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平 什么？大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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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没再多说话，何萃才开口道：“摄影。成绩太差，考不上心仪的学校。不过我要纠正一下你的措辞，我可不是和所有人失联了，是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钟兮木这下明白了，这个特别强调就是说给他听的，他就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之一，处境依旧难堪，所以他又准备逃避了：“哦，这样啊，明天我有早班，先睡了。”
何萃没有因他搪塞的话语而不解，他此刻也没什么想说的，毕竟他明白钟兮木就是这样的性格——鸵鸟思想，一种不切实际的消极逃避。就这样，两人都闭了眼。
天渐明，等何萃醒来的时候，钟兮木早就走了，他揉了揉眼睛，准备去洗漱。
等他整顿好后，开始带上一堆专业设备去约定的拍摄地点，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吃早饭没？
我可是偷摸着给你发消息的。
今天还得值夜班。
有空可以来来我们医院。
这是何萃很久没有看到过的画面，也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画面，那位置顶已久的故人向自己发来了消息。他还有些恍惚，似信非信地点开看了看，还提醒了自己没吃早饭的事，可以，这个可以加分。他并不反感钟兮木的问候，心中有种暖暖的感觉，因为被人惦念着。不过，这种问候属实……
何萃有些无语，非常直接地回复了他——
哪有这种邀请？没有人乐意经常往医院走，神/经病。
钟兮木确实是偷摸着玩的手机，所以发了消息后就再没看过手机，一直到中午，一上午的病人很多，还有些加号的，秉持着职业操守，他是看病看到了下午一点。期间何萃给没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心情去理，不过何萃除了回答他，确实没再发消息。
何萃那边也没闲着，品牌商不是吃素的，愣是逼着一个商业摄影师同时还得写实、有艺术感。这可比他平时接的某宝网图拍摄合作难多了，棚内温度不可能多高，因为是秋天，但是他被品牌方吓出了一身汗。
“这个造型不对，重拍。”“换件衣服再拍一组。”“光圈光圈！景深可以再小点，别一点美感都没有了。”呵斥声接连不断，何萃只能是好声好气的，不敢怒也不敢言，直到约定的方案一初步拍摄完毕。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这才勉强完成了方案一。还有方案二、方案三，感觉像是无尽的苦海，无法挣扎，何萃只能自我安慰下，又挂上职业假笑：“这一组我回去可能要修2个工作日，到时候成品会亲自传给您，方案二开拍时间……”品牌商也是想都没想：“就修好图的第二天吧。”毕竟酒店的钱他们出着，这越拖越烧钱。
何萃和他交涉完毕后就回到了酒店，修图是非常讲究技巧的，作品是为了突出服装设计，所以很多滤镜都不能用，要让产品显得真实、无色差。累，还是累。去酒店的餐厅随便吃了点午饭，不过再迟点也可以算晚饭了。就跑回床上躺平了。一闭眼，他又想起了钟兮木。
十年，他对这个充满爱又充满恨的人很难去定义了。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待在这个城市的缘故，等这个合作一完，如果是网购图拍摄，应该会回到S市并持续停留。
他真的不喜欢他了。怎么形容这个感觉呢？喜欢时确实很喜欢，喜欢一切的接触、暧昧。恨不得钻进他的大脑里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单恋是犯/贱，是不断地用自己的精力去护着一株终将熄灭的火苗，唯有理智能将他浇湿。但能有理智的那天，一定是在单恋他这条路上遇到了重大阻碍，彻彻底底地断了路。
何萃最后也真真切切地感受了什么叫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想到这，他突然就不想去想了，越想越痛苦，越痛苦越挣扎，越挣扎陷得越深。情海无涯苦做舟。
发愣之际，钟兮木发来了消息，询问他可不可以一起吃晚饭，何萃想起他还有夜班，就不折腾人家了，潦草回复道——
你吃食堂吧，我还有事要忙。
另一边的钟兮木一看这条消息，顿时泄气了，还锲而不舍地追问着——
可以边吃边忙吗？有多忙吃个饭都不行？吃完我可以送你回酒店啊。
何萃看着闪烁的屏幕，没有再打开，他此刻有些烦躁，一旦看到恳求的话语，或许他真的会动摇，就一刻，但那一刻的便宜他都不想让钟兮木占。
这种感觉很奇妙，但更多的是讨厌。像是拽在手心的气球，用自己所有的积蓄买了回来，很宝贵也很喜欢，但终究还是离开了手心。过了那么久，他买过其他的气球，都有所保留，都会诚心诚意，但最终都不太适合他了。现在那个最宝贵的气球又飞回来了，此时他的手也刚好空着。
何萃那边的拍摄也算是一波三折，因此给了他一个教训，下次再随便接单，他就是狗。至于下一步，那就是离开W市了，也离开了这座城市的人。
走之前苏北再次约了个饭局，顺便叫上了钟兮木，然后何萃就开始了各种不自在，以及，对苏北的讨伐。在离开饭局之前，大家都是其乐融融的，钟兮木还不断注视着何萃，他的余光可以看到，但是他没有给钟兮木任何回应。
后来人家小情侣倒是走的痛快，留下他俩在风中尴尬着。何萃叫了一辆车，准备回酒店拿走行李离开这里。钟兮木倒是不乐意了：“我有车，为什么不让我送你？”
何萃抿着唇，自顾自地上了车，谁知道钟兮木像牛皮糖似的也跟着上来。他不觉得可爱，很烦躁，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师傅觉得车上的气氛特别诡异，提议要不要听听歌，或者开开窗户，何萃礼貌性地拒绝了，并让大脑飞速运转，认真且高效率地组织好语言。
回到酒店，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来场谈判绰绰有余。于是他叫住了钟兮木，让他和自己对坐着。
何萃怕钟兮木一开口自己底气就不足了，于是先发制人：“你现在这样算什么？朋友之间不必这么亲密。”
钟兮木思考了下，而后才把眉心展开，把双手放在了桌上，拇指间不断磨蹭：“算是在追求你，不过你似乎不乐意。”
何萃脑袋像是被雷击了，没想到他会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惊人的话，他个大少爷会追人？！想当初钟兮木和楼下那害羞的小妹妹在一起，还是人女生主动的。
有些结巴，这一句话就把何萃之前准备好的所有的话语全部打碎了，于是他重新鼓足勇气：“喜欢的前提是不打扰，你已经影响到我的生活了。可能你还有侥幸心理，知道我以前喜欢过你，以为可以死灰复燃。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喜欢过你我不后悔，这也不羞/耻，但是你把我曾经的喜欢当作你现在追求我的筹码，那我只有一个动作，把你的心里的那个天平给砸了。”
钟兮木有些震惊，但也在意料之中，从何萃现在的种种表现来看，都可以看出他对自己更多的是出于礼貌，如果不是高中同学，可能自己的各种过分行为早就得到制止了。他现在有些尴尬，脑袋还发热：“那还算朋友吗？”
何萃非常平静地回复了一句：“目前还不算。”收拾东西，走人。
这是钟医生入职以来度过的最不愉快的假期，本来就只能休息一两天，还重新遇到了那个喜欢了很久但讨厌自己的人，大概是不会再遇到了，钟兮木想。
钟兮木很迷茫，他从小就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就连亲人之间也很少沟通，所以他在少年时期就喜欢有事自己扛，他认为自己可以处理的事情没有必要麻烦别人。也正因如此，慢慢的，他心中就留有一个天平，一旦预测这件事弊大于利，他会选择放弃，也就是回避这件事情。没有追溯到根本，这件事也确实没有解决，最后自己也无法脱身，还得是靠别人帮忙，所以说，没有绝对的独善其身。
何萃走的很干脆，也对他没有丝毫留恋，他觉得钟兮木还是有趣的，有趣就体现在都快忘了彼此的时间段，却发现对方对自己恋恋不忘，有些好笑，也有些不可思议。
他重新把租的房子收拾了一遍，才离开一周就布满了灰尘，一个人收拾一整间屋子还是够呛，于是他拨通了何清一的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您……
何萃先在心里骂娘了才打开社交软件给她发消息，这小兔崽子估计是又和家里闹别扭换号了。
很快他就收到了回复，何清一也是不客气，来打扫可以，用烤肉作为交换。
都说没有哪个小女生可以拒绝自己有个体贴的哥哥，帅气又多金，再拿下他的兄弟，人生双赢。何清一不一样了，普通男的是睁着眼避开，非要那些歪瓜裂枣，如果人品相貌都没什么问题，但就是职业要多奇葩有多奇葩，何萃一闭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和家里人闹矛盾肯定又是对她的男朋友不满意。
兄妹两人把屋子收拾好了就直奔烤肉店，等待美食之际，何萃先开了口：“怎么又把手机号换了？你知不知道这样给我们带来了很大困扰呀，我还得去找一大圈社交软件看看哪个你在线，才联系得上你。”
何清一听着就来火了：“你说为什么？还能为什么？无非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又不满意我的对象，不是，法国老外惹着他们俩老了？那老外双亲去世，还省去了婆媳矛盾，多好啊。”
这下是把何萃逗乐了：“别的不说，你是怎么和他认识的？”
何清一有些不耐烦，瞥了他一眼，随口说道：“姐的外国翻译的出版社白进的啊？开玩笑，那鲜活的法国男人比比皆是。”
何萃又继续问道：“唉，怎么就把上个考古的小白脸给甩啦？够不负责任的。”
何清一给他夹了一块肉，恨不得直接塞进他的嘴里：“那是他不负责任，谁让他一声不吭就走了，不知道去哪盗墓去了，管他的。哦对了，他是上上个，上一个是地质学家，出海去了，一去大半年还经常信号不好，我跟他谈什么？柏拉图之恋？我提出的分手，我告诉他我暂时还不想当加勒比海王后。”
何萃被她的话逗的一直笑着，没过多久，他亲爱的妹夫就打来了电话，何清一应付了两句就挂了电话，何萃询问她什么事，她倒装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了：“哦，他那在波尔多的小酒庄办的还不错，说回去一趟带点来，你要不要？”
何萃差点被刚塞进去的生菜噎着了：“你这……拜金女！看上人家的钱了吧你是，太过分了，我看不惯你这个行为！冒昧地问一句，我是真的可以尝尝波尔多红酒吗？”
何清一看着他发光的双眼，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要是爸妈有你这么好糊弄，我肯定开心多了。”
说起父母，何清一这才想起一大重事：“哦对了，中秋时我给爸妈打了通电话，他们挺好的，还问候了你两句，说给你介绍个对象，我给推了，理由呢就是你工作忙，不稳定，不太合适。挺好的吧，还得是你妹妹才对你这么好了。我总不可能开口说你是gay吧，这种事还是你自己坦白比较好。”
何萃点点头：“我会给他们打预防针的。”
何清一就有些不解了：“唉不是我说你，都这个年龄了，多谈几场恋爱有何不可？人生嘛，总要去多尝试的，你就大学谈过一次，然后一直单着。你说你是gay那也可以去找个伴啊。”
何萃默许，他妹妹说的没有错，可他勇敢过一次了，勇敢去尝试谈恋爱，可也是她口中的结局，无果而终，太累了，他本来就够累了，他并没有觉得他的伴侣能为他分担压力，反而因为生活中的各种琐事而争吵不已。还是做朋友吧，本来就该只是朋友。
何清一思想一蹦一蹦的，突然又想到什么好玩的：“唉，哥，听说你那高中男神和你偶遇啦，什么感觉？是不是想被亲亲抱抱举高高？梦回十八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是不错。”
何萃的脸一下就冷了下去，此刻无风也无雨，对，是无语。调整好心情才接上她的话：“你别瞎说，你快点和那苏北断联系吧！你俩加起来就是炸弹，我迟早要被你俩逼疯。没什么感觉，就是感觉他和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不过我也确实不喜欢他了。还有，你哥哥我高一留过级那是你知我知的哈，什么原因呢你也清楚。所以，掐指一算，他刚成年那会儿我可要满十九了。”
何清一边听边笑，嘴角都快咧开了：“啊行行行，那是你们的事，我不参与，我默默跟一票。这还剩的你吃吧，你买单哈，先走啦拜拜~”
何萃无奈地叹了口气，不久，他收到了两条消息。一个是商业约拍，一个是钟兮木的消息。他先回的工作上的消息，然后才点开了置顶。
钟兮木问他吃饭了没。很平常又显得挺无聊的问候，何萃还是很礼貌地回复了他——吃过了，并随手甩了张图片。
钟兮木本还有一抹笑意，点开图片仔细看了看，左上角出现了模糊但白皙的手，还戴了条手链，看来是女生没跑了。笑意全无，怎么这么快就有情况了，上一秒还在拒绝我呢。于是他谨慎地询问道——和朋友一起吃的？女生朋友？
何萃是怎么看也没看出这张图片带有女性色彩，他有时不得不佩服钟兮木的推断能力，可以，可以去当侦探，别当医生了，屈才。
既然都这样了，木已成舟，水到渠成，不如将计就计，让他彻底死心。于是他灵机一动，打出了一排生动活泼的字——
哦，对，是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