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絮染书离

71、出师

　　“你爹娘那边我帮你说吧？”

　　“我自己去。”

　　本来就是她自己舔着脸要出师，总不能还让徐坠去帮她收拾烂摊子。

　　致杳那边她不知道，但是只要月倾同意了就没多大问题。

　　毕竟她爹那个爱妻程度，只要搞定了她娘，那就什么都没问题了。

　　星河想着，开始思考该怎么跟月倾说才能让她同意。

　　“什么？星河，你是不是傻了？放着好好的师尊你不要，要什么自己出去闯？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月倾听了星河要出师的话简直是气急败坏。

　　星河低着头没说话。现在要是说什么了月倾只会更生气。

　　她得等月倾消气。

　　月倾一个人在桌子前面一边左右走动，嘴里骂骂咧咧。但从始到终星河都没有说一句话。

　　星河埋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骂伤心了。月倾看到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是被骂伤心了。她噤了声。

　　喝了口水之后，她没再继续，坐在星河对面。

　　她美眸盯着星河，似乎要在她身上盯出来什么花一样。

　　“为什么？”

　　月倾认为养孩子还是得放养，但她实在没想到她的放养把她养成了这个样子。这个不识好歹的样子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女儿。但是不问那是不可能的，她怎么能不问问原因就不认女儿？

　　星河这才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把自己的头抬起来。

　　月倾一看，“别装了，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快点说，为什么？”

　　星河对于被拆穿没有意外，月倾看得出来那实属是母女之间的同一副德行。

　　“我…”星河才说了一个字。

　　“你说你到底像谁？就你这副有便宜不占的样子！你…你说说你想谁吧！”

　　“那你就理所当然的占我师父的便宜？”星河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好像这样就可以掩饰她的心虚。

　　月倾哪里看不出来，她道：“你还真会胳膊肘往外拐。”

　　“徐坠是徐坠，你还是我们家的！”

　　“可是您和徐坠的关系不是也挺好的？”星河反驳道。

　　“怎么还没出师就直接只呼其名了？”月倾笑得狡黠。

　　星河不说话了。

　　月倾手我成拳在桌子上敲：“行了行了，你快点说，为什么出师？”

　　星河压下心里的心虚，理不直气也壮。她道：“娘，你看，我现在要是出去做了什么大事，人家都只会说我是司政神的弟子，都不知道我的名字。我想摆脱这个称号，我想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你再看看，如果我以后成了和他一样厉害的人，可以和他并肩的人，结果走过去还得叫人家一声师尊，那不是很降面子？上位者的气势都没了。”

　　月倾在她脑袋上狠狠敲了下，“你要什么上位者的气势？人家凡界说上位者那都是皇帝，怎么，你还要下界去当皇帝吗？”

　　“可是他们都不会记得我是你的女儿，只知道我是他的弟子。”星河一记重击。

　　以月倾那个自恋还再加有点自负的性格，一定不会接受的。

　　果然，月倾听完砸了砸舌，她扶着额头好像陷入了痛苦的沉思。

　　快点答应吧！我的亲娘呀！

　　我都说到这个分上了，娘啊，你怎么还不答应？

　　娘啊，快点答应我吧！

　　……

　　月倾在经历了极度拉扯的沉思后她决定先不答应，先问问别的。

　　“你其他几种灵术学的怎么样了？”

　　有戏—

　　“我其他系灵术基础都已经学会了！”

　　“水系最高灵术学会了吗？”

　　“水系最高灵术至少也要修为到了神阶才行好吧！”

　　月倾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大概想冷静冷静。

　　“真学会了？”

　　“真的！”星河连忙点头。

　　“可是我和你爹条件肯定是没有徐坠好，教你肯定也没他教的好。”

　　“不是呀，我只是不挂名了。但是作为朋友我也能去向徐坠请教请教问题吧！而且我难道就不能自己学吗？”

　　“你自己？你…”月倾有些嫌弃的看着星河。

　　星河：你会后悔的。

　　“可是我是娘的女儿呀！我天赋那么好，怎么可能学不了呢？”星河还有点委屈。

　　这话简直是戳在月倾心窝窝上了，她感觉自己回到了十八岁最热血的时候。

　　“好，出！这师必须出！”

　　月倾笑得花枝乱颤。

　　“那，娘，你去和爹说说吧？”

　　“好，我去说。”她都走出去了，忽然回头，“耍我呢？”

　　“娘，我相信你可以的！”星河鼓励她。

　　不出所料，在月倾的劝说下，致杳几乎没有犹豫的答应了。

　　随后一家三口一起去了琉璃山。

　　择文殿，星河对着徐坠跪下。

　　徐坠叹了口气才终于是想清楚了，孩子大了总是留不住的。

　　“当初拜师礼上，你正了衣冠，经了盥洗礼，三叩首还敬了茶，现在再敬一杯，三叩首即可。”

　　星河跪着给徐坠磕了三个头，她努力掩饰着心里的喜悦。只要完成了这出师礼，她就再也不用叫他师尊了。

　　星河抬头端起身前的那杯茶，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徐坠身边又缓缓跪下，把那杯茶恭敬端给了徐坠。

　　徐坠看了眼星河低着的头，也不知她伤不伤心。

　　他不想，但是如果这是星河想要的，他想。

　　他接过那杯茶，抿了一口。

　　“从此以后，你我不再是师徒。”

　　“是。”

　　虽然星河是开心的，可是想起来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她似乎也有些舍不得了。

　　然而那点不舍得只是一瞬间。

　　“师尊…不，司政神，眉心印血…”星河指着自己眉心。

　　这下月倾不淡定了。

　　“怎么眉心印血你也要解除？”

　　星河脑子灵光的很，即刻道：“因为司政神太厉害了，人都找不到杀他的方法。但是有这个印记在，我要是死了，他也得跟着死。到时候他的宏图大志，励精图治都还没有开始实行就失去了机会。我这样不好。”

　　月倾听了愣了一瞬。的确，这个印记留着对徐坠很不利，他们不能太自私。

　　月倾看了看徐坠，退后了。她道：“解除吧。”

　　星河再次将目光落在徐坠身上。

　　徐坠又叹气了。

　　徐坠叹气叹叹得有点多了。

　　“你确定？”他又一次问星河。

　　“确定。”星河毫不犹豫。她绝对不可能成为他的弱点和软肋。

　　徐坠催动眉心印血，他与星河眉心都出现了一道血痕。

　　曾经融入彼此眉心的那滴眉心血离开寄存千年的地方，回到主人眉心。

　　星河明显是有些痛苦，很疼。

　　徐坠见她眼里已经有了泪水，便加快了速度，只希望她能少疼一会儿。

　　最后星河只是闷哼了声，这怕疼的毛病得改。

　　眉心处的伤很快便好，星河抬眼对上徐坠神伤的目光。怔住了。她本来的那份喜悦全部化作了对徐坠的愧疚。可是她最后也只能心虚的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一眼。

　　星河转身要走，徐坠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东西别带走了，之后也许还会用到。”

　　星河点头，“我会常回来的。”

　　之后几人去学院做了记录，自此，消息不胫而走。

　　星河刚回万花岛，几个上神便过来吵着闹着要收她做弟子。

　　她一一谢绝了。

　　既然徐坠说过，她是他唯一的弟子，那他也只能是她唯一的师尊。哪怕是过去。

　　之后也有不少人都来看过她，话里话外都会问她些原因。星河总是说是因为自己想自己学，话语里没有半分是对徐坠的不敬。

　　后来月倾发现自己女儿可能是真变了。

　　星河每天都在修炼，她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懒散。

　　每个月，每个月星河都会抽出两天去琉璃山。她一个不爱看书的人总是提前几天到处翻书就为了找几个自己不懂的灵术去找徐坠。

　　“来了。”徐坠放下了手里的折子，“今日又要问什么？”

　　星河今日要问的是关于冰系灵术的问题。徐坠很自如的给她讲解。

　　在徐坠的教导下她很快便学会了。

　　“师尊，你好厉害。”

　　“…我记得某人可是出师了。”

　　星河笑容僵住。

　　“上神。”她沉默着没说话。她知道有些事从她毅然决然要出师的时候就改变了。

　　“算了。”

　　星河真的心疼徐坠了，甚至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这次呆多久？”

　　“两日。”

　　“星河，你算好了？”

　　星河抬眸，有些不解：“算好了什么？”

　　“来我这儿的日子。”

　　“没有，我有不会的就回来问您，没有计划。”

　　“没准确时间？”

　　“没有。”

　　星河不太能明白徐坠为什么忽然又问这些。

　　“你娘说你进来修炼很认真。”

　　星河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承认：“是。”

　　果然，徐坠很快发问，“离开我，你修炼得更认真了，是不是很早之前就想着要离开了？”

　　星河瞳孔猛缩，“我没有。”

　　徐坠还当她是心思被拆穿所以心虚。

　　“你如果不想来，其实也可以不来。”

　　“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想离开你。我只是想以另一种身份回到你身边。”

　　星河激动的站起来。

　　“明明可以一直正大光明的呆在我身边，为什么你一定要换个身份？”

　　徐坠看着星河的眼神里有疑惑、愤怒、失落、委屈都有。这一眼真是把他这几个月的所有情绪都显示出来。

　　“因为，叫你师尊，等我以后功成名就了，丢面子。”星河眼神一直闪躲。

　　徐坠看出来她不愿意说实话，最后，星河那天被徐坠催着走了。

　　站在琉璃山外的星河扯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可是我喜欢你，你要我怎么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