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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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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那我就不懂了,难不成是水口一周道士让何难这样说的?”
“不是”
“什么啊,羌零你知道那么多,你是不是也认识这个水口一周道士!”
“嗯”
陈落吃惊的看着羌零,“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每天除了家里就是学校的,还去过寺庙?”
“这学期”
“这学期!!那不就是前不久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居然这都不告诉我!”
羌零本来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越说越上劲,便不打算和她绕弯子了,直接说道,“是他自己。”
水口一周,随口一诌。
何难刚说出口羌零就知道他在逗黄些玩,不过她没想到,就连陈落也会上当,便也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说完羌零快步回了教室,到位置做起自己的题来。
而陈落,终于在后面站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羌零是在骗她,比起水口一周,更让她意外的是,羌零居然也和她开起来玩笑,再想想自己刚才的反应,陈落没忍住笑了。
何难当然不可能会算命,这世上压根没有会算命之人,每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是任何人也没办法算计的。
但是这世上有一种人,他们很聪明,擅长观察,从细枝末节中找到痕迹,做出预判,越是聪明的人,他们所做的预判就越准确。
但何难刚才,只是在食堂门口,看见四楼那两个出教室的人影,这连预判都算不上,只是单纯的视力好罢了。让黄些去买水,也只是觉得,那个人吃完饭后,怕浪费时间,是绝计不会去小超市的,即便是自己最喜欢的饮料,而后面的事,纯粹巧合。
离期末考试只剩下一周,1班的同学都明显感觉到羌零的冲劲,即便这个学校里已经没有能追的上她的对手,她还是不曾懈怠。以前佛系学习的羌零,都让1班的同学觉得另眼相看,现在羌零的学习状态更是让他们开了眼,1班的同学纷纷在私底下讨论,说羌零这次可能会刷新宣大附中的历史最高分。
不仅是同学们这样想,就连刘老师也在心里暗暗的附和了一句。
就在所有同学都觉得羌零会刷新历史最高分的时候,汤益生过来对她说了句,“羌零,你别听他们的,就算你不刷新历史最高分,也没人追的上你!”
汤益生说这话,是不希望羌零因为同学们那些话去拼命,只为了刷新一个分数。
宣大附中文科历史最高分是726,离她上次月考的成绩很接近,但宣市前两年的第一名是731,。
羌零明白汤益生的意思,但她的目标不是宣大附中的历史最高分,羌零嗯了一声,继续做着自己的试卷。
高二的最后一个学期逐渐接近尾声,每个人都在为了这次考试拼尽全力,这场考试结束后,他们就正式步入高三了,从宣大附中的学生,变成宣大附中应届生,变成全校老师关注的重点。
很快到了期末考试,考试前一天,羌零把自己的位置收拾好,去考场找了下自己的座位,位置在中间,还算个好位置。羌零从前门出去的时候,无意瞟了一眼,门口的那个位置,桌子上贴着何难的名字。
何难在第一排,和她一个考场。
羌零突然有点怕,她怕自己会分心。
收拾完东西后,羌零打车回到家,陈阿姨也知道她明天考试,说了几句叫她今天好好睡觉免得影响发挥之类的话。
羌零回到房间,尽量忽略何难和自己一个考场这件事,翻开书准备明天考的科目再复习一遍,以免有漏掉的小知识点。
她今天没熬夜,11点多就上床睡觉,她是不喜欢临时抱佛脚的,往往上战场前就会提前准备好武器,并且确保自己的武器万无一失,也不想晚睡影响了自己的状态。
虽然羌零11点就熄灯上床了,但因为之前熬夜太频繁,导致还是两点多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她还是按时起床,吃过早饭,提前到达考场。
她在考场外等了一会,直铃声提示进入考场的时候,何难才掐着点来,看到羌零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何难没想到自己的成绩会和她分到一个考场。
但羌零是不意外的,她昨天就知道了。
羌零排在最后一个进考场,何难走过来站到她身后,像是看透了羌零的心,他顺了顺羌零的短发,略带安慰的说道,“小短毛,难哥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啊?”
羌零被点到,条件反射的否认,“我从来不紧张。”
何难笑笑,“你怕不是忘了你何难哥哥师承水口一周道士,一点就破。”
何难是想逗她开心,他明显感受到羌零这次考试很紧张,以前没在一个考场过,不知道她之前考试是什么状态,但现在既然被他看见了,自然是不能放着不管的。
羌零一语点破,“随口一诌道士。”
何难一脸新奇的看着她,像哄小孩一样的说,“你是我肚子里长出来的蛔虫啊,这都被你猜到了。”
羌零还是面无表情,不以为意的说,“很明显。”
何难笑笑,“也就被你一下听出来了。”
考场的安检为了不影响学生做准备的时间,动作都很快,没两下就排到他们了。
下一个过安检的就是羌零。
羌零抬起双臂,让监考老师用探测器扫描,在老师过来的前一秒,她耳边一热,后面那人随意的贴近她耳侧,说了句,“别紧张。”
羌零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脑海中扩散开来,安检一结束,她便匆匆到自己的座位上去,生怕自己动作一慢,这藏不住的心跳声就会被听了去。
铃声再次响起,监考老师准备分发试卷,羌零拿到试卷,下意识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何难正坐在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晨光下,格外耀眼。
羌零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看起试卷来。
考试开始,羌零提笔,答案顺着笔尖落到答题卡上。
安静的两个多小时过去,教室里弥漫着写字的沙沙声、翻动试卷的声音,还有空调的声音。
考试结束前十分钟,羌零已经写完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答题卡,写好名字,卷面工整,条理清晰,作文写得刚好,确认完毕。
羌零又没忍住朝那个方向看去,那人还未落笔,坐姿端正,不慌不忙的写着自己手里的答题卡,这样一想,羌零好像从来没见过何难慌乱的样子,仿佛他做事总是游刃有余,连做题也是一样的。
羌零就这样盯着,监考老师也发现她的异常,但同时监考老师也知道她是羌零,是羌校长的女儿,是宣大附中高二年级第一名,便只觉得她在看窗外的风景。
只有羌零知道,那少年就算最后写完试卷坐着,也没回过一次头。
出考场后,何难倒是没同她讨论题目的事,也不像其他同学忙着对答案。何难跟她并肩走出校门,等到羌零打车走了后,他才骑上自己的机车。
后面几场考试也皆是如此。
最后一场科目考完,黄些侯明他们过来找何难,碰见羌零,黄些提议说考完试出去庆祝一下。
羌零拒绝了,说自己要回家看书。
三个人都没想到,这才刚考完试,她就又要回家看书,不由得感叹:她是机器吗,不知道休息的。
羌零要回家的心表现的很坚定,黄些劝了好几句,最后实在劝不动了,看向何难,这次何难居然没说什么,黄些便也不再多说,让羌零回家去了。
羌零走了,何难好像也回家去了,只剩下侯明和黄些俩人,这次庆祝便这样无疾而终。
羌零回到家,拿出资料,准备做摘抄。
她没对任何人表现出来,她这次,可能考的不太好。
试已经考完了,再怎么担忧也是多余的,她尽量让自己忽视这次考试,将情绪埋在心底,继续自己的学习计划。
期末试卷的批改需要三天,这三天羌零都没出过门,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是继续看书做题,一切像进入了一个循环。
期末成绩可以选择去学校的排名榜看,但每个班的班主任也会在班群里发成绩单,所以,可以选择去学校,也可以选择不去。
出成绩这天,羌零没打算去学校,她点开班群,班群里已经在展开关于成绩的热烈讨论。有同学说没发挥好,有同学说看错了题,有同学看错了答案,有同学说自己答题卡填错了一个,还有同学说自己算对了但抄上去抄错了……
有很多理由,但羌零知道,自己一个失误都没犯。
羌零滑上去,点开成绩单,第一排她的成绩映入眼帘。
691.
依旧是第一名,但是她跌下七百分了,与第二名的差距只剩下11分。
她看见群里有人在说,很意外羌零最近这么努力,成绩却下降了,不知道是不是假装努力啊。
汤益生回了句,“就算她不假装,你也考不过。”
随后羌零收到陈落还有汤益生的私信,她没多看,大概是安慰她。
黄些去学校看了排名榜,热情地将每个人的成绩都发在了生日那个群里。
羌零点开第一张图片,是她的691.
第二张是何难的480.
其他人的她也粗略的看了一下,群里在讨论着,陈落说黄些没情商,俩人在群里吵了几句。
羌零又收到羌伟的私信,是五千块钱的转账,跟了条消息“零零永远是最棒的,考完试就好好休息,哥哥最近工作太忙,就不能过去看你了。”
羌零没回,也没领。
手机被她仍在一边,消息还在响。
羌零走到花园里,拿起鱼粮,喂了喂小金鱼,喂完又拿起水壶,给花浇水。
说不沮丧,那是假的。自己这段时间拼了命的学,到头来还不如之前的成绩。她有点乱了阵脚,不想去理会那些嘲笑自己的,也不想回应那些安慰自己的。这次考试,准备的比以往每一次考试都充分,同样,考的也比每一次都差,进宣大附中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跌下七百分。
她想了很久,她能确定自己没有失误,但还有个不确定因素。
是何难。
何难是她的动力,也是她的阻力,她不确定是不是被何难影响了心态的原因。
羌零太重视这次考试了,这是她第一次拼尽全力去做一件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失败了。
对她自己来说,是失败了。
她有点无地自容,幸好她从来不将自己的目标宣之于口,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并不具备宣市第一的能力,这样的话,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也便不是无人可匹敌。
何难这次又进步了,但何难从来不把学习看得很重,就似乎,成绩只是个摆设。
何难看似漫不经心,但每一次都在超过上一次,而她自己,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学习上,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她觉得不甘心,但同时又有点丢脸。
特别是面对何难,羌零因为喜欢何难,才想要考宣市第一,于是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勇敢地跨出了第一步,不曾想,这第一步是退步。
一直以来,自己随心所欲都能做好的一项任务,所以羌零一直把学习作为自己的优势,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努力都能得到这样的成绩,那么要是真的全身心投入到这件事里,顺理成章自然是会得到傲人的成就。
但她忘了,没有成功是一蹴而就的。
所以她现在,有点沮丧,有点落寞,有点丢脸。
何难却在这时候来了,熟练的翻进小花园,往秋千上一坐,是那样的随意而又洒脱。
何难看出她一脸愁容,羌零对这次考试看得太重要了,就像他说的那两个成语,物极必反,过劳则衰,何难早就预感到这个结果,但小女孩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他提醒了两句,便不再多说,如今现在的局面,他还是舍不得,看见成绩后便过来了。
不过坐下来,倒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说,羌零很聪明,就算不需要人开解,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何难并不打算过多引导她,打趣道,“怎么,不欢迎何难哥哥了?”
羌零一向淡漠,所以她喜欢何难的肆意洒脱,但此时,在她眼里,何难的随意,勾起来她性格上的自卑,加上刚才那些情绪,一直以来绷紧的弦融合成了一根刺。
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她喜欢何难,所以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何难,即便知道那人是好心。
羌零冷漠的说,“不欢迎。”
何难笑笑,没生气,继续说道,“火气这么大,谁惹我们小羌妹妹了?”
羌零已经非常收敛自己情绪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习惯喜怒不行于色,除非她自己愿意很少能被人看出情绪来,但自己在何难面前,仿佛是一层透明的玻璃,总是被一眼看透,她有点恼羞成怒。
“和你有关系吗。”
何难还是笑了下,无奈的说,“一次期末考试,又不是高考,没发挥好连何难哥哥都不认了?”
羌零自然是不愿意承认的,没好气的说,“我只有一个哥。”
何难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没忍住还是出声劝她,“学东西不就那么回事儿,掌握本来的规律,灵活运用,再加点自己的想法升华一下,我们小羌妹妹……”
然而,羌零最不想的就是,自己在何难面前变成一个脆弱的,没有闪光点的,需要指导的普通女孩。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自己梳理一下,何难的话让她觉得自己更加无地自容,羌零口无遮拦的打断道,“你连五百分都没有,好意思来教我。”
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闻言,何难一愣,没再继续说下去,稍一会,何难换上笑脸,继续说,“难哥不是教你学习,是教你看透事情的本质,再说了,你怎么知道难哥我以后考不了五百分呢,我还得考上五百分等小羌老师教我学习呢。”
羌零现在就像一颗皮球,不管何难说什么,她都想反弹,“考上五百分也不会教你。”
何难知道她在生气,也没多计较,还是没冷下脸,反问她,“那何难哥哥非要你教呢?”
羌零冷冷吐出两个字,“做梦。”
看样子自己再待下去,说不定这小孩真的得跟他撇清关系了,虽然他现在都不是很明白羌零对他的敌意哪来的,他只能当做是没考好拿自己撒气,他还非得来当这个冤大头,何难准备过去顺顺她的头发,“小短毛,看在你是小孩的份上,不和你计较,难哥走了。”
羌零躲开何难的手,“赶紧走。”
何难的手没落在她头上,堪堪收了回来。看了羌零两眼,最后翻墙走了。
过了好一会,羌零意识到,何难是真的走了。
羌零回到房间,坐在凳子上,看着那块挂着的金牌,明明离自己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很后悔,非常后悔,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在何难看来可能很幼稚,就像在过家家一样,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在这一刻,羌零突然讨厌上了,自己嘴硬话少又淡漠的性格。
其实不可否认,何难说的很对,自己这次考砸,就是因为预期太高,时间太短,心气太急。压根怪不得任何人,只是因为那人是何难,明明是自己喜欢他,甚至那人什么都不知道,在她这就成了负面情绪的背锅侠。
羌零知道自己现在或许该给他道个歉,手机就在面前,她就是伸不出手拿起来。
挣扎了半响,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等下次见面再说。
羌零拿出自己的成绩单,终于准备正视它,认真琢磨起来。
这次稍微掉分的是语文还有历史,数学也不是满分。
羌零重新制定了自己的学习计划。
目标还是宣市第一,期限延长到一年。
她现在有点庆幸,庆幸这次不是高考,她还有一年的机会去准备,中途她可能还会失败很多次,但这些都是路上的荆棘,她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荆棘地本来就是看不见尽头的,自己的目标不是期末考试,而是高考。
高强度的学习坚持不了一辈子,但一年的时间刚刚好,只要最后有机会成功,就不能舍弃。
包括何难。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羌零打开手机,点开私信一一回复。
等陈落、羌伟、汤益生、黄些、甚至侯明都给她发了消息,全回复过后。
羌零下滑,看见了何那一行,上次聊的还是小熊玩偶。
羌零想起何难送给她的17岁生日礼物,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也还是忍不住的感动,同时,羌零也更懊悔了,刚才对何难那样的态度。
羌零在对话框停留了很久,那句对不起,还是没能发出去。
今天是放暑假的第一天,简直糟糕透了。
不仅是因为这件事,还因为羌家强。
羌家强知道她的成绩后,打电话过来骂了她一顿,说当初上课睡觉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掉名次,名次没掉,分倒是掉了,这次连七百分都没考上,简直是丢人,他出去都没脸和别人提起自己的女儿。
羌家强似乎是知道她最近跟11班那个混混走的很近,觉得是因为跟他混久了,才把成绩搞差,还威胁她说,要是再跟那个何难混在一起,下个学期直接把何难给开除,再不济,调到另一个校区。
听到这,羌零没忍住骂了句,“你算什么廉政校长,滥用私权。”
“我管教我女儿,算什么滥用私权,那个何难要是安分守己,我自然找不到理由开除他,但要是你下次成绩再下滑了,宣大附中可容不下他,我羌家强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