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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凌风(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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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时间就会在这般美好的日子里过去,却不想,那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榻上清冷美人不断咳嗽着,她用一方帕子捂住着嘴,再拿开时就见那帕子上多了一抹暗红。
凌渊推门而入,她赶忙把帕子收起来。
见她脸色更白,他立刻跑到榻前坐下。他焦急道:“刚刚咳嗽得那么厉害,是不是很疼?”
桃风摇头,眼底是藏不住的疲倦:“大夫怎么说?”
凌渊垂着头,不说话。他端起放在旁边的药碗,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药,依旧一言不发。
桃风了然:“看来很严重啊!”
凌渊一个不爱哭的人如今竟也是热泪盈眶,泪水就要奔了出来。却是忍着不让一滴泪流出来。
他道:“你的毒是长时间服用,服用多年深入骨髓,没法解了。”
早就做好准备的她,语气里平静道:“你知道是谁下的吗?”
凌渊道:“婧琪。”
……
婧琪跪在桃风面前,她不断无声落着泪,一句话也不说。
桃风冷声道:“你哭什么?”
地上的女子还是不说一句话。
桃风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你哭什么?”
终于她还是开口了:“小姐,我是丞相的人。从我服侍你起,他就让我给你下药。”
桃风一笑:“那这几年呢,这几年你还在给我下药吗?”
“没有了,可只要持续吃药十年就无药可救了。之前只是药效还没发作。”
“是他要报复我吧,他知道我和凌渊不会在一起,他也知道凌渊不会怪我,就要让我先好好活几年然后毒发身亡。”她的手抠着床沿,已经有了几道印子。
凌渊在一旁,他叫人把婧琪带了下去。走到床边用手掌抚了抚她的背,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她这时需要静一静。
轻拍几下桃风的背,就见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了下来。他动作一滞,将她揽进怀里。安抚一般不断摸着她的头。
桃风哭出了声:“呜呜呜我那么相信她,她为什么…我好恨她!我好恨他!”
凌渊没说话就这么听着桃风说:“阿渊,我把婧琪当姐姐啊!她怎么能这样,她对我…呜呜…”
桃风哭了好久,最后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凌渊刚把门关上就看到了一直被属下架着的朝儿。
“爹,娘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去看她?”朝儿的声音里有对桃风的担忧也有对凌渊一瞬的不满。
凌渊心情复杂,又看到朝儿这沉不住气的样子,难免有了几分怒意道:“小声些,你娘刚歇下。”
朝儿这般才放低了声音,他道:“爹,娘到底怎么了?”
凌渊让架着他的属下将他放开,到了一旁道:“你娘中毒了,常年累月的慢性毒药。”
这三年间朝儿已经长成了少年模样,而且他长的快已经有凌渊肩膀高。
一听自己的娘是被下了毒,又想到刚刚被押着出来的婧琪,他已经猜到了一大半。他愤愤道:“是因为婧琪吗?”
凌渊毫不犹豫:“是。”
“她怎么会?她是娘的贴身丫鬟啊,是跟娘一起长大的,她怎么能这样做!”
凌渊无力的往墙上靠了靠,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眼角滑落。
朝儿一惊,他心里莫名不安:“毒不能解吗?”
“周玉说不能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朝儿这次是真的怕了,他缓了缓道:“周玉治不了我们就去找别人,世间有那么多人会医术,我们去找别人。”
朝儿正要走又听到凌渊道:“别去了,你不是知道周玉的本事,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
“周玉是天下第一神医,但世上有那么多隐世医者,万一他们有特殊的方法可以救娘呢?”他期盼的看向凌渊,“爹,我们去寻医吧!”
凌渊没说话。寻医,他当然知道可以去寻医。可是周玉说她没多少时间了。
良久他才道:“先派一部分暗卫出去寻医,其他的等你娘醒来了再说吧。”
“好,好。”
“咳咳咳。”桃风不停的咳嗽着,她用手捂着嘴,拿开时手心又是一抹红。她悄悄看了一眼,因这凌渊在一旁倒水,她也不能做得太明显。她默不作声把手塞进了被子里。
凌渊倒了水跑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这样咳嗽不行,我去找周玉。”
桃风立刻拉住了他:“不用了。”凌渊感觉被她握住的地方有些湿。桃风也反应过来,她刚刚伸手伸的是离凌渊进的那只手。而刚刚好那只手上有她才咳出来的血。
凌渊过来拽她的手,桃风就任由他把她的手拽下来。凌渊一看:“果然,为什么不说?”他的眼里满是心疼,还有一丝晶亮。
桃风轻轻笑了笑:“没事,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无论如何你告诉我啊!”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大。
这时朝儿走了进来,他赶忙拉开了凌渊:“娘,爹怎么了,怎么发那么大脾气?”
桃风不作回答。
凌渊又抓住了她的手,叫朝儿看到了。
朝儿想去拉桃风的手,但是他的手在半空悬了好久,无措得很。
他终于忍不住哭了:“爹,我们去找别的大夫吧!”
桃风的脸颊上也滑过泪水,她道:“别去了,别去。我想你们陪着我,这里这么美,我还没看够呢!你们陪着我看好吗?”她的语气是哀求。
朝儿跪在她床边:“娘,我们让下属去,我和爹在这里陪着你。”
周玉私下告诉过她,这毒是多种毒混合着,一发起作来厉害得很。再加上她少量服用多年,毒已深入骨髓,就是解了她也活不了多久。可是她不想告诉朝儿,她想给他留一丝希望。
她温声道:“好。”然后在他的脸上抚了抚,安抚小孩子般。
后来他们的下属确实找来了不少大夫,可以他们根本还不及周玉。每一个人告诉他们救不了,他们的心就凉一分。
桃风现在油菜花海中,又是一年油菜花开。从前她比兰花,只因兰花是花中君子。现在她倒是爱这油菜花,花可赏,叶可食,籽可榨油。想来这样的植物对劳作的人民才有用。
闻着油菜花的香味,躺在木桥上。她闭着眼,任由着暖阳洒在她身上,可她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对于她而言只有骨髓深处传来的冰寒。
终究是没能抵得住寒冷打着寒战。
远处有人跑来,那人高声喊:“娘!”
桃风听见是朝儿的声音她支起身,缓缓扯出一个微笑。
少年跑过来,跪在她面前:“娘,找到了,找到了。”他好像是因为太过激动说了好一会儿都没说清楚。
桃风道:“什么找到了?你慢慢说。”
朝儿缓了会儿:“爹找到能救娘的人了!”
有那么一瞬桃风很欣喜,可随之而来的是惊愕。她问道:“那你爹呢?”
朝儿思考一会儿,道:“爹他说他要出去一会儿,等他回来就能救娘了。”
桃风的心里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