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来安

4、4

　　接到王先之的电话舒漫很意外，毕竟那次的相亲宴到最后实在是太乌龙，女主角中途退场，怎么都留了不好的印象。电话那头的男声温润清雅，略带笑意的拂去她的尴尬，她着实不太好意思起来，便答应了他的邀约。
　　民以食为天，当然是吃饭了，对方介绍新开的泰式餐厅，她也是吃辣的，也就欣然同意由他做主。
　　餐厅装饰得很雅致，纯粹的东南亚风情，透露着慵懒放松的气息。泰式风情着装的服务员款步走到他们桌前，她不熟悉泰国菜，点菜的事情就交给了对面的王先生。菜上地很快，一道一道的有条不紊的端至他们桌前，色泽鲜艳令人食指大动。她舀了一勺冬阴功，被誉为泰国的“国汤”，特质的香料去掉了海鲜的腥味，酸辣的味道令整个汤更为惹火。她继而又尝了其他的菜色，都是挺对她胃口的菜。
　　他们的位子临窗，漫天大雨冲刷上玻璃墙像水帘般倾泻。餐厅里放着轻音乐，浅浅女声“啦啦”的哼唱。对面的王先生吃饭的动作很优雅，手指修长光泽莹润。舒漫夹了一筷子绿咖喱鸡肉，心想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过日子也不会很难，便开始找起话题。
　　“上次实在是不好意思，突然有点事没打招呼就走了。”她咽下嘴里的肉说道。
　　“哪里的话，该是要紧事先忙。”王先之搁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手边的水杯继而问道：“菜还合胃口吗？”
　　“嗯，很好。”她笑着又夹了一口鸡肉。
　　王先之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露出如孩子般的笑容，那一颗柔软的心似乎变得更加柔软了。他在学生时代谈过几次恋爱，进入职场后也跟不同的女人交往过，可都没有像此刻般有想要好好宠一个人的念头。跟她出来相亲也实在是巧，她二伯正好是他高中的老师，一直都有联系，提起这个事情他也就应了，一来是老师的面子不好驳，二来家里也着实催得紧。第一次的会面，印象也不怎么样，只记得从开席到她离开之前就没停过嘴巴，一直吃着菜喝着饮料。他不知道在说话间说了什么让她反应激烈，离了席就没再回来。他的老师跟她的父母面上尴尬，不停的圆场，打电话给她结果也没带在身上，童稚的“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的手机铃声响彻整个包厢，一顿饭不得不散。而这次的见面本来也没抱希望，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给他的老师她的二伯看，可这一顿饭下来，他却有了想继续的念头。
　　饭后时间充裕，他本想如所有情侣会做的事一样去看电影，可雨势不减，只能送她回去。她穿着长款毛衣配黑色外套，头发柔柔的披在肩上，车厢灯洒下昏黄的光亮，印在她身上一圈一圈的光晕。最后并没有送她到家，而是在她家附近的书店放她下来，她撑着紫色蕾丝边的花伞，弯着腰透过车窗跟他道别，巧笑兮然。
　　舒漫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回头转身，那一张画着向日葵和猫咪的巨幅海报就在她眼前。书店门口鹅黄色的小灯，烘托着那副画散发出温暖的甜蜜气息。她抚上去，那只慵懒的猫咪半睁着眼睛，倚靠着那株金色是向日葵。这幅画到最后其实是他完成的，她那个时候刚跟出版社签约，画一组儿童刊物的插画，她本就是半路出家的画手，底子不强硬画画停停总也不满意，快到交稿日期，她还有好些幅没画。他给她买了饭上来，看了眼啃面包的她就皱眉，直说她不该接这个活，让把拿的定金给退回去，要出版社重新找人。她一听就急了，其实之前没跟他说已经签约的事，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说出来，他一看那她签得龙飞凤舞的几个字的协议书，突然就来气了，把刚跟她摊开的盒饭掀到地上，仍了句活该就走了。她见他如此忙不迭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要骂他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昏昏沉沉中听见他焦急的喊声，人中处也被他掐得生疼，她当时还记着他之前的态度，便恶意惩罚他不醒过来让他急。他见她不醒也慌了神，抱着她就往楼下冲，途中颠簸地厉害，她不舒服的呻吟，他安抚她说很快就好，马上就到医院去，她一听要去医院人就清醒了些，发现自己正坐在出租车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揪着他衣服的前襟说不要去医院，不要打针。他也是知道她怕打针的，但实在担心她的健康状况只能一边安抚她，一边让司机开快点，到了医院她赖在车上不肯下来，眼睛鼻子都哭得红红的，一个劲的求他说不进去，回去睡一会就好了，他一看她这样心就软了，只能把她拖到怀里又返回去。
　　她那几天都在赶稿没怎么好好休息，经过这么一闹就更是疲累，提起神喝了点稀粥就沉沉睡了过去，醒来都是第二天下午了。她从床上坐起来，肚子饿得厉害，在房间里喊他声音都有气无力，喊了几声却没人应，她下床找了一圈才知道他根本不在。外头夕阳照进来，那些画就在橘色的光晕下像镀了金一般，她摩挲着画纸给他打电话，听他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鼻头一酸就哭了出来。他在电话那头听她的哭声，怕是出了什么事，拎着给她买的吃食一路冲回家，上楼的时候还差点摔了，打开门就见她裹着大大的毛毯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泪痕满脸。他过去抱她，擦她的眼泪，小心翼翼的柔声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话看着他眼泪流的更凶。他记起昨天对她的态度实在不好，后来经那么一折腾肯定是要觉得委屈的。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两个人坐进沙发里，他拍抚着她的背说认错的话，唇浅浅地在她的脸颊上吻着。她渐渐收了泪，回吻他，激烈而热情。她想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他打开门的那一刹那，焦急慌张而又心疼怜爱的样子，他拍抚她的温柔，亲吻她的浓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