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来安

8、8

　　他从没想过会跟她走到这一步，步步紧逼。逼得他和她进入死穴，没有退路亦无法前行。
　　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餐盘撤了一遍又一遍，那扇门始终无人推开，她到底是狠，坚决如此，只因为他是顾珏阳，而不是顾景阳！
　　辛辣的酒液入喉，流窜着在身体里燃起大火，似要焚烧了他，他终是忍无可忍掷出手中的酒杯，清脆的破碎声伴着麦色的酒汁飞溅四散。
　　他跌撞着上楼。那些似爱又如梦的情啊，景啊，像黑白电影般在他脑子里回放，快退、前进。这就是一场笑话，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再爱，再恨，都只是他一个人。他从来就没有拥有过她，从一开始他就是个替身，得到的只是她给另一个人的爱。可他不在意，只要她留在他身边就好，爱的是不是他都不要紧。可这终究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了，她走了，徒留他一个人伤悲，留他一个人在这场爱里挣扎纠缠……

　　他还是不甘心，猩红了眼加快速度。雨珠打在车窗上，又很快被雨刷刷开，雾气蒙上，车外的一切都看不真切，就像她的心。
　　他疯狂地捶着门板，力道大得连门框都在震颤。有居民在房子里喊叫，他也不管不顾，别人都不堪忍受，只有她可以无视，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舒漫，你给我开门，开门！”他嘶声竭力，挨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一条信息，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三个字，“你走吧”。
　　他把电话拨过去，铃声循环到他以为她不会接他电话时，听筒里传来浅浅地呼吸。他努力把要爆发的情绪压下去，“你开门，把门打开。”
　　“你走吧，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舒漫你不要逼我，最好把门打开，我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他站起来靠在门边，听着门锁转动的声音。舒漫推开门站在门口，她洗过的头发还在滴水，T恤上有一片水渍贴着皮肤显得锁骨特别突出。她一直都很瘦，景阳离开后的那一段时间更是瘦的可怜，最小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显得很空撑不起来。她那个时候已经把他当成了景阳，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却是越来越瘦，他担心她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可是检查出来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说是有可能是因为心理压力造成的。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她是在自欺，而他同样的也是在自欺欺人。他想着，没有关系，只要她肯留在他身边，不管是失意还是疗伤，都没有关系，只要她留在他身边就好。可是最后……最后也只是如此现在。
　　“漫漫，你要我怎么办，留在我身边就那么让你痛苦吗。你要爱景阳想景阳，我都可以，只是要你留在我身边不可以吗。”他的声音低到尘埃里，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话是讲出口了还是在心里说的。
　　“我，……不想再爱景阳了，对他的爱我想到这里就结束。先之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以后的路还长，我想好好的过下去。“
　　“如果不是景阳，如果可过是任何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因为我会难过。看到你我就会想起景阳，他的笑，他的好。你们太相似，可终究你不是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透彻的不带一丝感情。因为是他，所以肆无忌惮；因为是她，所以不忍伤害，可终究是绝望，绝望这生也不可能的是得到。
　　他想起在餐厅看到她跟那个男人，她笑的那么好。有多久没看到她的笑了，自从景阳走后，跟他在一起也没见她笑过几次，清醒后更是对他避而不见，见到了也只有她的推拒跟眼泪。
　　有时想想，放她走何尝不是对自己也是一种解脱。何必作践自己，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凭什么就非她不可。
　　是啊，凭什么就非她不可，凭什么就非得是她不可！他这样想着。想着这样就可以把她忘了。可是怎么忘得了。到处都是她的影子，笑着的、哭着的、安静的、撒娇的、温柔的、怨恨的、绝望的，不，绝望的是他。再不可能有了，不可能再有爱了。
　　前方似有光亮，他像是在黑暗里走了好久饥饿干渴了好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渴望已久的绿洲。那光亮就像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亮的直刺进他的心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疼痛，像有一千万根针扎在他身上，扎得他连最觉得疼痛的胸口都麻痹的没有任何感觉。他想着，这样真好。这样蚀骨的疼痛，终于让他觉得那颗因为她而疼痛的心再也不觉得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