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来安

5、5

　　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房子都似乎是从水里捞出来似地，潮湿粘黏得让人浑身不舒服。她从床上爬起来卷着被子坐在飘台上，窗外乌云黑沉，她靠着窗半瞌着眼又有些倦。传入耳朵里油炸起来的声音很响，她不以为意，像这样老旧的房子隔音效果哪能指望有多好，她抽开身体的力气倒在床上，继续睡觉。然而飘进房间里的蛋香四溢，勾动着她的胃隐隐抽痛，她再也睡不下去，从被子里坐起来无声呻吟。
　　她赤着脚下床，宽大的T恤领口滑向一边，露出圆润窄小的雪白肩膀，长及胸的黑发微微自然卷着。他端着刚煎好的鸡蛋跟培根出来，见她如此，心口突地一跳便大步走向她，柔情蜜意的给了她一个早安吻。她尝到的味道里有清凉的薄荷味道和清爽的柠檬香气，她迷恋的闭上眼睛，勾缠上他的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对她几乎是百求百应，宠溺得很。当初这幅画画完的时候，他就捏着她的小鼻头说过，那只懒懒的猫咪就是她，而向日葵就是他，她窝在他怀里无所顾虑，尽情撒娇现世安稳。她听了这话，皱眉咬他的下巴反驳，明明她才是向日葵普照他这只大猫。他看她神气的模样发了狠，哈她的痒，两个人闹着闹着她软在他怀里……
　　射灯的光刺得她眼睛有些痛，牵扯着那颗不停跳动的心也跟着痛起来，她收回手，回家。漆黑的楼道里没有开灯，她的高跟鞋鞋跟敲击在木质阶梯上，一声一声地像首凄哀的曲子。她扶着楼梯扶手，觉得筋疲力尽，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紧紧拥住自己也无法填满怀抱的虚无。这样的一切看在他眼里，像把尖利的刀。
　　他抱住她，温暖有力的掌心轻拍她单薄的背，声音轻哄，“我在啊，我在啊……”
　　她肩膀颤抖，埋进他的胸膛，倾尽全力抱住他……
　　“哐当！”那只跟他一起去陶馆做的抱抱熊漱口杯应声支离破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红润微肿，裸露在外的肩头上泛着浅浅的红紫痕迹，出现在她眼前的画面似梦似真。
　　他在外面听到动静，连忙跑进浴室看她。她一脸怔仲的呆愣在镜子前吓坏了他，赶紧抱着她柔声低哄。她抬头看他，眼神似有焦距又无，好一会儿才有点反应，推开他摇头喃喃，“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
　　她毫无预警的掉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在苍白的脸庞上。他捧住她的脸不断的问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整么一下子就成了这样。她看着她，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抬手描绘着他的五官，轻轻浅浅的说：“景阳死了，他死了。”
　　轰隆！他如五雷轰顶，脸色瞬间阴翳，咬着牙回她：“真好，终于肯认清事实了。那么，你打算怎么样呢？”他最后一个字咬得极轻，像情人间的呢喃。
　　她泪眼迷蒙，别过头，“珏阳哥，我想好好生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跟我在一起，就不是新的生活了吗？只是开始新的生活，就不能跟我在一起吗？”
　　“如果这样，我会永远忘不掉景阳。”
　　“那就不忘，”珏阳叹息一声抱住她。“我不介意他留在你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