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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渡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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拢月拉着星河走在雪地里。
“月,为什么你之前都没有表现过?”
“就你那没心没沛的样子我就算是表现出来你也看不出来啊。”
“愿画姨真的不能听他的名字吗?”
“应该是,小时候邻居婆婆提过一次,她很伤心。”
“你会不会因为这个对紫究…”
“不会,我们不是他们,他也不是我爹。”
“所以怨白剑,是怎么来的?”
“怨恨 白…”
星河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她忽然问:“拢月,有没有可能是愿画姨的愿和他的白?”
拢月缓缓回头盯着她,眼底有明显的惊讶。
星河明白了:“你没问过吧?”
拢月不可置信,一滴眼泪滴落。
“去问问吧,也许是的呢?”
太荒谬了,太荒谬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她岂不是白白废了一千多年?
拢月带着忐忑与恐惧隐隐还有些期待回了家。
星河示意她进去自己在外面等着。
“星河,如果不是怎么办?”
“不管是不是,真相才是你想知道的。”
“星河…”
星河推了她一把:“快去吧。”
拢月感觉从来没有让她这么难走的路,不过二十多步被她走了整整一柱香时间。
愿画在屋子里围着炉火,她见只有拢月进来便问道:“小河呢?”
“她说自己不常常看到雪景要看看。”
“这算什么呀,她要看进来看,外面多冷啊!进来围着炉火来着窗不一样的看吗?”愿画说着要出去。
拢月喊住她:“娘,是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呀?”
“我爹到底是谁?”
愿画动作一滞,她看着拢月嘴唇一直张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这么久了拢月都没问过,怎么这天就忽然问了。
“你怎么忽然问起你爹了?小时候不是问过就不问了吗?”
“娘,他是不是子白神倌?”拢月只想早点知道真相。
而这话一出愿画似乎收到了什么惊吓。她抓着拢月的肩,“谁告诉你的?”
“真的是?”
“不是,不是的。”愿画更激动。
“那你告诉我是谁呀!”
愿画哭起来,“是谁告诉你的?”
“小时候邻居家的婆婆跟我说的,如果不是她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也能有父亲。”拢月说得很卑微。
愿画道:“子白神倌不是的。你爹是着白,他和子白神倌是孪生兄弟。”
拢月愣住,这是她从未听过的谬语。
“什么?”
“子白一心想要成为名扬天下的人,他做了出名的神倌,获得学院美名。着白则是爱游荡于天地之间,他说子白名气太大,他不能顶着那张和他一样的脸,于是他整日戴着面具。我遇到他也是他来雪域时救了我。”说到这里她不禁神往。
“我那个时候才从学院结业,我也是一腔热血的跟着他要和他一起照拂天下人。后来啊,他死了,死在了他最害怕的雪地里。”此时她眉目间镀上了一层忧伤,“他怕冷,那时是上仙,才学了些冰系灵术就说要来雪域闯一闯。我们才在这里相遇了。子白神倌并不知道这些,着白曾经跟我说让我别去找他,他说那张脸在,他怕我移情别恋。”
愿画笑着说完,她都还没来得及哭,拢月先大哭起来。
愿画把拢月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她:“孩子,别哭,你爹呀就这样一个人。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以为你爹是子白神倌。是见着他了吧?”
拢月点头。
“像吗?”
“像,真的很像爹。”
愿画叹了口气:“我呀就说要守在这个地方,说是不离开才能陪着他。”
“娘,你以后有什么一定要和我说。”
“好,一定,一定。”
愿画抱着拢月,感叹道:“你说我和你爹都不是冷性子,怎么你就是了呢?”
星河听见了屋里的哭声,在她映像里拢月从来没这样哭过。这次也算是一次发泄。
她自己也没想到出去吹了一晚上的风淋了点雪脑子就清醒了。
等拢月哭够了,愿画才想起星河还在外面。
“小河,还在外面呢!”
拢月一双眼睛里还带着些水雾,她道:“对呀,我们叫她进来吧。”
“阿月,待会儿我跟她单独说说话,你也先出去等着。知道了吗?”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愿画招呼着星河进去,星河心道:终于好了,在不好我就冻死了。
“阿月,快出去。”
星河有些懵:“愿画姨…”
“姨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星河看了看拢月,拢月冲她点头。
愿画关上了门:“小河呀,昨日都没机会和你说说话。”
“今天也是一样的。”
愿画坐下:“这么多年你是阿月带回家的第一个朋友。我能看得出来她很信任你。你不知道,她这个人越是信任一个人就越是依赖那个人。”
星河没忍住自恋起来:“那是,愿画姨你不知道,我可是拢月最好的朋友。”
“嘴巴老是比脑子快”星河终于理解了这句话。
她捂了捂嘴,干干笑了下。
“哈哈,倒是。”愿画并没觉得她这话有什么不妥,还很高兴,“你这姑娘呀,我喜欢。以后阿月可要多劳烦你照顾。”
“没有没有,其实是月照顾我啦。”星河还有些不好意思。
“朋友之间互相照顾也是应该的。”
“嗯。”
“小河啊,阿月有没有什么心怡的人呀?”这些年对于女儿的了解不多,她倒是很想知道女儿有没有什么心怡的人。
“有的,叫紫究,也是我们的朋友…”就这么会儿,星河已经把紫究和拢月的事说了个遍。
愿画听了笑个不停:“没想到她这像我是像在这里了。”
“难道当初,愿画姨也…有故事?”星河满眼八卦。
“我也像她那样喜欢她爹,她爹是子白神倌的孪生弟弟。”
星河表情有一瞬呆滞,“原来是这样啊。”
“嗯。”
拢月觉得她们聊的时间有些长了,愿画也正好打开了门。
“阿月,快进来吧。”
拢月一进门就眼神询问星河。
星河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
“阿月,你们这次是出来任务的,不去就在雪域多待几天吧。雪域这边危险,来的人少,这边拿开历练是不错的。”愿画提议。
星河首先答应。
拢月道:“娘,我也正有此意。”
三人相视而笑。
转眼二十年过去,这二十年之间愿画也跟着她们一起杀魇,还包括周围一些神妖之战时被困于此已经妖化的妖。
星河和拢月在雪地里走,拢月问她:“要不要去买些菜?”
“不用了吧,吃多了的话我之后好久就吃不进去东西了。”
“那就先算了吧。”
就在这时,星河耳朵一动:“月,东西两头各有一群半颈,你去哪边?”
“西边吧。”
“那我去东边。”
两人飞身而去。
“呵,月你亏了呀,就几只灵阶八级半颈,杀起来多轻松啊。”星河一边咋舌一边杀魇还一边说道。
果然,没片刻那些魇便被解决。
星河还打算去帮拢月,但见天边本来的明亮被黑云覆盖。
“哟,这谁家少爷小姐要渡劫呀?看着趋势那是难啊!”
星河要走,但是她刚迈出一步,便撞上了一睹无形的墙。
“大爷的!居然是我的!”
星河又一次去看那团黑,雷声轰鸣,黑云聚拢,压迫十足。星河紧张的咽了咽唾沫。
在这时,空些院五殿中的徐坠也感受到了。他直接闪现来了雪域,又寻着天边的雷劫痕迹朝星河那边赶。
虽然去了也没用,但是不去他不放心。
他隐没了自己的身影,在远处注视着星河。
星河看过很多人渡劫,更何况她这些年修炼愈加勤勉,对渡劫的恐惧又少了几分。
很快,第一道天雷打下。
星河预要抬手用灵术抵挡,可不知为何,她的动作迟缓,空中的雷速度却丝毫不减。
她的手都还没抬起来雷就已经打在了她身上。
星河被这雷劈的倒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徐坠立刻便看出那不是因为星河修为不济不能及时出手,而是因为劫困住了她让她的动作迟缓。
“如此厉害的劫,你平安度过?”徐坠喃喃。
星河被雷劈懵了:“没说动作还会迟缓呀,没人跟我说过呀!”
不等她抱怨完,下一道天雷已经劈下来。
她再次想用灵术抵挡,这次倒不是什么动作迟缓,只是她手脚像是被绑上了万斤巨石,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再一次白白挨劈。
“不是说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抵挡吗?这玩意儿怎么回事?”
此时,各方神阶强者也被这强大的雷劫所吸引。
他们去往常一样隐身赶到。
月倾和致杳也没想到这么厉害的雷劫是他们女儿的。
“是小河!”月倾激动道。
星河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也看不见他们。她白白挨了好几道天雷,终于摸清楚只有被劈完后那一会儿她才能自由移动身体,剩下时候都不能。
第六道天雷下来前,她唤出了若化山水,并执扇提前挡在面前。
她催动灵力,最后的自由没有了。第六道天雷劈下,准确的劈在若化山水上。星河虽然浪费了一些灵力,但是怎么说也是终于挡住了这道天雷。
看别人渡劫时也不像她这样呀,他们身体都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移动的。那时候她还觉得飞升劫真简单,现在看来也不过时别人的简单而已。
她知道不同人的劫是不一样的,但是没想到自己的这么厉害。心里真是既高兴又悲伤。高兴她雷劫厉害以后肯定也很厉害,忧伤她的雷劫为什么这么厉害。
月倾激动的都想上去帮星河渡劫了。
致杳倒是冷静:“这是她自己的劫,我们给她的已经够多了,她的劫就让她自己去。就是失败了那也是她的命。”
“那可是你女儿,你怎么这样说?”月倾可谓是气极反笑了。
“小河啊,可千万要挺住啊!”天覃担忧祈祷。
“她这还好好的,您老就别咒她了。”凌渊道。
“好好的?她身上的伤你看不到吗?”天覃也不管能不能和儿子搞好关系了,直接反问道。
星河穿了一身红衣,血水与红衣相融,远处的确不能看清伤口。
星河又是剑又是扇的挺到了第二十五道天雷。但是剑和扇都太费灵力。
她抬手直接催动了之前画好的阵,是一个保护阵。
雷劈在阵法上,两道雷后,阵法出现了裂痕。
“这个阵可是我研究几日才画出来的升级版,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碎?”星河以灵力来修复。
她受了很多伤,被劈的。
“要不是因为你还不停,我一定骂死你!”她的阵法碎了。
“啊—”不断有血从下颚往下流,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被捅了血仓。
“六六三十六道天雷,还有六道。”不知哪位神提醒。
星河的剑和扇都唤不出来了。这就是灵器,灵力微弱些便唤不出来了。
这时星河单膝跪在地上,周围的白雪被她鲜血染红。白与红对比鲜明,刺目得很。
她不断喘着粗气,想站起来却站不起来,只能任由那第三十一道天雷劈在她身上。
五脏六腑都像是在被灼烧,眼泪说着鼻尖滴落却发现成了血泪。
没错,她甚至已经七窍流血。
“来啊!”就剩五道天雷了,很快了。
她直接伸出手,以万枯荣迎接第三十二道天雷。
雷劈在她手上,然而并没有受伤。她用力一捏,天雷从中间断裂。
拢月从东边赶过来,她看着满身是伤七窍流血却一手震碎天雷的星河,眼泪从眼角滑落,也看愣了神。
下一道天雷接踵而至,不给星河喘息的机会。
“啊—”再次倒地之时又一道天雷劈下。天雷穿过她的身躯,随后她整个人倒下去。
“小河!”月倾差点要现身冲上去。
徐坠不停用眉心印血传递他的声音。他不能给她灵力,不能替她挡,只能给她鼓气。
“再这样下去她会死啊!”月倾掩面哭泣。
“小月,你冷静点,你现在去帮她挡了那她剩下的三道天雷就变成六道。”致杳道。
比起月倾,他有更多的镇定。
星河倒地不起,明显是昏死过去。在场中人不禁为她捏一把冷汗。
“小河,快起来。”星河脑海里不断有徐坠的声音。
“小河,还有三道,撑过去,只要撑过去了你就飞升了。”
“小河,快起来。”
“小河,有师尊在。”
“小河,没事的,坚持下去!”
……
天边的黑云还在盘旋,星河终于醒过来。
“我说过不给师尊丢脸的。”
她手撑着雪地,终于拖着破败的身体坐起来。
天雷再次来袭。
星河手再次举起,几乎是要抽干身体里最后的那点灵力去用万枯荣。
月倾对她说过,万枯荣只要有灵力就一定能保护她。
这一道躲过去了。
还有两道。
她又撑着身子,这次好些了,是单膝跪地。
她微微仰头,血泪从眼尾滑落。耳垂上也滴着血。
“来。”此时她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力气,说出来的话只有自己能听见。
第三十五道天雷落下。
万枯荣只挡住了一惨,后来她连万枯荣都不能施展。
最后一道天雷!
星河忍着疼痛摇摇晃晃站起来。
此时的她,一身红衣发丝凌乱遍体鳞伤,现在雪地里破败却坚毅。
徐坠欣慰的笑了。
星河如有所感的侧头,虽然什么也没有。但她好像隐约看见徐坠在冲她笑。
她回应一个微笑。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
她接受着最后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