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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巷子 死神之吻 ...

  •   “滴答!滴答!”昏暗的巷子里传来沉沉的声响,辛维望着周遭的一切,心里发毛,狭窄的巷子里传来混杂的臭味,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站在巷子入口,左右张望,心脏怦怦乱跳,一种恐慌感在这诡异的氛围之下弥漫。
      她跨出了一步、两步、三步……,步伐有力,发出踏踏的响声,辛维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一股巨大的推力推着她向前走,但她不想往前。
      她急得流出眼泪,前面是无知的黑暗,腥臭之味随处不在。
      推力突然卸去,辛维瞬间瘫坐在地,她握着脖子不停地咳嗽,喉咙又干又燥,难受极了,辛维想逃跑,奈何腿软,她扶着墙站起来。
      感觉到墙上粘有什么东西,软软的,黏黏的,她怀着恐慌和好奇抓过来一看——一只大鼻涕虫,那一刻,她甚至忘记了呼吸,腿一软又跪了。
      辛维用力地把虫子甩出去,用力地蹭自己的衣服,她抽泣着抹掉眼泪,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吐了几口气,才颤抖着身体站起来。
      甫一起身,一股反胃感来袭,辛维扶着墙吐了起来,吐得昏天暗地,差点又要跪了,吐完后,用衣袖擦嘴。
      她利落地脱掉衣服,用手抓着衣服去撑墙,扶着往回走,一阵冷风拂过,辛维抖了一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倏地一束金光从身后冒起,辛维停下脚步咽了一下口水,缓缓转身只见地上跪着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瘦骨嶙峋的模样了无生机,他前面漂浮着一位神明,祂穿着繁复的白色长裳,衣服上绣有金色的奇异纹样,精致雅典,闭着双眸之上有白色的眉毛和白色的睫毛,忽然,神明消失了。
      地上的老人一 抖,通身的气质都变了,老人扭过头来,黄瘦的脸配着一双金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望着辛维如一口古井般沉寂,辛维退后两步,不小心打滑向后跌去,她闭紧双眼,惊叫一声。
      “啊!”
      辛维从床上弹坐起来,原来是梦啊!
      心下一松,她喘着气,察觉到汗淋淋的后背,抹了一把脸,没办法,还要去上学。
      辛维简单擦了一下身子,收拾好后,匆匆赶往学校。
      辛维今年高二,因为身体原因,只能走读,放学后,她像往常一样回家,路过一条小巷时,停了下来。
      那里是昨晚梦到的巷子,巷子并不如梦里那般幽暗,夕阳的余辉也散了一点在巷子里,巷子里放着一个绿皮垃圾桶。
      垃圾桶里的垃圾冒了一点出来了,最上面的垃圾突然动了动,辛维绷紧身子,盯着那里看,一只脏污得看不清颜色的猫从垃圾堆里跳了出来。
      它嘴里衔着半条鱼骨头,小猫凶狠地喵了一声,朝巷子深处奔去,辛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打量着巷子深处。
      里面比较暗,看不清东西,一道模糊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被暗色勾勒出来,那是一位老人。
      恰是梦里的那位,只是眼瞳是正常的颜色且目光浑浊,老人两颊发红,手里拎着一个空空的酒瓶子,他来到巷子外,席地而坐。
      这不是辛维第一次见到老人,之前的很多次老人也是这幅样子坐在这里,但辛维从未仔细观察过老人。
      因为昨晚的梦,辛维小心翼翼地向前,在接近老人约两米远时,停了下来。她小声地说:“你是神吗?”
      老人仰头,高举酒瓶,直到里面的最后一滴酒流下来后,他咂巴咂巴嘴,傻笑着说:“什么?酒么?好喝吗?”
      说着还打了一个酒嗝,辛维闻着从他身上散发的霉臭味和酒味直犯恶心,他那大黄牙也极具冲击力,辛维下意识想退后两步,却忽然被扼住了手腕。
      老人的手就像被有温度的人皮包裹的骨头一样,极为硌人,辛维尖叫着甩开老人的桎梏,在挣脱后飞速逃离,只是辛维不知道,在她转过一个拐角后,老人浑浊的目光忽地变得清明起来,面上是一派沉静之色,全然不复之前的醉态。
      辛维回到家后才松了一口气,真够疯的,怎么能去信梦呢?
      辛维自我抱怨,她一进门就看见母亲围着围裙正端着一盘菜,二人目光相撞,辛母微笑:“维维回来了,快洗个手该吃饭了。”
      辛维放下书包,洗了个手,坐在饭桌前,她看着桌上清一色的清汤寡水,一点辣味也无,轻轻抿了抿唇,腹诽道:“谁叫自己有病呢!”
      拿起碗筷,怏怏不乐地吃完一碗饭后就放下了碗筷,辛母担忧地看着辛维欲言又止,辛维道:“我吃饱了,写作业去了。”
      一个小时后,辛母拿来几盒药和一杯牛奶,辛维看着那些药就忍不住皱眉,但还是乖乖吃了药。
      辛母注意到辛维红彤彤的手腕,轻轻摸了一下,担忧地问:“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那里正是老人扼住她手腕时接触的那片皮肤,辛维觉得恶心,洗手的时候用的力气大了些,就搓红了,辛维不在意地摆手,“就搓手用多了力气,没事的。”
      辛母离开了,做完作业后,辛维上床睡觉,一夜无梦。
      之后辛维路过那条巷子时,只慌忙瞟了一眼后快步离开,接连几天,辛维都不敢再去关注那巷子,但那晚的梦就像一粒种子种在了她的心田,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根棵小幼苗。
      终于在第几次路过小巷时辛维心惊肉跳地往小巷处看去,没有看到那个老人,辛维悄悄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一丝失落,或许失落的扩大代替了害怕,第二日看到老人时,辛维首先是惊喜的然后才是害怕。
      老人依旧如同之前一样坐在那里,他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猫,老人不断地用他那双只剩皮和骨头的手去抚摸那只猫,动作很轻柔,如果不是用老人那形同枯槁的手,场景应当很温馨,但现在就很惊悚,这让人觉得小猫下一秒就要被扼住脖领,失去它宝贵的生命了。
      辛维鼓起勇气,上前几步,这次老人没有喝醉,听到声响,他抬眸望向辛维,那目光冷得直刺人心,一如那晚附身老人的神明。
      辛维的心脏抑制不住地怦怦直跳,真的有神吗?忽然间想到什么,她快步离开。
      老人面色不改地垂下眼眸继续撸猫,一刻钟后,少女抱着一瓶酒,气喘吁吁地停在老人面前,因为剧烈运动的原因,少女的两颊染上了薄粉,她将酒递给老人,“你要酒吗?”
      老人目光忽又变得浑浊了,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我不需要酒。”
      辛维把手收回,局促道:“可你之前喝 醉了,明明很喜欢酒的,而且……”
      辛维对上老人的目光就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上次的酒是过期的,我喝酒只是为了果腹,不过谢谢你啊,小姑娘。“老人慈祥地说,“相比于酒,我更需要食物。”
      辛维已经把零钱都用来买酒了,已经没钱去买食物了,她向老人鞠了一躬说:“我明天给你带食物。”说着离开了。
      待离开老人的视线后,辛维靠着墙做了几个深呼吸,一阵反胃感涌上来,她干呕了一阵,小脸煞白,脖子上起了红色的小点,呼吸变得急促又困难,身体僵硬得不成样子脑子一昏,晕倒在地。
      ……
      辛维睁眼看着家里的天花板,松了一口气,辛父恰好推门而入,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见辛维脖子上的红点消了,脸色缓和了一点,郑重其事地对辛维说:“你买什么酒,回来这么晚,要不是我去找你,你就在那里睡下了。”
      辛维看着床头柜的酒小声道:“对不起”她不该对神这么个不存在的东西心存侥幸的,生死有命,人各在天,既然老天给她安排了这样的怪病,怎么会让神来拯救她,神魔鬼怪,不过无稽之谈,
      她低着头,任泪水模糊视线,泼天的伤心淋下,她忍不住抽泣,两边的肩小幅度的抖动起来。
      辛父微微蹙眉,忙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辛维摇摇头,昂首,泪水朦胧,“没事,就是……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你们,要你们每天照顾我,每天上很多班……”她一边说一边擦眼泪,但是好像怎么擦都擦不干。
      辛父无奈叹气道:“唉!傻孩子,别这样想,只要你没事就好,我们有什么苦不苦的……”
      待辛维躺下睡着后,辛父关了灯出门,打电话给辛母报平安,那边辛母挂完电话后,放下了心,继续工作。
      辛维带上面包和牛奶出门,她将东西给老人后就离开了,那梦的幼苗已经被掐死了,死的透透的,但这样的真相难免让人失落。
      不过她总是表现得很安静,除了那晚的痛哭外,她的表现与平时一般无二,眉宇间的忧郁常在,病魔的折磨也依然存在,生命的流逝也在继续。
      即便如此,辛维日复一日的沉默也让细心的父母发现了一些端倪,以往辛维安静病态却仍有几分灵动的影子,现在是愈发沉寂了,可以算上半个死气沉沉了,父母没读过很多书,也不了解孩子的情绪变化,他们向医生咨询,试着去让辛维开心一点,可辛维总是逃避,一点敏感的话题都聊不得。
      辛母辛父的白头发又多了几根,一天,正在上课的辛维突然发病,被送进了医院,父母丢下工作急忙赶来,在经过个小时抢救后,总算是保住了半条命,但其生命体征已经很微弱了。
      ……
      辛维看着眼前的巷子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小巷依然昏黑,味道刺鼻。
      巷子尽头坐着一位骨瘦如柴的老人,辛维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用半透明的手去挑动穿过她肚子的一根链子、链子的另一端握在老人手里,良久,辛维呢喃:“所以你是神吗?”
      铁链霍然剧烈震动,辛维抬眼望向老人,老人松开铁链站起身,轻轻拂了拂衣摆,“或许,我应该是这样的。”说着摇身一变,黑衣黑袍,黑色的连帽袍遮住了他的脸,一把巨大的镰刀出现,他一手握着镰刀,一手吸起地上的铁链,用力一拉,辛维被轻易地拉了过去。
      她震惊的看着“死神”,后者偏了偏头,帽子往后了挪了一点,一张瓷□□致的脸显露出来,那双浮着金色的眼瞳里充满了凶狠与戾气,“又或许是这样的。”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眼前的死神又变了一副阎王的扮像,辛维怔证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神志有些模糊不清。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遇到救死扶伤的神,而是索命的阎王爷,又或许如果她第一次望见的金眸也是这样凶狠,她是不是就不会痴心妄想地去讨好了,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她几乎想抱头质问自己怎么生了这样一所副德行,倘若不是还有一丝理志尚存的话。
      “我原本在那晚就要带走你的,”男人慢条斯的说着,变回了黑色长发,白色繁复神袍的模样,他光着脚踩在这污浊不堪的地面,白皙神圣的脚却不曾染上半点脏渍,“后来出了一点意外。”
      他未曾想对方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竟然燃起了生机,他便放了辛维,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再后来他留了下来,等待少女生命的终结。
      他没想到会等一个月,现在他突然又不想要这条命了,既然出现了一个意外那么也不差再加了一个意外了。
      “感谢你的面包和牛奶,我将赐予你一线生机。”男人说,“我的名字是书古,古老的书籍。”
      神界相关古籍记载:人类晓神名讳者,失其与神相关记忆。
      “奇迹出现了。”医生激动地看着辛维流逝的生命在瞬间恢复了正常。
      辛维出院那天,她感到淡淡的不安,离开病房时,她最后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不知道病房里有一位神明在望着她。
      辛维关上门后,一滴清泪忽然从脸颊滑下,滴落在地。
      房间里的神明消失了。
      二十五岁的辛维同男友说她是被死神亲吻过的女人,那次奇迹后,辛维重获新生,对生命心怀敬畏,对死神也多了几分莫名滋生的情愫,她觉得自己幸运极了。
      辛维相信哪怕一息尚存,也可以逆风翻盘,只要不选择放弃,我们的挣扎都不会是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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