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凌风（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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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她就不能这么轻易的走。她打开窗，在黑夜中低声道：“给你们主子传话，我要见他。如果不方便的话，就让言周来吧。”言周是和凌渊一起长大的，跟她也是。只有他代他来，她才能放心。
后面的话是随便一提，因为她相信凌渊会来。
“她要见我，可有说是什么事？”凌渊听了暗卫说的话，他问暗卫。
“王妃并没有说是什么事，只是今晚王妃又遇刺了，武器看起来是陛下亲卫的。”
果然如此，徐坠眼底是无尽冷漠。他道：“你告诉她让她定时间，地点。”
亲卫道了“是”就去向桃风报信了。
桃风直到暗卫向她报了信都没睡，她望着夜空喃喃自语：“阿渊，我们的赌局开始了。”
巺明是他们两亲自挑选的皇帝，那时他心地善良，怜悯百姓，不足的就是单纯得很，不过年龄小不足的都可以教导。先皇的其他儿子野心太重，他们认为有野心不算坏事，但太重不好。他们要的是权势，他们残暴，不是明君人选。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凌渊与他的关系更好。
他们曾打赌巺明会不会对他们动手，现在看来会，这样他们两都赢了。他们都赌巺明会对他们动手，不过那时候桃风与巺明还不亲近，以那时的交情，赌他会又有什么？
后来亲近了，两人却觉得他们输了，因为他们不相信那个在他们面前撒娇，赖皮，叫着他们哥哥姐姐的小皇帝会对他们动手。如今竟然又是尝到了诛心之痛。
她想着想着就笑了，她关了窗依旧笑，可惜有泪从她脸颊滑落。不然或许真的以为她是高兴的。
她自以为幸福，满足的一生从三年前开始一去不复返。从来她和巺明接触的时间都是最长的，他不知道凌渊知道了这消息是否会和她一样，但她的确是伤心。
第二日凌渊去了巺明宫中，与巺明坐于棋盘前。他执黑子，落下一子：“你输了。”
巺明笑道：“摄政王的棋艺我还是抵不了，输了八子，看来是白学了这么多年。”
凌渊笑得意味深长：“的确，这么多年的努力怕都要白费了。”
他起身要走，巺明赶紧起身，要挽留他：“摄政王这就走了？不如再下一盘吧。”
凌渊走进，在他耳边道：“你为何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你清楚。就是她不嫁给我，也不是你能动的。若是你再动她，我难保你能坐稳这位置。”这个“她”没有指名，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她”是谁。
巺明微微失神，他咽了咽唾沫。等他回过神凌渊已经走了。
……
两日后夜间五更天，凌渊与桃风在城郊小树林里见了面。桃风穿着一件黑色斗篷，带着帽子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待到凌渊来了之后她才放下了帽子：“来了，我的盟友。”
夜风吹着，树林里不时传来树叶的沙沙声。凌渊于月光中露出一抹笑容，和着夜晚的凉风，周围的亲卫只觉背后一凉。
桃风也随之扯出一抹笑容，她眸子昏暗晃若那黑暗而看不到尽头的林深之处。
……
不过两月时间，朝中局势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支持皇帝的大臣如今纷纷倒戈。凌渊的动作丝毫没有掩饰，就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将他的羽翼清除了大半。他有气但不好说，他的能坐上这个位置都是因为凌渊和桃风。可是他既然对他们动手了就说明下定了决心，可惜他低估了凌渊的本事。
刚开始还以为自己能有与他斗一斗的本事，如今看来他也只能再博一把。他要倾尽他的所有去杀了他，若是不行就求求他，怎么说他们也是有感情的，凌渊又是个重感情的，或许会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也真能沉得住气。”桃风于棋盘上落下一子，“不过，他也该动手了。”
凌渊面上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他要是真动手了，我就真饶不了他了。”
“那命别留了，留着有麻烦。”她手指摩挲着棋子，“要是留了，可他有张嘴也是麻烦。”
这话就是在暗示凌渊留巺明的命也要让他说不了话。
两个月时间足够桃风去查，去查清除巺明对她的算计。此时再想起来她也不伤心了，说话间就像在说一个于自己无关紧要的人。
穹顶弯月被乌云所遮蔽，窗外刮起风，吹得烛光左右摇晃就要熄灭。下人们关了窗就只剩凌渊，桃风两人在屋里。
两人还在下着棋，忽然外面传来一声惨叫。随即是刀剑碰撞之声。
“来了。”凌渊落下一子，“我赢了。”
桃风微微一笑，望着棋盘。刀剑之声越来越近，桃风道：“再来一局。”
又是一声惨叫，窗上染了血。桃风望着背面染血的地方，调侃道：“你这护卫应该能抵得过吧。”
“当然。”
“嘭”的一声他们这间屋子的门被一个一身黑衣带着面罩的人闯进来。他挥动手中的刀就要向凌渊劈过去，然而那刀并未碰到凌渊就掉到了地上。他低头一看一把剑穿过他的心脏，他嘴角溢出鲜血重重倒地。
凌渊未曾抬头，看着棋盘似在思考。桃风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那黑衣人：“把他的面罩摘下来。”
亲卫说着桃风的话把那黑衣人的面罩摘了下来。
待看清了黑衣人的面貌，桃风挑了挑眉：“钟柯将军。”她看看杀了黑衣人的人，又看看凌渊，道：“你这个护卫厉害，连钟柯将军都能杀得了。”
“他倒算是护主不力，人都把刀架我头上了他才杀了人，得领罚。”
桃风同情的看看那护卫，摇摇头继续下棋。
护卫跪在地上：“是。”
“收拾干净。”
“是。”
巺明在寝殿里走来走去，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左。他面上的慌张之色肉眼可见，他平日里并不像这般浮躁。
可这是他最后一盘棋了。
一夜过去，巺明没等回属下倒是等来了一杯茶。他身边的往林公公端了杯茶：“陛下，摄政王为您准备了一杯茶。”往离是同他一起长大的，他以为身边的人都是凌渊的人唯独往林不是，可他失算了。
直到看到了往林眼中的淡漠，他才蓦然，原来从来没有人是现在他这一边。凌渊给了他现在的权势也可以拿回去。他筹谋了这么多年，他只花了不到两月时间就将他的一切粉碎。
他伸手去拿那杯茶，他的手不住的颤抖。他用另一只手按住去拿茶的那只手。茶端到面前，闻着没什么异样的味道，看着也和平时的茶没什么差别。可就是这样一杯看似正常的茶却让他心飞快的跳动。
他端着那杯茶看了好久，往林道：“陛下，快喝吧。”
他狠狠咽了唾沫，忽然笑了：“你们果然还是容不下我，我终究还是没斗得过你们。”
说完就将那杯茶一饮而尽，他将杯子倒过来，恶狠狠的看着往林：“你好啊，好得很！”
往林露出一个和平常一样的笑容，他弓着身子：“陛下，这世上你能信的人只有你自己。”
巺明还想再说什么，然而他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摇摇晃晃间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就见桃风和凌渊坐在一起下棋。
见他醒来，桃风冲他笑笑。凌渊只是瞥了一眼。
巺明就要喊出来，谁想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面露恐惧之色。
桃风摇摇头。小皇帝啊，经历了那么多事，现在不过是失了声就能让他惊慌失措。
她道：“我们当初怎么没发现他竟是这般懦弱。”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我以为他敢对我动手，是有多大的能耐。”
“他派人杀你派了三年你只受过一次皮外伤，这不正是证明了他的无能。”
凌渊拿起放在旁边的瓷瓶走向巺明。巺明害怕的往后退，直到撞到了墙才被迫停下来。
凌渊蹲下来一把掐住了他的下巴，一手将那瓷瓶打开，倒出了一颗药。巺明摇着头，好像在说他不吃。凌渊按着他，撬开他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又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
好一会儿凌渊松手，巺明立刻去用手掏嗓子眼儿。
“吃了你才能说话。”
巺明动作一滞，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试着发声。好几次以后他终于发出了低低的一声。他立刻爬到凌渊旁边：“摄政王，我求求你，我是鬼迷心窍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他面上是求人的姿态，眼里却是愤恨和算计。
他自以为把他的小心思藏的很好，可却被凌渊尽收眼底。但他不戳穿，反倒问：“哦？你说说凭什么？”
巺明一愣，又露出真诚之相：“哥哥姐姐是看着我长大的啊！难道你们忘了我们以前的事了吗？我们那时候过得多快乐啊！哥哥姐姐还记得吗，之前…”
桃风刚开始听还有几分怅惘，可只是一时她想起了另一个场景。她赶忙打断了巺明的话，她道：“那你可还记得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
巺明愣住，他和凌渊很早就认识，但和桃风却是等他要继位时才见面。他陷入了回忆，那时先皇驾崩，凌渊和桃风决定要挑一位新皇帝。他们在不起眼甚至说有点荒废的宫殿里找到了他。
那时候桃风和凌渊说了好一会儿话，说的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桃风和凌渊说完话走向他，她蹲下来比他矮一些。他低头看着她，那时她还是少女模样，眼里的神色却像一个成人一样深沉。
少女看了他好一会儿，道：“以后我和凌渊就是你的夫子了，你要记住我们对你的教导之恩。当然如果有一日你对我们动手了，我们也不会手软。”少女说话时是笑着的，但眼底是他看不出的情绪。
桃风见他思绪飘忽，她知道他想起来了。她道：“那时就提醒过你，可是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凌风（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