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来安

7、7

　　跟王先之的约会她早到了半个小时。
　　坐在临窗的餐桌旁边，她向后勾起耳鬓散下来的碎发，翻过一页书。桌角的手机伴着单音铃声震动起来，跟玻璃桌面摩擦出“呜呜”的响声，她看了眼显示随即挂断。
　　王先之到的时候，她正接过服务生送过来的奶油蛋糕，见他落座，挥舞着叉子很羞窘的说道：“把餐后甜点先吃了，你不会介意吧。”
　　“抱歉，我来晚了。”他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
　　“没有，没有，是我早来了，真的。”她抬起腕上的表给他看，时间刚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差。
　　“点餐了吗，还能吃的下吗？”他接过菜单问道，语气里有查不出的宠溺。
　　“能吃的下，你点吧。”她摆摆手，叉了口蛋糕在嘴里。
　　他浅笑，合上菜谱，“来两份焗蜗牛跟一杯82年的拉菲和鲜榨柳橙汁。谢谢。”
　　他转回头就见她定在那里，眼睛睁的大大的，叉在叉子上的蛋糕都快要掉下来了，“怎么了？你不喜欢？”
　　“不是。……就是，蜗牛？软体动物。我不认为我吃得下。”
　　“哈哈……”他笑出声来，扶了扶眼镜，看着她脸上介煞的样子，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真是可爱又不做作，于是在心里感叹，幸亏是没有错过。“蜗牛，软体动物。可是它的肉质鲜美，含有高蛋白、低胆固醇、低脂肪、营养很丰富，你可以试试看，法式焗蜗牛的味道真的很好。”
　　她摇头，“不要，我又不是野人。”
　　“那么我是野人了？”他饶有兴趣的反问，伸手招来服务员重新替她点餐。“牛排可以吗？”
　　她点头，“要熟一点。”看服务员收起菜单才再开口。“就算是啊，也是个有文化有底蕴的谦谦公子型野人，呵呵。”
　　两人相谈甚欢，落在珏阳眼里却起了恨。他不曾对哪个女人上过心，更遑论纠缠。也就是她，一颗心摆在她面前，甚至不要她完全对他，可她还是要走。他爱她，怜她，疼惜她，所以给她最大的空间跟最多的时间，去愈合失去景阳的痛，却仍是无用。如此绝然，让他情何以堪！
　　他下了重力，手里的杯子“啪”地一声清脆破碎，细玻璃碎扎进他手里，如火烧般刺痛却不及他心上一分痛。他按下快捷键，有单音铃声传来，明明只隔着几个桌位，那声音却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短促两声，听不真切，若有似无。他闭上眼，起了执念，一遍一遍地拨，每拨一次就更恨一分，恨为什么要是她，恨凭什么非是她，恨她撒下的漫天大网网住了他，她却隔网观望，望他一个人纠结、深陷、无法自拔……
　　舒漫抱歉的对眼前的人笑，“大概是恶作剧，不认识的号码。”她再一次按断，并且发誓下一次来电一定关机。
　　“没关系，”王先之把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尝尝味道。”
　　“谢谢。”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拿起叉子，铃声不负她望的再一次响起。
　　她拿起手机，还没按在键上，耳边就听到轻柔浓情的“漫漫”，那么熟悉，午夜梦回。
　　她抬头看他，只一眼就垂下头。他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僵硬，他左手边的男人也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你朋友？”话刚问出口，就站起来朝他伸出手。“你好。”
　　他颔首算是答过，目光却没离开低头摆弄盘子里牛排的她，“这家餐厅的牛排是你喜欢的味道，不尝尝看吗。”
　　她不答话，放下叉子，抬头看还站着的王先之，脸上有浓重的尴尬之色和隐藏不了的探究。她笑开，咧着嘴，站起来勾了勾耳边的发，“真不好意思，都没给介绍。这是王先之，我朋友。先之，他是顾珏阳，我大哥。”
　　这一声“大哥”叫的自然也是当然。她以前跟景阳来家里玩，也是跟着景阳叫大哥，绵绵软软的腔调，让人心暖，可此刻却只教人心寒。她说完便坐回位子上，旁边的男人推推眼镜再一次伸出手，语气温和，“顾先生，你好。”
　　他回握，“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