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絮染书离

31、凌风（七）

　　“滴答滴答”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水滴落的声音清晰无比，一声声鞭子抽打的声音从牢房尽头传来。

　　被鞭打的人不是凌渊又是谁。几日的酷刑他来时的素衣已经破烂不堪，染满鲜血。他俊俏的脸上也满是血痕。

　　狱卒不断的用鞭子抽打着凌渊，而凌渊只是皱了下眉头，这种痛他已经习惯了，麻木的只会皱眉了。

　　后面的狱卒拍了拍抽着凌渊的狱卒，低声道：“陛下来了。”

　　狱卒赶忙回头，才发现一身朝服的男人已经坐在了下人抬来的椅子上。那狱卒慌张的行了大礼。

　　景期道：“继续。”声音冷而没有情绪。

　　狱卒一听立刻又打了起来。而且还打的越来越狠了。一鞭抽下来，皮开肉绽。

　　凌渊定定看着景期，在狱卒鞭打他的同时道：“郎于到了吗？”

　　景期手里把玩着还没烧过的烙铁，头也不抬，他道：“到了。”

　　凌渊垂下头在众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笑了笑，他的眸中是无尽温柔。

　　景期问了旁边的人：“他还有哪些刑没受？”

　　旁边的人弓着身子：“回陛下，您手中的烙铁是今日他要受的刑，还未行刑。”

　　景期眉毛微动：“哦？”他望向凌渊，“既然是摄政王，不如就让朕亲自来动手。”

　　旁边的太监立刻道：“陛下为他亲自用刑，岂不是脏了您的手？”

　　景期睨了他一眼，不说话，但显然他是不高兴了。后面的太监上前把那太监拉开来，他道：“陛下，这太监是新来的，不懂事，就让奴才来服侍您吧！”

　　真是没眼力劲儿，陛下虽然想折磨，想杀摄政王。但他从不贬低摄政王，因为摄政王毕竟曾经在众皇子中选了他，即使是第二个。怎么说也算是知遇过，口头的污言秽语他自是不屑。

　　“用‘脏’字来说他，你也配？”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太监，“拖下去把他的舌头割了。”

　　那太监迅速跪下来对着周身散发寒冷气息的景期求饶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

　　景期声音更冷：“拖下去割了舌头，扔出去喂狼。”

　　那太监更慌了，磕头的速度更快，“砰砰砰”的声音因为他的头与地面的接触而发出。已经清晰可见他的额头磕破血流不止。

　　正当他以为自己没救了，一个虚弱的声音道：“放了他吧，他也是为了讨好你。”虽然声音沙哑粗噶，但在那太监耳里简直悦耳至极。

　　景期勾唇一笑：“行啊。”他敛了笑容，对着架着那太监的侍卫道，“放了。”

　　“是。”那两个侍卫将太监放开来。

　　景期不再管那个太监，他将烙铁扔进火盆里，霎时间火星四溅，景期就这样任由它烧。

　　一刻钟后，景期拿起了火盆里的烙铁。他缓步走到刑台上，他用被烧得火红的烙铁在凌渊身上比划。戏谑道：“烙在哪里呢？”

　　凌渊依旧垂着头，景期也不在乎，指着他裸-露在外的胸膛：“那就烙在这儿吧！”他立刻下手，没有一丝的犹豫。

　　凌渊眉头皱紧，紧紧咬着牙关，粗喘着。

　　景期故意让烙铁在上面多按了一会儿。

　　被烙铁按住的地方还有伤，凌渊痛得脸都在颤抖。他双手攥紧，脖子、手腕上青筋暴起。

　　景期终于松手，他把烙铁往旁边一丢。他捏着凌渊的下巴，凌渊被迫与他对视。他们就这样看了对方好久，凌渊问：“你到底想干嘛？”

　　他闷声一笑：“折磨你。然后杀了你。”

　　凌渊：“什么时候结束？”

　　景期笑里到这阴险：“等桃风来。”

　　凌渊瞳孔放大，本来已经没有了力气，这会儿也一个劲的想要挣脱拴着他的铁链。他声音愤怒：“别动她！”

　　景期嗤笑一声，道：“我从不会害她。”他语气笃定。

　　景期又附耳道：“她不是喜欢你吗？我只是想让她看着你死。仅此而已。”他朝凌渊露出一个狡邪的笑。

　　说完他大笑着离开。

　　出了牢房，他对着旁边的太监道：“把刚刚那个太监舌头割了，丢出去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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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于大笑着跑进桃风的屋子：“把这个喝了！”

　　桃风看着他的表情，竟然觉得他像个谋杀亲姐的疯子。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她礼貌一笑：“我，能不喝吗？”

　　“你疯了？你喝了你的毒就能解了。快喝！”他说着就要过来灌她。

　　桃风看了看旁边的周玉，周玉闻了闻那药，对上郎于坚定的目光，又冲桃风点点头。

　　桃风赶忙道：“好，好！我喝！”她把药碗夺过来一口喝完了。完了，她把碗倒扣过来，抹了抹唇角的药渍：“喝完了。”

　　郎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碗，他抱怨道：“我又不害你！你这是什么表情？”

　　一旁的周玉：“你脸都臭了。”

　　郎于瞪了他一眼。径直走了，到门口时见撞见了刚刚回来的朝儿。

　　朝儿见他一副受了气的表情，他不解：“娘，这大夫是怎么回事？”

　　“他刚给了我一碗药，说是喝了就能解毒，我喝了。”桃风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朝儿只注意到了“能解毒”。他道：“真的？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桃风被逗笑了：“哪有那么快。”

　　“也是，也是，是我心急了。”他快哭了。

　　桃风看到他蓄满眼泪的样子，她心疼的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想安抚安抚他。结果朝儿先跑了，他一边跑一边道：“我去给娘准备吃的。”

　　桃风望着桌子上朝儿才刚刚端进来的粥摇了摇头。神色晦暗不明。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凌渊，这么久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可是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不敢多想，要是他已经死了呢？她问郎于，可是郎于也不知道。

　　看来只能等等看自己的毒能不能，解了就马上去找凌渊。时间太久她不安心。

　　旁边的周玉从她的神情中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以前的她可是喜怒不形于色，可如今为了凌渊她也成了个浮躁的人。

　　他道：“小风，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谢谢你，但是…”她停了一下，继续道，“但是会害了你。”她有点愧疚的模样。

　　“我既然选择跟你们，那我就会一直跟到底。不能帮你解毒我已经很愧疚了，我想在这条路上保护你。你要知道，你的身体需要我。”

　　桃风看着的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好。”

　　桃风的毒解了，朝儿很高兴，所有暗卫都很高兴。但同时他们也惆怅，因为跟着凌渊去的暗卫一个也没回来。这就更让人担心了。

　　就在这时，跟着郎于来的小厮找到了桃风。他微微行礼：“姑娘，陛下请您进一趟宫。在那里你能找到要找的人。”

　　“不说，我也会去，我要带个人。”

　　小厮看看她：“陛下说周玉可以带。”

　　“好。”

　　她让小厮出去时叫了朝儿进来。

　　朝儿道：“娘我也要一起去！”

　　桃风定定看着他，逐渐开始皱眉：“你去了能干嘛？你能救得了谁？朝儿事情很严肃，我希望这次你能听话。”

　　“不，娘，我能，你相信我我能行的！”

　　桃风压制住心中对朝儿浮躁性子的不满：“你去了皇帝也不会让你进去，如果让那就是要抓你，如果你被他抓住了，他还可以用你来威胁我们。你跟着暗卫走，他们能保护你。其他城里茶馆里的暗卫也能护你，但你要是去了我们就真的没办法了。朝儿听话！”

　　朝儿虽心里不甘，但他不得不承认桃风说得对。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和桃风一起出发了，只是方向不同而已。

　　转眼间油菜花已经快谢了，花儿不再有先前的活力，片片金色正在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