
虽然没有灯，但是有个很大的窗户，尽管玻璃窗沿上的铁也有些生锈了，但不妨碍月亮照进来时，显得没那么暗了。
“厕所在一楼，你俩睡这儿……”胖警察吸着肚子，横着进去还有些艰难，随手一指，然后就一股脑躺在了床上，话还没说完，就响起了呼噜声。
“崔宇，要不你睡这儿，我睡走廊？”宋赫看着一张床，偷偷观察着崔宇的反应，看他皱着眉头，就小心翼翼的询问，毕竟这时候，他不想让崔宇更难受。
崔宇垂下了眼，收起了刚刚不悦的表情，径直走过去，脱下湿润的外套，躺了下去，叹了口气“不用了，一起吧，朋友而已，不必在意这些……”脸朝着墙壁，蜷缩着腿，没再说什么。
听到朋友这个词，宋赫气息紧了紧，哼笑了一声，也是，人家都觉得没什么，倒显得是自己矫情了。
随后宋赫也走过去，脱掉上衣，躺了下来，也朝着里面，床有些小，他俩贴着睡，也显得挤得慌。
崔宇对着坑洼起伏的墙，默想着，没有很快睡着。耳边传来宋赫轻微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让他不免有些恍惚，好像做了一场梦，他爸还没出意外，他也还没有分手，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眼泪这时好像才反应过来，沿着鼻梁慢慢滑落，传出轻微的啜泣声，但被胖警察的呼噜声淹没了。
宋赫也没有睡着，身上的衣服有些干了，但还是冷，让他有些抖动。他贴着崔宇的耳朵，听见他很轻的哭泣声，头发也杂乱的摆在起球的被褥上。
宋赫细细听着，大着胆子凑近了些，过了一会儿，只见他哭的更强烈了。便鬼使神差的摸了摸崔宇的头发，想伸手抱过去，但还是停住了，手愣在半空中，显得有些尴尬。
崔宇对着宋赫的举动愣了愣，随后转过身来，对上宋赫的目光，抑制不住的委屈喷涌而出，一头扎进宋赫怀里，身体往下窜了窜，把头埋进宋赫的胸里，哭的更厉害了。
宋赫伸出手抱住了崔宇，轻轻捋了捋他的发丝又顺到他的背脊，感受着他哭的一抖一抖的。把头靠在他的发丝上，盯着脏乱的墙，眼角也渗出了眼泪。
这夜的月光没有以往的圆，没有以往的亮，却让两个少年的心靠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