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
-
顾敏行上课还是很安静的,从来不说话,除了偶尔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
今天倒是有点反常,从课间接了个电话开始就不断骚扰周清言。
“雪山看不看,满山白的那种。”
“没兴趣,在上课。”周清言压着声回了句,也不知道杨晴听没听见。
“你要说感兴趣啊!”顾敏行的声音有点激动。
面对无理取闹,周清言选择无视。
突然,腰部轻轻戳了下,没反应过来的周清言差点原地弹跳。
按动笔发出咔哒的脆响,周清言狠狠瞪了眼顾敏行。
顾敏行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好像还在询问怎么了,“欠”字几乎是标在头上。
“我看下面小游戏玩的不错啊,我们也玩一个?”讲台上的杨晴还是发现了,倒是没有直接让人站起来。“火车接龙,就从张若涵这排开始。”
好了,是周清言那竖排。周清言不慌,毕竟有在听课,顾敏行也不慌,反正不是自己。
结果到两个人前面,杨晴却突然开口改了主意:“下一个顾敏行。”
轻描淡写,还随意的依着讲台,却给了别人一雷击。
顾敏行懵逼的起身:“这火车开的不对啊。”
这时已经有人憋不住嘲笑,只是压在心底不敢说。
“火车变轨没见过?”杨晴甚至都没抬头。
“……”顾敏行算是没话说,班上同学也看清这个游戏到底针对的谁。几个闹腾的就要放声大笑。
“哟,怎么了。”
顾敏行也不打算问题目了,反正他对象周·绝情·清言不会帮忙。
“火车脱轨见过吗?”他双手背在后面,笑盈盈的对着杨晴说。
这下憋着的没憋着的全笑了,杨晴都差点绷不住。班上见杨晴脸色不差,瞬间乱哄哄一片。
几个平时文静点的女孩子也禁不住捂着嘴笑。
顾敏行瞥了眼周清言,在笑。满足,也不丢脸了。
“那就请这个车头滚后边去。”杨晴拿书脊敲了敲桌面,示意安静“继续上课。”
周清言以为看雪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顾敏行从来不随口说话。
于是难得的这个双休,周清言就被绑架了。
“这路?”车窗外的景已经远离市区,好像还上了高速。
一大早顾敏行就猛敲自己家门,说顺路带他去杨晴那补课。
“才发现吗?你被绑架了!现在不许动,乖乖的,我才考虑放了你。”
前排的司机都忍不住笑了声。
“带你看雪山去。”顾敏行起了个大早,靠着窗打着哈欠。天已经凉了,但是南方城市很难下雪。
“哪里来的雪?”周清言已经接受了被拐的事实,亏的他还带了一书包英语题。
“苏城的雪。”
“那么远?”这下周清言有点震惊了。
“不怕,我给杨晴那边请了假。而且阿姨不是又出差了吗。”
“我妈出差你怎么知道的?”
顾敏行被保温杯里面的水呛了下:“猜的。”
也不知道哪个变态,没事干就看自己家对门,房主人出不出差都摸清楚了。
周清言显然不相信,但他现在就是一个被绑架的“受害者”,也不多嘴了。
高铁开动,安置好行李,周清言才发现顾敏行带的都是罐头之类的东西。
“去多久?”
“不出意外,明早就能回来。”
车窗外的树木高速后移,周清言才后知后觉的有点激动。只有两个人的旅行,第一次。
顾敏行显然没有那个情调,上了车就垫着周清言的胳膊补觉。
洗发水的味道几乎是凑着鼻子,周清言也不好意思让开,就僵硬了许久,给人家占便宜。活像一个被拐的良家妇女。
北方城市的气温确实要低很多,周清言就跟着顾敏行,看他的后背,一时间觉得无比放松,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一切都可以解决。
“周清言?”
“嗯?”被点名的周清言看向对方的眼睛,带着笑意,好像能融化一山的冬季。
“拐走你真的很容易诶,你不怕被我卖了?或者被我囚禁起来什么的?”
周清言又不说话了,擦着顾敏行的身体往前先一步走的时候,才小声说了句:“怕什么。”
却被人按住,脑袋上的头发被揉了又揉,直到被排开,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
周清言也不知道路,就沿着山往上爬,现在山还没雪,只是土壤好像冻住了,比南方松软的土地硬了些。
快到山顶后面的人都没说到底去哪,整个路途都充满未知和探索。周清言很享受这种感觉,脚下的路不熟悉,但是仍然不担心什么,他的依靠就在后方,不需要担心。
“前面拐弯,往右走,那有个小屋,我们就住那。”顾敏行拍了下周清言的肩膀,领着人往小屋的方向走。
小屋灰尘不多,应该有人定期打扫。
木质小屋的味道很清新,黄色的木头满是温暖。屋子里面的家具都很陈旧,大部分都是木制。奇怪的是,很多东西都偏矮,矮矮的书桌,餐桌,板凳,柜子。屋子中央还有一个供台。
“这是谁家屋子?”周清言打量完,帮顾敏行放行李。
“这是我秘密基地。”顾敏行还得意的挑了下眉,看向家具的眼神满是怀念:“我爷爷找人建的,之前过年来,我在这能呆一下午。”
“屋子里面,这些,这些,都是他给我做的,亲手。”
听到这个回答,周清言有点惊讶。顾敏行很少说自己家里面的事情,但是总是提起爷爷。
之前对顾敏行爷爷的映像和小屋慢慢重合,周清言甚至可以感觉到,爷爷在制造这些椅子,小桌子的时候,满到要溢出来的宠爱。
外面果真飘起了雪,起初不是很大。
这场莫名其妙的旅行的重点,是顾敏行的秘密基地,是他可以剖开自己,最私密的地方。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不只是看雪吧?”
“明天是我爷爷祭日,我这个孙子,还有你这个孙媳妇当然得来咯”顾敏行已经把行李收拾好,顺便给小屋的床换了个被单。
“你别瞎说。”周清言显然一时无法接受孙媳妇这个称呼。
“是是是。”顾敏行回头递给他一副厚厚的手套,领着人往墓地走:“我这恋爱谈的真惨啊,不让公开,一声媳妇还喊不了。”
周清言没话说了。也不知道顾敏行哪来的怨妇劲。
爷爷的墓前有全年的花篮,花腐败了,花篮却留下了。
周清言现在才知道顾敏行为什么到苏城还买了束花。
“知道我奶奶为什么那么信佛吗?”
“小时候我皮,一个人要上山,结果迷了路。”
“我奶奶急的要死,要上山找我。爷爷拦着,说太晚了不安全。让她去上支香,还说心诚则灵。”
“也是没有办法,我奶奶就去了。结果爷爷背着他偷偷去给我领回来了,她不知道,以为真是被保佑了。”
“也是个大雪天,山路不好走,我就呆在那山里,差点被冻死。那天后,爷爷病了三天。”
周清言许久没说话,安静的听着顾敏行蹲在墓前絮絮叨叨的说,作为最好的聆听者,仅仅是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就是最好的安慰。
他不知道,其实来这里的真正意思,是带他来见家长。
雪渐渐盖住了山,给山体渡上了一层雪白,可心底的寒冷却逐渐融化。
我们可以尽可能的依靠彼此,因为无论何时,我都会在你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