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题怎么解》且听雨旁

45、第 45 章

　　周清言的床顾雁终究还是没有睡成，原因无他，谁能想到大白会打翻猫砂盆。
　　顾少爷捏着鼻子清理完，准备把这个麻烦扔的老远，结果喊了几声顾雁都没人应，才发现小姑娘已经跑了。
　　行李什么的都还在，现在出去散步也没可能。顾敏行望了眼对面亮着的灯，几乎是马上明白。
　　这个点还没到平时睡觉的时间，周清言把人哄睡完自己又开了一盏小台灯补作业。疯玩一天，作业拖到现在，想到下个星期还有竞赛，周清言轻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就答应了出去玩。
　　真是鬼使神差。
　　大门被第二次敲响。周清言知道，是顾敏行找来了。
　　穿拖鞋声音会有点大，敲门声还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看着顾雁好不容易睡着的脸，周清言脱了鞋，轻声下楼。
　　月色下，他的爱人在等他，已经许久。
　　虽未置一词，但是周清言还是从他的表情上读出来“怎么这么久。”倒也不是对方太不耐烦，主要是相处这么多天，周清言发现，顾敏行好像从不掩盖自己的情绪。
　　他想笑时就放肆的笑，像一把炽热的光，不畏惧别人手上的火把。他的表情不会掩盖于面具之下，让人觉得好相处，因为你没必要猜测他的心思，他自会告诉你。
　　“睡着了，你小点声。”
　　周清言看向对方手中握着的袋子。
　　“大白的精华代谢物，准备让孤雁帮我丢倒到路口那个公共垃圾桶来着。”
　　周清言内心发笑：这么点路还要坑害“温柔”“可爱”“善良”的顾雁吗。
　　估计现在把孤雁吵醒让她去扔，目前鲜亮无比的顾敏行就会被塞进垃圾桶……如果顾雁做得到的话。
　　总之今晚不会好过。
　　“那你自己去吧，睡着了，醒来麻烦。”
　　顾敏行扬了扬眉，十分认同“你果然也觉得她很烦，要不我们夫夫连力，给她赶回去吧。”
　　周清言察不可觉的紧捏了下门把，掉头准备就走。
　　眼看势头不对，顾敏行也不开玩笑了，说出来真正目的：“诶，陪我去呗。”
　　他其实压根没指望过孤雁可以起来。
　　“？”
　　“天好黑，我怕。”顾敏行说的一本正经，看表情甚至让人怀疑他说的不是假话。
　　只是这内容，也太胡编乱造了点。
　　“你？”周清言有点无语“呆子。”
　　“嘿，你这人怎么得寸进尺呢。”要不是右手还嫌弃的拿着袋子，顾敏行估计都要叉个小腰。
　　“考过我了吗？就喊我呆子？嗯？”
　　“……”周清言算是无语了，自己学他一句，他就必须得学回来。
　　这世界上，除了姓顾的，谁也没法杠过顾*极其嘴欠*敏行。

　　天是意料外的好，皓月当空，路边的雪全化了，本来就只下了一层薄雪，现在是一点影子都看不见。
　　他们并排走在路灯光照下，像是一对相处多年的恋人，享受晚间散步的时光。顾敏行的影子笼罩住周清言，而周清言的脚步恰好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一次又一次。
　　总说化雪赛过下雪冷，这句话真没说错。晚上出来裹个羽绒服都觉得凉气从四面八方直灌而来。钻进衣服的每一个角。
　　周清言攥着手里的东西，没有注意到那股寒气，显然神游天外。明明嘴唇冻的发紫，却脸色不变。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只修长匀称的手在面前的空气中挥了好几下，才把他的思绪拉回。
　　“有个东西，想给你。”周清言踌躇不定，最后还是把东西拿了出来。
　　就这氛围，那满天的星，那斑斓的树影，顾敏行觉得对方现在掏戒指都不过分。
　　话说，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周清言给的东西吧？
　　周清言提过好几次要回他的吉他的礼物，还有种种。自己都是敷衍了事，开玩笑，让他还回来了，还怎么能好好谈恋爱呢？
　　但是顾敏行知道的，躲不过，拖延是能拖，但是周清言这个巨轴，认定的事是必须要干的。
　　所以顾敏行希望，他给出的东西不要是某件贵重的礼品，太生份，又好像抹掉了很多可能，来证明他们互不相欠。
　　其实顾敏行是想让周清言欠自己一点点，一点点也好，这样他就可以栓住眼前这个人，因为他明白，周清言不会打笑脸人，欠了对方的，就不会对对方太差。
　　会是什么呢？
　　月光照耀下的，是一个黑色的usb卡。
　　顾敏行有点不会了？有什么表白的话不好说要存在卡里面？没等他想入非非，周清言就已经开口。
　　“这是，证据。”
　　“什么证据。”顾敏行感觉到一丝不妙。
　　“关于白浩宇的，他被霸凌的证据。”
　　刹那间，顾敏行瞪大双眼，看着对方那手里面的卡。恍然觉得，天太冷了，冻的他指尖不住发抖。
　　那件事情过后，几个霸凌者串通学校内部人员销毁了很多关键性证据。该得到审判的人张扬的活在世上，丑恶无法被暴露，他们活在黑暗处嘲笑光照的无能。这也是顾敏行要离开那里的原因。
　　他后来拉黑了关于那边的所有人，包括那个给他传卷子的好友，因为无人帮他，帮他做一个证人。
　　顾敏行需要的，是一双看过真相的眼睛，以及说出真话的嘴巴。可是千百双眼睛看见了，却都默默闭上眼，装作无辜的事外人。
　　谁也不想得罪那几个人，理由有一大箩筐，高三很重要，家里面有老人，怕报复。
　　于是所有人都锁在薄薄的壳子底下，贪婪的获取裂缝中的阳光，却从未勇敢的破壳而出，因为不想做那个危险的头。
　　张女士的意思是，不该管的不管。而他爸更是对自己丝毫不关注。
　　所以他的怒吼根本没有力量，他缺少证据。
　　而现在，证据，就在眼前。
　　不用检查，顾敏行都知道，周清言绝对不会骗他。
　　“你是……怎么拿到的，明明他们都删了的。”
　　他当时回去的太晚了，什么都没了。
　　那段时间的彷徨无助，被困在囚笼里的怒吼好像又浮现眼前，可惜啊，他对黑暗说，这次我不是一个人。
　　“周三那天，二班那个转校生又找过我一次。”
　　几乎是瞬间，顾敏行就明白了。他是故意激怒了李子傲，让他亲口承认的。
　　神经瞬间拉紧，每一个细胞都诉说着主人的不可思议，他听见自己的心狂烈跳动。
　　一股复杂的情绪从心底蔓延而上，原来它叫心疼。
　　拽着对方，想要在这就检查周清言身上有没有伤，哪怕是一点点血痕，都会送了顾敏行的命。
　　周清言抽回自己的手，似是有点骄傲的说：“他们都打不过我。”
　　这次换作顾敏行沉默，向来是作为活跃气氛的人突然不说话，空气好像都凝固。
　　“周清言”他终于开口，声音都变得沙哑无比“我有的时候真的不理解，你不必要做到这样的。”
　　“我们……”周清言想要辩解，什么叫做不必要？
　　“你不必回礼，而这个，太过贵重，我付不起的。”顾敏行现在，就像一只沮丧的大狗。
　　也是第一次分不清自己的情绪，他不应该喜悦吗？久久期盼的东西已经出现在面前。
　　为什么他喜悦不起来。
　　因为他太害怕和周清言在“礼物”方面划清了。本来送的东西就不够多，现在自己还倒欠了一笔。
　　“你不用付。”
　　“我知道……我知道的……”顾敏行现在有点语无伦次，他有好多的话要说，汇到一起，却只变成了一句。
　　“我爱你。”
　　周清言显然很震惊，放在冷风中的手顿住在那里。
　　中二而躁动的少年期，他们大多以“喜欢”代替“爱”，认为“爱”这个字念出来太土，耻于说出口。
　　其实是“爱”的份量太重了，未来又很长，他们只把彼此当做人生中重要的一笔。
　　顾敏行却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出“我爱你。”因为他将他当做要共度一生的人。
　　“我要让你明白，你不只是个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