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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败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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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期转瞬而逝,卫庄回到鬼谷时,又是白雪遍野,正如三年前他离开鬼谷的时候,而现在的他,已非三年前的他了。利刃在手,如今,他已有了必胜的把握。
鬼谷一切依旧,袅袅琴音自正厅之中传出。卫庄推门进入正厅,鬼谷先生正坐在正堂之上,悠然抚琴。卫庄走上前去,躬身一拜,道:“师父,弟子回来了。”话音未落,琴声已止,鬼谷先生抬起了头,当他看到卫庄时,他却惊得站起身来:“卫庄,你?”
此时的卫庄,发色已是灰白,双瞳的颜色也较过去更浅,几近不似常人,鬼谷先生是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使卫庄在短短三年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是,当他看到卫庄手中的剑时,他便明白了八九分:“原来是妖剑。”他沉下语气,“你居然去取得妖剑,你可知会是什么后果吗?”
“我只求利刃,不管什么后果。”卫庄淡淡地说道。
“饮凶兽之血而成的利刃会把你变得和那凶兽一样的!”
“我不在乎。”卫庄不以为然地吐出这四个字,“我只要得到更强大的力量,获得强过渊虹利刃,胜过盖聂。为此,我可以放弃一切。”
“你!”鬼谷先生半晌说不出话来,卫庄依旧用那种不驯的眼神直视自己的师父,鬼谷先生叹了一口气,缓缓坐下:“盖聂已于几日前回谷,你先去休息。三日之后,你们在纵横台上一决胜负。”
“师父,弟子请求今日即战!”卫庄上前一步,语气异常决绝。
鬼谷先生眉头一皱:“卫庄,你为何要如此执迷于这最后一战和胜负之念?”
“鬼谷历来只收两徒,难道不就为的是这学成之后的纵横台之战吗?”
“也罢也罢,”鬼谷先生摇摇头,“既然你等不到三日之后,那么,就定在明日午时吧。”
“师父!”
“不必多言!”
卫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略行一礼,转身向屋外走去,他刚推开厅门,身后却传来了鬼谷先生的声音:“卫庄,你真的认为,你与盖聂的差距仅仅在于剑吗?”听了这句话,卫庄身影稍稍一滞,但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退了出去。
“利刃与求胜之心并非必胜之法,卫庄,看来你一直都未曾明白……”
深夜,卫庄辗转难眠,一想到明日的决战,他心中便是一阵慌乱,三年前在谷口被盖聂一剑斩断佩剑的情景一直在他眼前显现,让他心烦意乱。三年来,这段情景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斩断的剑仿佛刺在了他的心里,刺得他一血前仇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明日,他一定要打败盖聂!想到这里,卫庄再也静不下心来,他拿起鲨齿,走到屋外。
屋外,寒风阵阵,吹起草木上的积雪,风里夹着些细碎的雪末,直扑卫庄的面颊,彻骨的凉意传播开来,渐渐地平复了卫庄的焦躁。天边是一轮孤月,惨白的月光投入谷中,映着积雪,将谷中的道路照得清楚无比。卫庄深深吸了一口气,漫无目的地在山谷中走着。突然,卫庄觉得眼界开阔起来,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纵横台。
纵横台是谷中的一处悬崖,自半山腰中突兀而出,上下皆为陡峭的绝壁。绝壁之上,“纵横”二字深深刻入岩石之中,笔力苍劲。这两个字,是那位弃兵法而取武学的鬼谷先生以剑刻上去的,自此之后,历代鬼谷弟子均在这里比武决胜,选出鬼谷派的继任者。卫庄静静地看着绝壁上的字,直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谁?”卫庄一喝,迅速抽出鲨齿,指向身后的人,凶戾的剑气缓缓漾开。
“是你?”就着月光,卫庄看清了来着的面目,是盖聂,卫庄收起鲨齿,可他的杀气却一丝一毫没有收敛。
“卫庄,没想到你也到纵横台来了。”盖聂信步走到悬崖边,眺望着远处。
“你不是一样到这里来了吗?”卫庄反问道。
“明日就是最后一战了,那时,还请你多多担待。”盖聂说道。
“多多担待?”卫庄冷笑一声,“决胜之战,有什么值得担待的?而且,你的语气,是让我多多担待的语气吗?”卫庄缓缓地朝盖聂走去,“与其说明日多多担待,不如我们今日便在此过上几招,看看各自三年来磨砺的成果?”说着,卫庄自剑鞘中抽出鲨齿,一抹血光自剑身上滑过,散出妖剑特有的邪气。
“妖剑?”盖聂低声说到,“三年来,你就是为了找到它?”
“有了它,就不用忌惮你的渊虹了。”卫庄的声音显得异常嚣张,“盖聂,拔出你的剑。今天,就让我们看看,渊虹与鲨齿,到底哪个更胜一筹!”语毕,卫庄抛开剑鞘,挥剑向盖聂砍去。
一道银光从盖聂手中闪过,渊虹出鞘了。“锵”的一声,两柄利刃交错在一起,一柄如月般银白,一柄闪着血光,后面则是截然不同的眼神——一个淡定,一个凶狠。
“为何要如此计较孰强孰弱?”盖聂问道。
“哼,居然和师父说了一样的话。那么,我的回答也是一样的,鬼谷历来只有两名弟子,难道不就为的是这纵横台之战吗?”卫庄说着,同时向后纵身一跃,重新摆好架势。妖剑的邪气与他的杀气交混在一起,凶兽之魂仿佛觉醒,正通过卫庄的双眼,散发出对血与战斗渴望。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盖聂淡淡地说道,仿佛卫庄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敌人。听到这句话,卫庄更加恼怒,他已忘记了一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打败盖聂。鲨齿化作一道血红的光迹,向盖聂袭去。
盖聂平静依旧,卫庄的招数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眼中,他只是不急不缓地将其一一化解。他手中的渊虹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意到剑到,行云流水般的剑路将卫庄如暴雨般的攻击冲得零零散散。卫庄攻击得越猛烈,越是不得要领,鲨齿处处受阻,而渊虹却如银色游龙一般在凶戾的剑气中穿梭自如,将卫庄的杀气与剑气搅得零碎不堪。见到自己的攻击居然被盖聂完全压制,卫庄心中更是烦躁,而剑路也越来越乱。
看着如此疯狂的卫庄,盖聂不禁在心中叹息,以卫庄的实力,本不该如此,可他偏偏步入了歧路,忘记了剑术最关键的一点。人剑心意不向通,再强的绝世利刃也不过是废铁一块。
盖聂正想着,不防卫庄一记反手,渊虹已被鲨齿一侧的齿突死死咬住,卫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岂料盖聂沉着地将渊虹一绞,火光飞溅,一股强大的力道震得卫庄右手一阵麻痹,鲨齿随着这股力道飞了出去,刺入石壁,渊虹的剑尖也直逼眼前。
“你动手吧,反正我已经输了。”卫庄说道,眼睛横向一边。
盖聂收起了渊虹:“我不是为了一争胜负而对你拔剑的。”他望了望石壁上的鲨齿,继续说道:“无论是不是妖剑,鲨齿都是一把好剑。但是剑的最终出路不在于剑本身,而在于执剑之人。请你好自珍重。”说完,盖聂便离开了。
卫庄呆呆地站在纵横台上,半晌,他抬起头,发疯般地放声嚎叫起来。