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一切都值得我去守护》明天不要吃鱼

13、火焰

　　“难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吗？”
　　神智逐渐消散，国王高声宣告着自己的伟业，他很想哭出来，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成为他的知己，他所做的一切都变成别人嘴里的错误。
　　“不……”
　　“你不明白！”
　　鳞片从国王胸口向四周扩散，这时的他更加像是一只巨龙，像是古代神话里那不可侵犯的威武身躯。
　　“人心，是人心啊！”
　　国王的声音变得十分沙哑，明枫的圣剑却已经斩下。
　　“『烈火！斩断！』”
　　蕴含着巨大威力的圣剑向国王劈下，在明枫挥下圣剑时，火焰瞬间将国王吞噬，烧焦的味道弥漫在周围，就好像巨龙侵蚀过的城市，黑烟从国王身上烧起，他的视野逐渐被火焰阻挡。
　　“这……”
　　火柱直冲上天，火光甚至照亮了加利西亚的半片天空，加利西亚人看着窗外升起的火柱，随之而来的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柱化作光点不断压缩，一瞬间又突然炸开。
　　爆炸声和冲击波席卷着加利西亚，整个城市像被洗劫一空，阳台上的衣物被冲击波带走，街道上的商品瞬间被清空。
　　火光压缩又炸开，来回数次，城墙上的炮台也被吹到散架，一眼望去已经没有一个炮台是完整的。
　　爆炸声停下，明枫耳边只能听见脂肪燃烧的声音，她抬起头，享受着轰出全力一击后带来的解放感。
　　明枫身上已经□□，大火烧毁了周围的一切，若不是弗拉基米尔拥有顽强的恢复能力，估计他也被这大火带走，变为空中的硝烟。
　　明枫呢？原本握剑的双手已经化成肉碳，火星不断在她身上炸开，这全力一击带来的副作用让明枫只能这么站在原地，因为她的双腿也被大火烧得只剩下部分躯体是完好的。
　　“我明白了……”
　　弗拉基米尔和明枫不禁背后发凉，在这么猛烈的轰炸下还能活着的估计也只有神明了。
　　“我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肉块中传来沙哑的声音，能模糊的看见灰烬下还躺着半个脑袋，新鲜的肌肉每长出一块就瞬间被烧焦，“我改变了。”
　　“我帮他们逃脱了苦命的生活，也许我没有改变这个城市的黑暗统治，但现在生活在加利西亚的人民会将我的伟业永世传唱……”
　　“穷人们懂得工作的辛苦，懂得珍惜，懂得宝贵二字，原本的富人却只是吸血的蛀虫，只懂得张嘴索要，从来没有付出任何……”
　　肉块的重塑停了下来，那半个脑袋上的半张嘴却露出了笑容，能让人感到怜悯的笑容。
　　“暴发户啊……”
　　炭块碎裂的声音从国王耳边炸开，是他自己停止了重塑，火焰也沿着肉块爬向那半个脑袋。
　　“他们不只是普通的暴发户，他们是一种品质的象征，这是他们应得的，这是我希望看到的……这是我希望……这也是第一骑士愿意看到的吧……”
　　火焰吞噬掉最后的皮肤，加利西亚国王，生命气息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真的如同他所想的那般吗……”
　　诺拉瘫坐在地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更加肯定阿瑞斯就是这最重要的一步，还有那个狐族女孩，那燃起的火柱，有那么一瞬间，诺拉好像见到了神明，神明手握圣剑，用熊熊烈火烧尽了世间的一切……
　　“不要动了。”
　　弗拉基米尔背对着明枫，低着头琢磨着许些事情。
　　“你的能力还不足让身体完全重塑……”
　　“怎么了？”
　　“你……”明枫的眼眶里留下的只有星点火苗，弗拉基米尔看着明枫现在的惨状，可以想象她承受了多么大的副作用，“没事，只是可能活不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让你用血脉献祭的原因……”
　　明枫断气了，生命气息逐渐从她身上流失，烧焦的手脚也逐渐龟裂。
　　他怕了，弗拉基米尔第一次害怕死亡，他怕失去这个徒弟，害怕失去这个黑夜中唯一的星星。
　　只见弗拉基米尔拔出小刀，割破自己的手腕，白色的液体从血管里流出，弗拉基米尔将白色液体涂抹在明枫碎裂的伤口上，伤口逐渐复原，烤焦的皮肤也逐渐脱落，露出全新的□□。
　　已经碳状的双手从关节处断裂，肌肉、神经、骨头……逐渐重塑，弗拉基米尔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赶上，但他一定要这么做，他不愿意在看到身边珍贵的人离去，哪怕是献祭全身的血脉，哪怕以后会变成一个普通兽人，他也愿意，以前的他不懂得珍惜，不懂得宝贵二字，现在他不想了，再也不想了！
　　“醒过来啊！！！”
　　弗拉基米尔仰天怒吼，他怒斥着上天的不公，自己所犯下的罪过为何要让别人来偿还，他也不愿意变为冷血无情的机器，他也想拥有爱情，他也想拥有常人拥有的感情，他也想要有人陪着他。
　　“我再也不想自己一个人了……”
　　眼泪被少女抹去，泪珠滑落指尖，在焦土上绽开，原本黝黑的土地瞬间长出明亮的绿色，明枫的生命气息正在缓慢的恢复，四肢也基本重塑完成。
　　“真没怎么见过师傅哭呢……”
　　“原来鼠疫也会害怕到哭泣吗。”
　　明枫笑笑，毕竟她没有力气像平时那样靠表情管理来嘲讽弗拉基米尔，但语气中还是带着许些锋利。
　　“我先睡了……”
　　就这么躺在弗拉基米尔怀里，明枫也不愿意在离开身边的任何人，不想再让“再见”成为最后一面，这是明枫最后能够依赖的人，最后一个……
　　也就是两人坚定的信念打动了神明，死神收回了镰刀，明枫动用了神之力本要接受死亡的审判，可神明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品质，这种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情感，哪怕是神，也不愿意打破。
　　“雕像的方案定下来了吗？”
　　“他所做的一切一定会在人类史上成为浓重的一笔。”
　　“王，我们不会忘记。”
　　加利西亚人夸赞着他们的国王，这不是因为他给他们带来了金钱与美好的生活，这是对一个真正伟大的国王才会拥有的夸赞。
　　人们不会忘记国王说过的每一句话，当初解放众人时所说的一切。
　　“我的人民，你们为加利西亚所做的一切都值得，我解放大家，不是为了什么，只是想让你们明白，眼前生活的珍贵，这是你们用血与肉带来的一切，去接受你们的荣誉吧，我的子民，哪怕我离去，也会化作天上的星星注视着你们……”
　　苦后带来的甜，并不会让人忘记苦的味道，而是将苦味刻在心中，牢牢记住，让以后的自己不在尝到苦味，不会再让任何人吃苦。
　　当人们问起这位国王时，加利西亚人永远都只有赞美。
　　“衣服有点不合身呢。”
　　明枫在一旁试穿着弗拉基米尔买来的新衣服，每一件衣服上都装上了护甲，从锁子甲到铁板，弗拉基米尔把想到的护甲全都买下，生怕着孩子那天真离他而去。
　　“就这件好了。”
　　红白相间的配色搭配上轻质的肩甲，胸甲刚好合身，身下是军用的白色战裙，脚上也换成了更为结实的皮靴，腰带上是大小不一的储藏包。
　　看得出来，弗拉基米尔这次下了血本。
　　橘红色的长发散落在明枫的脊椎处，对于她而言这长短正好合适，两只耳朵代表着她自以为傲的身份，重新长出来的眼睛不到更加明亮，甚至视力都恢复了，唯一不变的也许就只有那橙红的瞳色，以及嚣张至极的嘴巴。
　　“其他的呢？”
　　“还回去啊。”
　　弗拉基米尔像是老父亲一般，为女儿买了一大袋衣服，可到头来只有一件是勉强及格，这种落差感让弗拉基米尔第一次接触到无奈感，女儿不满意还要帮她送回去？
　　“这是武器装备啊，怎么可能还回去？这都是量身定做的啊！”
　　“那剑呢？”
　　“我忘了……”
　　怎么现在还会伸手了？弗拉基米尔顿时有些后悔但是救了这玩意，早知道就让她烂那里算了，这样的想法。
　　“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一把十分崭新的剑，珍贵合金打造的的剑身以及打磨到削铁如泥的剑刃都是这把剑的加分项，可剑柄才是它最为突出的部位，木质的剑柄上环绕着一圈特殊纤维物，甚至没一个防滑的花纹都制作的无比完美。
　　“我从国王那里……”
　　明枫满脸无所谓的吹着口哨。
　　“偷啊……”
　　“不对！我打败了他，靠我自己力量拿到的东西怎么能是偷呢~”
　　“也对……”
　　“这是抢到的！属于我的战利品！哈哈哈哈！”
　　“嗯……对！”
　　弗拉基米尔不知道自己像这样还能惯着她多久，身上的血脉几乎已经消耗殆尽，可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只能看着她离开硝烟咧着嘴傻笑时，也许才能得到一些解脱吧……

　　“拉克丝，你无法想象，那种语无伦次的力量，我只是远远的望着这一切，都难以呼吸。”
　　“也许你创造出阿瑞斯，是一种错误……”
　　“不，我明白了，这是人类无法驾驭的力量，这是神的力量，可以足够改变整个世界的力量。”
　　这里没有任何光线，整个房间都是暗得渗人，八人围坐成圈，每个人都在低头想象阿瑞斯所呈现出的力量。
　　“诺拉，组织并不是想让你创造出这样具有毁灭性的武器，对于我们来说，这些是我们无法把握的。”
　　重甲把男人包裹得密不透风，在这套重甲上几乎占不到有任何的缝隙，也不知道重甲的主人是如何进行呼吸，重甲旁立着一把与男人等身得巨剑，穿过盔甲发出的声音十分厚重，像是鼓面敲击的声音一般，还带有许些神秘感。
　　诺拉依旧穿着朴素的白裙，舌头顶着上颚，面对其他人摆出一副十分有把握的样子。
　　“我也同意，既然控制不了，那就销毁。”
　　诺拉瞪了一眼拉克丝，没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在这个时候竟然会去反驳自己。
　　“除了阿瑞斯，那个狐族的女孩，你们了解多少？”
　　众人都是摇摇头，面对这些未知的力量，他们心中更多的是好奇，对于这些人而言，再强大的力量也有办法利用，可诺拉的描述实在太过夸张，飞升的火柱，一击足以照亮半个天空，这怎么听都是诺拉夸大了事实，对于这些未知的事物，弗拉基米尔的情报才是最能提起他们兴趣的东西。
　　“弗拉基米尔，我已经让手下去调查他的血脉了，估计一周内就会有结果。”
　　“就这样，散会！”

　　诺拉你自己也应该清楚，这是毁灭性的，你无法操控阿瑞斯，但这是耗尽心血的杰作，又怎么能将它销毁？只有自己才能决定阿瑞斯的未来，只有自己……
　　“人死不能复生，战争即将降临，到那个时候，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只能双手合十祈祷？还是用尽全力抵抗？爱德华·诺拉，人类的未来正掌握在你的手里，你一定要清楚……”
　　把整个种族的命运压在自己身上这件事，诺拉当然不愿意，硝烟、鲜血，一幕幕画面在她的脑海里呈现。
　　诺拉咬着嘴唇，她害怕了，害怕死亡，害怕自己被以叛徒的身份死去。
　　“必须要……做下决定了。”

　　火焰，能够烧尽一切的火焰，无法阻挡，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将一切燃烧成灰烬，弗拉基米尔心里更加的肯定，这就是真正的，纯正的血脉。
　　使用它的人得到的惩罚，就是死亡。
　　“你不能在使用血脉献祭了。”
　　“可是……”
　　弗拉基米尔无法忘记那无尽的火焰。
　　少女流失的生命气息。
　　周围的一切都被化作灰烬。
　　“因为你会死，你这次能活下来，纯属侥幸，”他没有把真相告诉明枫，那闪耀的微微光芒的血液已经融入了明枫体内，他为了明枫几乎转移了全身的血脉，现在的明枫身体里拥有的是两种不同的血脉，一个是来自弗拉基米尔，一个来自那无法熄灭的烈火。
　　而自己身上的血脉，也许只剩下能够使用一两次了吧，但是这值得，正是因为他的拳头上染满鲜血，当明枫醒来的那一刻，他才第一次后悔，后悔自己的身份，这种从未体会过的情感，是激动吗？是悲伤吗？
　　这是对孤独的告别。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使用血脉献祭。”
　　少女只是点点头，像是太晚回家被父母批评的小孩，明枫也明白，当她使用血脉献祭时，全身传来的刺痛以及高温带来的灼烧感，没做出一个动作就是撕心裂肺的痛，在挥出全力的一击后，自己的身体好像都要碎裂，四肢也没有了知觉。
　　“第四个了。”
　　名单上的第四个名字也被弗拉基米尔划掉。
　　“路易斯·费尔南德斯，加利西亚的国王，以前的我可能会觉得你只是个自大无脑的废物国王，但现在，我好像明白了——你带来的，是人类最美好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